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繼母殺過來了


  賈德善將那本就不結實的院門敲得搖搖欲墜。

  田香凝連忙跑到了門口將受了驚嚇的弟妹護在懷裡。

  她心想,我都沒來找你呢,你倒是先送上門來。

  那正好,前世蠻不講理的客人我處理得多了,到了這裡還治不了你?

  田香凝彎腰,對弟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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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業,你去娘的宅子裡找你爹,就跟他說,如果不想阿姐跟錢老爺將酒廠的事抖落出來,就馬上過來說清楚納妾的事。」

  「芳凝,你去隔壁把村長爺爺叫來。」

  「我們不怕,阿姐今天就帶你們把這家分了,過自己的好日子去!」

  田繼業和田芳凝雖然還沒從繼母兇狠的聲音里回過神來,但他們仍然信任地點了點頭,立馬從後門離開了家。

  田香凝看著兩個能扛事的孩子,心裡充滿了欣慰。

  她深吸了口氣,走到門口,從柵欄的空隙對上賈德善要吃人的眼神。

  「開門!」她看見田香凝走過去,立馬命令道。

  「有本事你砸,這房子是村長借的,壞了記得陪。正好,我也想換道新門了。」田香凝無所謂道。

  賈德善不想便宜了這丫頭,立馬住了手,換成了言語威脅。

  「田香凝,你忽悠得了你爹,卻別想糊弄我!」

  「你敢跟錢老爺說酒廠一個字不好,我就賣了你妹,再讓你弟弟一輩子給酒廠做牛做馬!」

  「還不跟我換了衣服,去跟辛管家道歉?!」賈德善趾高氣揚地命令道。

  田香凝沒有被她的話嚇到,她知道她的蠻橫在律法面前站不住腳。

  「賈德善,你以為弄走了我,你兒子就能順利繼承酒廠嗎?」

  「我爹只是個入贅的,這是我外祖的產業,到我弟及箕了,那酒廠仍然歸他,這是我朝律例!」

  賈德善被人道出了心思,也不臉紅,反正這村子裡都是替酒廠工作的人,沒人敢反抗她。

  她橫蠻道:「什麼律例不律例,我是他娘,他的就是我的,我要給誰就給誰!」

  「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就讓人去抓你!到時候弄疼了,你可別叫!」

  賈德善給身邊一起來的兩個婆子使了個眼色,兩人立馬疊羅漢似地攀上了田香凝家的柵欄。

  田香凝連忙拿起掃帚,將兩人戳了下來。

  那兩婆子跌到地上,捂著屁股疼得「哎喲」了聲。但很快又再次爬上了柵欄。

  田香凝再接再厲,但那掃帚卻被兩人一把奪了過去。

  她一時沒有趁手的工具,只能眼看著兩人越攀越高。

  她的眼裡卻沒有一絲慌張,反而提出條件道:「不如這樣,這酒廠,我弟可以不要,只要你讓我們三個分家。」

  以酒廠現在這虧損的地步,她要到了手也守不住。

  還不如等他日她賺夠了銀子再將它買回來。

  現在最重要的,是先保住他們三姐弟的人身自由。

  賈德善對這提議明顯心動了一瞬,但她並不打算放過田香凝:

  「你弟如果放棄酒廠,他可以隨時走。但你,不行!」

  田香凝已經許了錢家,現在放她走,那不是要她女兒去替嫁?

  賈德善看田香凝擋不住那兩婆子,被她們跳進了院子,笑得越發肆無忌憚。

  「你不放我走,我就告你逼良為妾,謀害繼女性命!」田香凝被人抓住了手臂,連忙高聲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讓你嫁誰你就要嫁!還謀害你性命?你有人證嗎?我看這個村子裡誰敢替你作證!」賈德善笑得放肆。

  「人就是我今天撈上來的,我可以作證。」門後,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

  田香凝透過柵欄一看,一書生打扮的白衣少年披著素色披肩,清風霽月,站在了夜色之下。

  賈德善眯眼,將人從下到上地打量了一番。

  這少年似乎帶了幾分病氣,但氣質仍看得出不似一般村民。

  「你是誰?敢管我田家的事?」賈德善惡狠狠道。

  此時那兩抓著田香凝的婆子已經從內打開了院門,其中一人嗤笑道:

  「這人是個賤民,老子犯了事,跟著被流放到這裡。聽這語氣,還以為自己是貴公子呢。」

  賈德善聽完冷笑出了聲,「你一個賤民想跟我在公堂對峙?你覺得官老爺會聽你的嗎?」

  「賈娘子,他一個不夠,那加上我老頭子如何?」一把蒼老卻有力的聲音從眾人身後響起。

  田香凝眼神一亮,正是田芳凝帶了村長回來了。

  村長是田香凝外祖的舊識,看著他將酒廠從一個小作坊做到了今天幾百員工的規模。

  他早看田家這兩口子的所作所為不順眼。

  但杏花村這幾年來全仰賴著酒廠才可以豐衣足食。

  大家維持著面子上好看,他們不做得太過分,他也不便過問別人的家務事。

  可現下,賈氏不止逼女為妾,還差點鬧出了人命,真出事了,村子的名聲也要被連累。

  他這做村長的也不能再袖手旁觀。

  「逼前妻之女為妾,在梁朝可是要坐牢的大罪,更何況你差點害了人性命。」

  「你識相點便趕快放人,不然強擄良家女,罪上加罪。」

  白衣少年義憤填膺,臉色雖不太好,胸背卻挺得筆直。

  他今日去衙門報到回來時,便看見田香凝掉下池塘苦苦掙扎。

  但與她一道的卻無人肯下水營救。

  他連忙拖著受了風寒的身子跳了下去,將人撈了上來。

  誰知那些人非但不感謝他,還一上岸便急急地將他攆走了。

  他平常不多出門,也不大認識村子裡的人。

  但此事看著不對勁,所以他一回來便將所見所聞告訴了村長。

  所以今晚村長聽說那落水姑娘的妹妹來求救,便急急地帶了他一起趕過來。

  田香凝一看見村長來了,立即甩開了身旁兩個婆子,硬是擠出幾滴眼淚攀著他的手臂道:

  「村長,您也是看著我們三個長大的。」

  「現在我繼母斗膽違法,要將我嫁給個老頭為妾。我不依,她便以我弟弟妹妹威脅,逼我就範。」

  「我本來想退一步。我知道她兒子想要了我們家酒廠,便提議說把酒廠給了她,放我們分家。」

  「可她卻不依不饒,硬要抓我嫁去錢家!」

  田香凝說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平常的她天大的事也能冷靜面對。

  可對客多年,那微笑,眼淚可說是收放自如。

  村長皺緊了眉頭,沒想到這賈德善做得這樣過分。

  他一甩衣袖,怒道:「找上田家族老,立即分家,把酒廠還給田繼業!」

  這時田有才才被田繼業拽著急急趕到了現場,左臉上還留著巴掌印,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打的。

  他一來便聽到他的酒廠要被分走,連忙慘叫道:「不行!誰敢動我的酒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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