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成了
東宮裡的灑金碧桃，是謝祈那年親手種下的。
這些年來，他不准任何人靠近，悉心照料著，樂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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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對這很是驚奇，太子殿下還有這樣的閒情逸緻嗎？
宋宛聽李喬銘說起過東宮太子殿下的灑金碧桃，那時他還假惺惺地說可以為她討兩棵回來。
所以，宴席那日，初入東宮，她便抬眼望去，冬日裡，花朵並沒有開放，枝頭孤零零地在北風中飄搖。
一如現在她的處境。
謝祈注意到了她的眼裡一閃而過的落寞，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想到了什麼。
是他考慮不周了，這樣美麗的花，宴席應該設在春日才好。
他暗自想著。
時間一晃而過，方瑩瑩辦事很利索，五日後，漱茗去城東方家點心鋪子找她時。
她興沖沖地拉住漱茗，進了後頭廂房，壓抑著興奮，小聲道，「漱茗，你們小姐托我辦的事，我已經辦妥當了，一切就緒，直接開張就行了。」
漱茗心裡雀躍，不住感謝，「方小姐的大恩大德，漱茗記在心裡，感激不盡。」
方瑩瑩擺擺手，「小事小事，不足掛齒。」
她拿出沒用完的銀票，「這個，是剩下的余錢，你帶回去給宛宛吧，她現在處境艱難，多份銀錢總沒壞處。」
漱茗不肯要，宋宛也囑咐過她了。方瑩瑩此番既出物力又出人力，定是費了不少心神，總得表示一下心意。
「方小姐，您收著吧，您放心，您想要的字畫，小姐明日也會讓我帶來給您，但這些銀票您務必收下，這是兩碼事。」漱茗連忙勸她，把銀票遞還給她。
方瑩瑩虎著臉，「漱茗，你們這可就把我方瑩瑩看扁了，我受朋友所託，盡力而為，不要什麼報酬。」
她強硬地塞給漱茗，漱茗也沒法子，只能收下了。
看她收下了，方瑩瑩這才笑起來，「欸，你就不想知道我給你們家小姐盤了何處的鋪子？」
「方小姐慧眼如炬，看上的肯定都是極好的。」漱茗老實答。
這話方瑩瑩愛聽，瀟灑地摟住她，「走，帶你去看看。」
漱茗還疑惑怎麼不乘馬車，誰知剛走了兩步，方瑩瑩腳步一轉就停了下來。
她疑惑道，「方小姐，怎麼不走了？」
方瑩瑩下巴一抬，「喏，就這兒。」
漱茗驚訝極了，原來方小姐盤下的鋪子就在方家點心鋪子隔壁。
方瑩瑩解釋道，「是這樣的，本來這是一家布莊，老闆生意很好，可家裡出了事，只能轉手了。你說這偌大的京城，還有比城東更繁華的地段嗎？我覺得機不可失，和那個老闆也做了多年的鄰居，有些情分，就盤下來了。」
方瑩瑩有些得意，再沒有比她更會做生意的人了。聽了她的話，漱茗心裡感動。
「多謝方小姐。」
方瑩瑩拉著她進去，「你看，我都找人收拾妥當了，你們想什麼時候開張都成。」
漱茗點點頭，「好，我回去請示一番小姐。」
臨走時，方瑩瑩又給她塞了好幾包點心。
漱茗美滋滋地拎著點心回去了。
剛到門口，猝不及防遇到了出門的李喬銘。
李喬銘看到她手裡的點心，沉聲道，「城東的點心？」
漱茗屈膝，不情不願道，「是。」
「正好，給小姐送去，夫人大病初癒，不宜吃太甜。」李喬銘自顧自說著。
漱茗覺得好笑，「姑爺，夫人今日沒用膳，什麼都吃不下，就等著這點心呢，這次就先給夫人，下次一定去替小姐買到。」
說完，微微屈膝，轉身離開了。
李喬銘一口氣堵在胸口，「你……」
沒分寸的奴婢，肯定是宋宛授意的，還大家閨秀呢，這般小家子氣，上不得台面。
快了，到時候就可以踹開這個女人，迎娶他的玉兒了。
想到這，李喬銘心中滿足，也不跟漱茗計較了，一甩袖子離開了。我倒要看你宋宛能硬氣到幾時。
漱茗興沖衝進了院子，放下點心，拉著宋宛坐下，「小姐歇歇吧，有好消息。」
看著她高興神采飛揚的樣子，宋宛就知道方瑩瑩事給她辦成了，但還是順著漱茗的話問，「什麼好消息？」
漱茗雀躍道，「方小姐給咱們盤下了一處極好的鋪子，就在方家點心鋪子隔壁，方家點心鋪子生意那樣火熱，京城不少高門權貴都會去，咱們在旁邊，也能跟著沾些光呢。」
這倒是宋宛沒想到的，方瑩瑩這明里暗裡都在幫她啊。
欠下的人情可怎麼還。
嘆了一口氣，宋宛拿出這些天作好的字畫，仔細包好，遞給漱茗。
「明日你便把這些送去吧。」她低聲吩咐。
想起什麼，漱茗掏出銀票，「對了，小姐，方小姐沒要咱們的銀票，讓我送回來給您，說您一個人不容易。」
「唉。」宋宛越發覺得愧對方瑩瑩。
她囑咐道，「這裡面，最上頭那一幅是給方小姐的，你明日務必交到她手上，說宋宛在此謝過。」
漱茗鄭重點點頭。
「銀票你也暫且收著吧，方小姐給咱們雇了夥計和掌柜的，留著給他們開工錢。」宋宛把那些銀票重新交到漱茗手上。
「好。」漱茗點點頭。
「再有，你去給自己做幾身衣裳吧，你看看你，冬日棉衣都穿了幾年了，早就不保暖了，你跟著我吃苦了。」宋宛有些心疼，漱茗手上生了凍瘡，紅通通的，看著就疼。
漱茗搖搖頭，「先賺錢了再說，小姐，漱茗不冷。」
宋宛三令五申，要她一定記著給自己做幾身，漱茗拗不過她，這才勉強答應。
宋宛淡淡開口，「我的字畫，就冠以『灑金先生』之名吧。」
「是。」
她還不能用自己的名字去做生意，恐招惹麻煩。
漱茗走過去打開點心油紙包，「小姐吃點東西吧，那李淨玉吩咐廚房了，在吃食上對您多有苛待，儘是些沒有油水的東西，長此以往，身子哪裡扛得住。」
宋宛接過，嘗了一口，是從前沒吃過的，估計是方瑩瑩新研究的。
「對了，點心錢……方小姐也沒收。」漱茗訥訥開口，不敢去看宋宛的表情。
宋宛無奈，「罷了，她的性子我知道，怪不了你，往後咱們慢慢還人情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