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探望江清和


  田芳凝清脆的喊聲救了田繼業。

  田香凝氣喘吁吁地停下腳步湊到妹妹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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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她手裡提著一個塗黑了的木食盒。

  田香凝打開了第一層,裡面裝了剛燉好的排骨蘿蔔湯,肉汁的鮮香混著蘿蔔的甜香撲鼻而來

  湯里的排骨燉得極爛,已經從骨頭上鬆脫了大半。

  熔化的脂肪在湯麵凝成了一層晶瑩的薄油,覆蓋著清澈的湯汁。

  蘿蔔吸飽了肉汁,被切成小塊,極易入口。

  第二層則放了被切成入口大小的南瓜米糕,也是剛蒸好。

  金黃蓬鬆,冒著南瓜和糯米的甜香,令人開胃。

  幸虧廚房的器具田有才還未來得及搜刮,打包用的器皿備得齊全。現在送去,到了還能是熱的。

  「我記得你說,恩公哥哥受了寒,有些咳嗽。蘿蔔清潤,排骨補氣,南瓜養胃,給他吃剛剛好。」

  田芳凝貼心地解釋道。

  家裡的材料不多,沒想到田芳凝還能做出如此恰當健康的食物。

  「我的好妹妹,真是能幹!」

  田香凝欣賞地摸了摸她的頭,用袖子幫她擦去沾在臉上的麵粉。

  此時田繼業也湊了過來。忙了一早上,他早就餓得前胸貼肚皮,看見眼前一大塊香噴噴的米糕,伸手就想去拿。

  田芳凝眼疾手快地拿開了食盒,剛好將它舉到田繼業手夠不著的地方,動作熟練又自然。

  「好妹妹,我也餓了。你做了這麼多,給我嘗一口唄。」

  田芳凝白了田繼業一眼,沒好氣道:「你的在廚房,我給大夥都煮了一份,今天午飯吃。」

  田繼業眼神一亮,將妹妹抱在懷裡使勁地搓了搓她的頭髮。

  「不愧是我妹妹,就是惦記他哥!」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跑進了廚房。

  「姐!」田芳凝頭髮被弄得雞窩一樣亂,氣得都要哭出聲來了。

  田香凝大笑了幾聲,只好邊安慰,邊用手指給她把髮髻梳整齊。

  她瞧了眼廚房裡備好的午飯,想著湯和米糕現在熱乎,還是先送過去。

  便往廚房裡的田繼業喊道:

  「田繼業,你別顧著吃,我先把吃的送過去。麥汁已經煮好了,你幫我分裝到小瓮里,泡在井水冷著!」

  ***

  江清和和村長住在同一條街上,田香凝熟路,不到一刻鐘便走到了附近。

  隨後,她跟著田繼業形容的歪扭不均的籬笆,順利找到了江清和的家。

  她從籬笆的空隙處往裡看。

  院子裡,黃泥坑窪,農具陳舊卻堆放整齊。

  「請問有人嗎?」田香凝站在斑駁的木門後敲了幾下,伸長了脖子往屋裡喊。

  不一會,便聽見了靠近的腳步聲。

  來開門的是一位佝僂著背的中年男人。

  他雖身穿打了不少補丁的布衣,神情卻謙恭穩重,像是大戶人家裡出來的管事。

  「您找誰?」

  男人客氣地問道。江家身份特殊,在杏花村幾乎沒有訪客。

  「伯伯,我來找江清和江公子。」田香凝答道。

  他猶豫了下,抱歉道:「少爺在病中,不便見客。姑娘有何事?不如讓小人待為轉達。」

  少爺?田香凝心中疑惑。

  江家不是流放過來的嗎?怎麼還會有下人。

  她想起分家那晚,江清和讓田繼業過來找的便是一名叫「忠叔」的人......

  「您是忠叔?」她問道。

  「姑娘認識小人?」

  「我姓田,昨晚我弟弟田繼業來找您拿過紙筆。江公子昨天幫了我們很多,我想過來道聲謝。」田香凝舉了舉手裡的食盒。

  忠叔眼中閃過驚訝。

  平日村里人都對他們敬而遠之。沒想到這姑娘自己才剛遭了難,卻急著上門道謝。

  他心裡動容,卻無奈道:「姑娘的心意我替少爺收下了。他昨晚風寒加重,現在還發著熱,您進去,把病氣過給你就不好了。」

  定是昨日落水後,又陪我們折騰了一晚。田香凝自責地想道。

  「大夫呢?來看過了嗎?」她關心道,可話剛問出口,她便後悔了。

  江家是流放來的,村民嫌棄,大夫大概也是不願意過來。她問這話,不是讓人尷尬嗎?

  她頓了頓,連忙換了個話題。

  「我帶了些肉湯,吃了有力氣,也能快好些。您帶我去看看,我家裡還有草藥,說不定用得上。」

  看大夫要錢,村里人平日有個小病,就自己泡些草藥。

  風寒時大家會摘些野生的紫蘇葉泡喝。先前原主和妹妹就摘了些在家裡晾乾了備用。

  這是農村的土辦法,像江家這樣京城來的人家,大概不知道。

  忠叔見田香凝這樣有心,心中微動。

  而且少爺確實病得不輕。如果有對應的藥,說不定能好得快些。

  他如是想著,便將她引了進屋。

  「少爺?」

  破舊的木板門前,忠叔輕喚了幾聲,卻沒有人應答,大概是睡著了。

  他便自己開了門,將田香凝請了進去。

  逼仄的房間裡門窗破舊,關得不嚴實。

  房間朝北,陽光也曬不進來。

  大下午,卻陰冷陰冷的,難怪病好得慢。

  房間裡除了床和木桌便沒什麼家具。

  但一個角落裡卻疊了滿了書籍,摞得整整齊齊,也沒有落灰,似是經常翻看。

  田香凝想起昨晚江清和下筆行雲流水的樣子,想到此人必定滿腹詩書。

  此刻卻流落到這鄉下地方,科舉無望,著實可惜。

  她兩三步走到了床邊。

  只見床上的少年緊閉著眼,蒼白的額頭上滲滿了汗珠,似是極其不適。

  她連忙放下食盒,伸手探了探,頭很燙,肯定發熱了。

  她皺了眉,心想只有紫蘇葉只怕不夠,如果能有現代的退燒藥就好了......

  「水......」

  田香凝的觸碰似乎驚醒了江清和,他迷糊地呢喃著,想將手伸向床外。

  「你別動,我幫你倒。」田香凝連忙將他的手放回被子掖好,再從木桌上取了水杯。

  可她一摸,杯里的水早已涼透,喝下去大概又要咳上一陣。

  她靈機一動,將食盒裡的湯拿了出來,又問忠叔取了碗和湯匙,直接坐在床邊,一點一點細細地給他餵下去。

  「讓小人來吧。」忠叔佝僂著身子,見田香凝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大剌剌地坐在自家少爺的床上,臉色有些尷尬。

  京城裡的富貴人家十分看重男女大防。

  但鄉下沒那麼多講究。

  更何況田香凝是現代人,看待健康比所謂的名節重要多了,而且躺在病床上的還是自己的恩人。

  田香凝輕笑道:「沒事,我來照顧吧,我先看著他把這些吃下去,然後回家給他拿藥。」

  說罷,田香凝也沒等忠叔回應,便將江清和扶了起身,又舀了碗湯。

  這次她放了蘿蔔和肉。

  她將煮得軟爛的蘿蔔碾成泥,又將排骨上的肉扒拉了下來,像肉糊糊一樣一口一口餵給了江清和。

  少年喝了湯,有了些力氣,稍稍睜開了眼......

  他迷糊地看著眼前人,覺得熟悉,愣了好一陣,才意識到她是誰。

  他頓時醒了大半,抓起被子縮到床的另一邊,活像被欺負了的姑娘。

  他臉上的表情雖依舊淡漠,但原本煞白的耳朵卻頃刻紅了起來。

  「忠......忠叔,」他啞著嗓子喊了幾聲。

  直到有人進來,立馬慌張道:「給......給田姑娘拿張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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