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過我們的好日子
少年長腿一伸，便擋在了田香凝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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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高臨下地瞪著賈德善三人，臉上仍然沒什麼表情。
但那陣說不清的肅殺之氣卻讓人不寒而慄。
三人僵在原地，誰也不敢上前一步。
少年哼了聲，轉頭對田香凝道：
「需要我替你寫分書嗎？很快就能好。」
田香凝愣了愣，這才想起自己居然漏想了最重要的文書環節。
田有才口頭答應是一回事。但一日拿不到文書，便可能有變數。
村子裡識字的人不多，她自己又不懂這古代文書的格式。
如果有人能馬上幫她寫好，那真是求之不得。
「好，那就勞煩公子了。」她立馬同意。
少年點點頭，想自己回家去取筆墨。
可剛抬腳，卻看見賈德善三人虎視眈眈地盯著身後的田香凝。
他連忙停下了腳步，擺擺手，讓護著妹妹站在屋門口，一臉焦急看著這個方向的田繼業過來。
他溫聲道：
「能麻煩你去我家拿紙硯筆墨嗎？」
「你去找一個叫忠叔的人，就跟他說是清和讓你去取的。」
田繼業正愁幫不上姐姐，現下聽到能幫忙，連忙懂事地點點頭。
「繼業，再到我家，問你李奶奶拿那盒硃砂印泥。完了一起拿回來。」
村長提醒道，重要的文書還是用硃砂畫押的好。
「我知道了，很快！」
說罷，田繼業便一溜煙地跑進了夜色。
賈德善看見眾人你一言我一句，似乎真要把事情定下來，立馬抗議道：
「寫什麼文書，我不答應！憑什麼讓我女兒嫁去錢家！」
「大娘，你不是說錢家是個好去處，都是你家的女兒，怎麼香凝嫁得，你親生的就嫁不得？」
說話的正是對面花家的媳婦兒。
她是從旁邊村新嫁過來的，對村裡的情況還不太熟悉。
就是今晚看不慣這後娘不做人，忍不住說上兩句。
「田香凝和惠兒怎麼比，這錢家......」
擔心她越說越多，不小心抖落了酒廠的爛帳，田有才立馬捂住了賈德善的嘴，將她拉到了一邊。
眾人看著他們兩口子在一旁說得手舞足蹈，似乎在爭吵些什麼。
過了好一陣，田繼業拿著紙硯筆墨和硃砂，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附近的村民已經自發搬來了自己院子的椅子茶几，給江清和在路邊搭了個臨時書房。
田香凝照著電視劇里寫的，往陳舊的硯台上滴上幾滴清水，輕輕抹勻，等水分被吃透後，便將用了大半的墨條在上面輕柔地打轉，不時添上兩滴水。
不一陣，墨硯上便浮起了墨色。
「確定了？那三個條件，換你們祖父的酒廠？」
江清和提筆前小心地確認道。
田香凝看了眼方才回來的田有才，和紅了眼眶的賈德善。
沒人知道田有才和賈德善說了什麼，但起碼此時，她應該是答應了。
田香凝點了點頭。
少年便攤開宣紙，認真地寫了起來。
毛筆陳舊杆裂，墨水濃淡不均，但少年的字仍然工整，蒼勁有力。
在此之前，村民們都不太認識江清和一家。
只道他們是犯了錯的罪人，被朝廷流放到村子來的賤民。
大家都避而遠之。
但此刻，他們看著眼前全力助人的朗朗少年，腹有筆墨，提筆如飛，心裡不禁對江家有些改觀。
句子寫得很簡單，就是剛才的三個條件換取田香凝，田繼業和田芳凝的自由身。
同時，田繼業放棄酒廠的繼承權。
一式兩份。
字體和現代的繁體字一模一樣，田香凝也看得懂。
她很快地確認了內容後，毫不猶豫地用裹滿了硃砂的大拇指按在了分書上。
隨後，她將位置讓給了田有才。
但他攥著紙看了半天都沒有按下手印，不知道在猶豫什麼。
「田老闆，這不是你想要的嗎？快畫押吧。」村長提醒道。
田有才一咬牙，將拇指上的硃砂印了下去。
事情塵埃落定，村長將分書一人一份，分別交給了兩人。
田香凝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那份分書疊好，揣進了懷裡，心裡已經在想和弟妹接下來的好生活。
「二小姐，這是五十兩銀子，您拿好。」
田家的管家立馬拿了方才準備的銀錢，遞給了田香凝。
「房子那處，這裡是其中一副鑰匙。我們打包行李還要些時間，不知可否等過了今晚，明天再把房子交給您？」
管家在田家侍奉多年，從她祖父在世時便在了，田香凝便信了他這一次
「行，明早辰時，我會準時過去收房。」
「好，我會在門口等您。」
「還二什么小姐，從今天起那就是一鄉下的野丫頭！往後有事可別回來求我們。」
賈德善狠毒地剜了她一眼。
田香凝冷哼了聲沒有搭理，只在心裡道，往後誰風光誰落魄還真說不定。
眾人散去後，村長特意留了下來。
「香凝，繼業，你們可想好了？這酒廠可是你祖父辛辛苦苦打拼下來的生意。」
田香凝想點頭，可她想起這明明是繼業的酒廠，自己卻沒有和他商量，擅自做了決定。
她有點歉意地對弟弟說：
「對不起，這件事我從頭到尾都沒有問過你。」
「我想酒廠現在的光景，只靠我們三個也保不住。」
「不如先將日子過好了，等以後有錢了，再把它買回來。」
田繼業搖了搖頭，笑道：「姐姐你的決定就是最好的。我相信你。」
村長看著田香凝似乎想清楚了的模樣，又看了看齊心的三姐弟，沒再多說什麼。
這孩子比以前更有主意了。
他相信由她帶著弟妹，一定能將日子過好。
村長也離開後，田香凝才想起那個幫了她多次的少年，她還沒來得及道謝。
也罷，今天太晚了。
等她們安頓好，備了謝禮，再上門道謝不遲。
田香凝拉著田繼業進了屋，接上裡面焦急等待的田芳凝，開心道：
「繼業，芳凝，我們要搬新房子了！是娘留給我們的，又好又大的房子！」
「真的？」田芳凝不可思議地瞪大了一雙亮晶晶的杏眼：「有多大？」
那房子田香凝小時候去過，她憑著記憶道：「比現在的院子大五六倍吧。裡面有六間臥房，三個正廳，還有個大院子。」
「這麼多間房，我要挑不漏雨的！」
「都不漏雨。」
田芳凝驚奇地張大了嘴巴。
「姐，我也要挑！快到夏天，我要挑涼快的！」
「那你就住朝南的，夏天最涼快。」
「這可是你說的！」
「嗯，隨你選。」
田香凝寵溺地看著歡呼的兩兄妹。
「往後，我們會有自己的田，再也不用擔心買不起米。還可以種你們愛吃的菜！」
「我們還有銀子，可以買頭母羊，讓你們每天都有奶喝。還能上學！」
「快點，去收拾東西！我們明天一早就搬，姐要帶你們過好日子！」
身後，被賈德善拽著走的田有才恍惚地看著三姐弟的背影。
他忽然發現，三個孩子居然長大了這麼多。可現在，他們和他再也沒有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