第11章 鋪子


  她們家經商,對做生意簡直是信手拈來。

  不過宋宛這個忙讓她有些疑惑,「宛宛如今身處李府之中,李喬銘怎麼可能會放她出來做什麼生意,別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要再仔細想想,把盤鋪子的錢留著傍身也不錯,不要糟蹋了。」

  方瑩瑩倒不是覺得宋宛沒有開鋪子的本事,賺不了錢,只是覺得以李喬銘的脾性,不可能放府中夫人出來從事經商之業。

  畢竟他們這些文人打心眼兒里都是清高自傲,瞧不起商人的。

  不是說什麼,士農工商,古有四民。惟儒最貴,但患非真。誠能力學,進必有因。儻或中輟,豈能為人。

  宋宛不會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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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瑩瑩是真心為她考慮的。

  來之前她已經料到方瑩瑩可能會勸她不要這麼做,於是給漱茗囑咐過了。

  漱茗按著她們小姐說的答,「方小姐,我們小姐說了,你是真心待她的,她都明白,可是如今處境艱難,她沒有別的辦法了,她必須靠自己離開李喬銘,要想離開,就要有足夠的底氣,讓自己和腹中孩兒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今時不同往日,她已經不是曾經的她了,她現在只想賺錢,你也不必擔心,她都計劃好了。盤下鋪子後,她每日會做字畫來出售,不冠以宋宛之名,會另外取個別的字號。」

  聽她這麼說,方瑩瑩放下心來,宋宛不愧是她敬佩的女子,這樣有脾性謀略,遠非她能及。

  既然已經把所有風險考慮好了,方瑩瑩也不擔心,不磨嘰了,「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幫你們把這事兒辦好了,給你們盤一間最旺的鋪子。」

  漱茗心中歡喜,「漱茗在此謝謝您。」

  她立馬掏出小姐給的銀票,交給了方瑩瑩。

  「最遲三日後,就能辦好了。」方瑩瑩告訴她。

  臨走時,漱茗又道,「方小姐,我們小姐此舉有極大的風險,容易生出事端,還請您先保密。」

  漱茗撲通一聲跪下,把方瑩瑩嚇了一跳。

  「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就算你不說,我也會替宛宛保密的。我方瑩瑩,哪是背後捅朋友刀子的人,經商之人,最講信用。」她急忙扶起漱茗。漱茗再三感謝她,提著糕點離開了。

  回了院子,宋宛一個人坐在桌邊,桌上已是擺滿了筆墨紙硯,已有幾幅作完的字畫。

  潑墨山水畫,遒勁有力,濃淡適宜,張弛有度。

  哪怕是漱茗見了無數回她家小姐的字畫,還是不由得咋舌。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氣勢磅礴,讓人折服讚嘆的字畫。

  還是她家小姐厲害。

  宋宛見了她,立馬停下筆,問道,「怎麼樣了?方小姐答應了嗎?」

  漱茗給她打開點心的油紙包,拿了一塊遞給她,「聽了您的打算,自然是滿口答應。」

  宋宛放下心來,咬了一口點心,絲絲縷縷的甜味在舌尖散開,瀰漫到心裡。

  「那就好。」她喃喃道。

  「方小姐說,最遲三日後,鋪子就能盤下來了,到時候她會幫咱們讓家丁打掃布置,所有東西都弄好後,大概是五日後。」漱茗將方瑩瑩的話轉述給她。

  「好。」宋宛點點頭,

  「方小姐還說,如果小姐實在著急,可以把字畫送到她那裡去,她經常給京城那些名門世家送點心,在那時可以幫小姐跟他們說說。」

  方家的點心鋪子遠近聞名,不少名門望族都會買,在那時替她推廣,是幫了她大忙了。

  可替她盤下鋪子本就是一件有風險的事,方瑩瑩已經做得夠多了,不能再拖她下水。

  宋宛搖頭,「不必,我不急,這兩天剛好再練練,許久不握筆,手生了。」

  自嫁入李府以來,她已經很久沒有作字畫了。

  上次給李淨玉抄經祈福,握筆的感覺居然讓她有落淚的衝動。

  如果父親還在的話,知道了她荒廢了丹青筆墨,肯定會失望傷心的。

  宋宛重新握起筆,開始作畫。

  漱茗在旁邊看著。

  就看到和之前那些山水畫不同,這幅畫有些故事,一個讓人心痛的故事。

  冰天雪地中,一個披著披風的女子佇立在梅花樹下,梅花開得嬌艷欲滴,女子神情落寞,似乎是有什麼心事。

  遠處,一輛馬車行走在路上,頂著風雪離開。

  「這……」漱茗想到了什麼,卻不敢說,她害怕勾起小姐的傷心事。

  誰知宋宛點了點頭,落寞道,「你想的不錯。」

  她知道漱茗想到了什麼,她畫的是父親被帶走那天。

  就是那天,父親再也沒回來,被定了罪,打入天牢,誰也不許探望。

  母親哭了很久,求了很多人,求他們幫父親說說話,可陛下在氣頭上,誰也不敢觸了這個霉頭。

  母親絕望而又決絕地離開了,她告訴宋宛,「我去找你爹了,宛宛,你好好活著,往後要是有機會,一定要替你爹洗刷冤屈,你爹是冤枉的。」

  宋宛心痛難忍,她自那以後,就很少笑了。

  父親在獄中自戕,母親也隨他而去,府中人死的死,走的走,一時間,偌大的宋府家破人亡。

  巨大的打擊讓她幾乎要隨他們而去了,就在這時,李喬銘出現了,他利用她的脆弱,步步為營,讓她重新墜入深淵。

  李喬銘,我不會放過你的。

  漱茗想到老爺夫人也紅了眼眶,「小姐,你想開一點,老爺夫人一定不願意看到你這樣難受悲痛地活著。」

  宋宛知道,她輕輕撫上肚子,「我會好好活著的,我還有他呢。」

  她的眉眼間是無盡的溫柔慈愛。

  是的,她不是孤身一人,等到孩子生下來,她就又有了一個指望,她會努力為父親洗刷冤屈。

  看著她堅定的神色,漱茗心裡安定下來,只要小姐還有活著的希望,那就好。

  她願意永遠陪著小姐,永遠不會離開。

  李喬銘自發現地契房契消失後就神經兮兮的,發了好大一通火,他還在府中呢,賊人都敢上門,真是不把他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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