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親娘留下的房子
次日辰時,田繼業拉著借來的板車,上面裝了三人不多的家當,田香凝和田芳凝也各提著一隻關在竹籠里的母雞,準時來到了新房子前。
三月的杏花村已經回暖,沿路的杏樹開滿了嬌俏的白花,枝頭一片雪白。
母親的房子買在了村里最漂亮,最寬闊的那條大街上。
一路走來,兩旁的杏花競相開放,透著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這座房子田香凝小時候來過,是一處二進二出的四合院。
外牆青磚灰瓦,素雅低調。
面向大街的那排倒座房被改造成了商鋪,牆上開了幾個大窗戶。
如果裡面賣吃的,客人可以選擇在窗口外帶,或者從正門進屋,在外院子或店裡堂食。
母親原來便是想在村里開家酒肆,才買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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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後來酒廠生意越來越好,城裡已經忙不過來,此處便變成了家人到村時的落腳地。
三人到時,管家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田有才和賈德善應該早早上了馬車,路上幾人並未遇上。
「三少爺,兩位小姐,保重。」管家重重地鞠了一躬,將剩下的那把鑰匙還給了田香凝,便轉身離開。
田香凝看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深吸了口氣,新生活要開始了!
田繼業和田芳凝帶著家當,好奇又期待地跟在田香凝身後進屋。
這棟房子田繼業小時候也來過,只是他當時太小,什麼都沒有記住。
穿過垂花門,映入眼帘的是種滿了杏樹和梅樹的二進院。
方方正正的院子中央,放了一張石桌和四張石凳。正好能邊賞花,邊小酌,甚是愜意。
三月中旬,枝頭的紅梅已經謝了大半,但杏花正是盛開的好時候,風一吹,漫天的雪白便落了一地,宛如春日飄雪。
田芳凝放下手上的雞籠,一下跑到了院子中央。
幾乎被瞳孔填滿的葡萄眼裡,閃著驚喜的光。
「好漂亮!」她開心地張開雙手在院裡轉圈,洗得發白的裙擺被甩得揚起。
「姐,這裡有杏樹,有梅樹,五月結了青梅,可以釀梅酒。」
「夏季結了杏桃,到秋天我們便煮杏酪。等冬天,開了梅花,還可以入茶!」
「每個季節都有好吃好喝的!」
她說得起勁,興奮的小臉紅撲撲的,可愛得不得了。
「芳凝要給我們做?」田香凝打趣道。
「那當然!家裡可是我掌廚。」田芳凝驕傲地揚了下下巴:「房子裡有灶台嗎?」
「跟我過來。」
田香凝讓兩人把行李放下,帶他們沿著走廊走到東廂房南邊的耳房。
一打開門,裡面是一套配備齊全的灶房。
牆側裝了寬大的實木庎櫥,三眼土灶厚實規整,灶台上還有好多田芳凝沒有見過的廚具。
但她在廚藝上極其有天賦,瞧上幾眼便大概猜得到它們的用法。
「有了這些,我可以做的便不止炒菜,還可以煮羹湯!蒸蜜糕!每天都能有好吃的!」
田芳凝笑得圓大的眼睛都眯成了兩條線。
這麼好的灶房田繼業也是第一次見。
他好奇地付手四處探究,偶然間發現了房間一邊的青石板地面上,有兩塊厚木板掛著鐵環。
「這是什麼?」
他邊問,邊趴下身去拉。
地板轟隆隆地打開,一條通往地窖的樓梯展現在了眼前。
地窖挖得深,光線不怎麼能透進去。
田繼業好奇伸頭往裡面探了探,什麼也沒看清,卻感到一陣撲面而來的暖意。
田繼業往後縮了縮,喊道:「姐,這裡還有個地窖,太黑了我進不去。」
宅子裡還有地窖?田香凝先前還真不知道。
她也跟著探了過去,但裡面實在太黑,什麼都看不見。
她搖了搖頭,道:
「先放著吧,等我們買了油燈,再下去看。」
田繼業只好失望地把窖門關上。
雖然裡面的情形還不清楚,但田香凝卻知道田繼業發現了個好地方。
古代沒有恆溫箱。家釀啤酒發酵,需要十五到二十度。
三月的村子雖然稍微回暖,但田香凝體感也不過十度。
她本來還想著看看系統有沒有冰箱兌換。
但這個地窖恆溫,剛才她探頭進去的時候,發現溫度合適。
制好的麥汁,可以直接放在裡面發酵,連冰箱都省了!
看來這盞油燈得儘快買了。
三人看完了廚房,田香凝又帶他們參觀了一圈東廂房,正房和西廂房。
三個房子各帶一個用作起居的明間和左右兩個臥室。
田芳凝選了東廂房南面,靠近廚房的臥室。
而田繼業也得償所願選了正房東側,朝南的臥室。
正常而言,正房的臥室都是留給長輩的。
但田香凝不講究這些。他們家都是一輩人,隨意開心就好。
而她自己則選了東廂房北面的臥室,恰好在兩個弟妹中間。
「等我們安頓好,就去縣城的宅子裡把外公和母親的牌位接回來,把他們供奉在正廳,那一家人就整整齊齊了。」
三人齊聚在正廳時,田香凝提議道。
兩個弟妹立即贊成。
寬敞的正廳,開闊方正,莊嚴氣派。
但除了基本家具,卻一件像樣的擺設都沒有。
這間宅子,田香凝記得,曾經被母親裝點滿了好看的瓷器和字畫。
定是那田有才夫婦走時搬空了。
方才去臥房時,田香凝就看到,架子床上連帷帳都沒有。
那天殺的兩人就連一床被褥也沒給他們留下。
只怕如果不是管家幫忙看著,這些好家具他們都能給砸了。
早知道昨天晚上就直接將他們踢出宅子,不留後患!
「東廂房和正房我們都用了,那西廂房空出來,不是浪費了?」
田繼業不知道這麼多。
他樂呵呵地參觀著新房子,安排這各個房間的用處,還連什麼地方養母雞都給找好了。
「西廂房我留著有用呢。」田香凝連忙道。
「你想用來幹啥?」
「釀酒。」田香凝道。
「釀酒?那不是和爹......不,田有才他們打對台嗎?」
「那廠長壞得很,村里喝酒的都要跟他買,誰自己釀就是跟他過不去。」
「咱們弄點別的買賣唄,何必跟他們較勁?」
聽見田香凝的想法,田繼業一臉擔憂。
「我又不在那幹活了,用不著怕他。」田香凝卻樂觀道。
「更何況我釀的又不是廠里的白酒黃酒,是一種大家都沒喝過的新酒。」
「你可想好了。不然你被欺負了,還得我去收拾。」田繼業沒好氣道。
明明一副孩童的模樣,但卻一副大人的語氣和神情。
田香凝直接被逗得笑出了眼淚。
「笑啥?給你說認真的。」田繼業氣道。
田香凝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忍住笑,勉強道:「不用你收拾,等著過好日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