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有二女搶婚,後有聖旨捧殺。
「王勝!
「你娶她,意思是我堂堂鎮西將軍之女,還比不上眼前這個來歷不明的流民?」
「你和我自幼定下婚約,有國公府和將軍府簽字的婚書作證!」
「我把話放這,今天你敢和她成親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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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瞬間鴉雀無聲。
此女叫蘇巧,鎮西將軍獨女,性情剛烈。
她身著軟甲,身後跟著四名女衛跨步走到喜堂門口,眼睛盯著胸口帶花的王勝,櫻唇緊抿,眼底翻湧著怒火與不甘。
不等王勝開口解釋,另一個帶著哭泣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
「王勝哥哥,我喜歡你整整十五年。」
「咱倆青梅竹馬,我痴心待你,哪點比不上旁人?你為什麼就是不肯娶我?」
一身素雅雲錦長裙的嬌俏少女從人群側邊走出,面色泛紅,眼眶肉眼可見濕了大半。
此女叫林清芝,當朝三品禮部侍郎獨女,從小跟在王勝屁股後面長大,暗戀他許多年。
兩個女人,一剛一柔,一武一文,一前一後堵在喜堂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釘死在正中央的新郎身上。
王勝腦袋嗡的一聲,海量陌生記憶瘋狂湧入腦海,顱內脹痛感瞬間拉滿。
他心裡只剩一句。
「臥槽。」
「我穿越了。」
「直接穿到古代大婚現場。」
王勝內心瘋狂吐槽:「別人穿越要麼登基稱王,要麼逍遙紈絝,我倒好,開局大婚修羅場,兩個美女當眾搶親?」
「短劇都不敢這麼離譜吧!」
這具身體原主也叫王勝,大炎王朝靖國公府唯一的血脈。
一年前在京城紈絝鬥毆,失手打死當朝文官黃子成的嫡孫,觸犯國法。
老皇帝念及老一輩靖國公死守國門、幾代忠烈的功勞,饒了他死罪,貶謫到這苦寒北地戍邊。
可半年前老皇帝駕崩。
新皇年僅二十,急著收攏皇權,聽信文官集團黃子成等人諫言,大刀闊斧削藩,手段太過強硬刻薄,直接逼得大炎王朝各地藩王起兵造反。
現如今整個大炎,內亂四起,戰火蔓延全國。
「這怎麼和老朱家那削藩的傻逼政策一樣!」
穿著大紅嫁衣的新娘子蕭蘭,蓋頭已經滑落半截,容顏絕色清冷,同樣垂著眼眸看向王勝。
「我隱姓埋名,偽裝成逃難流民,費盡心機接近他。看中的就是靖國公府積攢幾代的邊關人脈。」
「只要穩住他,借著國公世子的旗號掌控邊關兵權,站穩腳跟,才有機會攢夠勢力,向天狼吉利可汗復仇。」
此刻蕭蘭心裡也在盤算。
外界都說這位國公世子是不學無術的紈絝廢人,可這段時間接觸下來,她總覺得王勝不像傳聞那般荒唐。
賭一把,押他上岸,是自己現在唯一的復仇機會。
喜堂氣氛死寂到冰點。
蘇巧手按刀柄,周身煞氣外露,身後四個黑衣女親兵筆直站立,全場空氣都緊繃著。
林清芝垂著腦袋,眼圈通紅,攥著衣角滿心忐忑,生怕王勝當眾拒絕自己。
大家都看著王勝,想看看這位落魄世子,要怎麼擺平這場的搶親修羅場。
就在王勝剛要開口的瞬間。
院門外,一道尖銳刺耳的宦官公鴨嗓,猛地炸響在整片院落上空。
「聖旨到.....!」
「王勝,接旨!」
眾人齊刷刷轉頭看向院門。
一名面色陰柔的大太監,身著灰緞官袍,雙手捧著明黃鎏金龍紋聖旨,步履緩慢威嚴。
身後整隊手持長戈、鎧甲鮮亮的皇城御林軍分列兩側。
王勝眉頭一緊,心裡暗自嘀咕:
「有意思。」
「都被貶到這鳥不拉屎的苦寒之地,成了戍邊小兵,還有聖旨專門找上門?」
「難道是新皇良心發現,記起來我這前身祖上幾代忠烈的功勞,要給我平反冤案,恢復世襲國公爵位?」
「終於來了見讓我開心的事!」
他壓下心頭期盼,邁步欣喜的步伐走到院落正中央,雙膝跪地,。
略帶微笑,「吾皇萬歲。」
在場所有人,不管是高傲的蘇巧、嬌弱的林清芝、清冷的蕭蘭,還是一眾邊關武將老兵,全部躬身跪拜。
太監展開金黃聖旨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王勝,恪守邊防本分,駐守北疆期間略有微功。」
「今特擢升:授爾黑石堡屯長一職,管轄黑石屯全部駐防事務。即日動身赴任,不得拖延。」
「望爾恪盡職守,死守隘口,拼死禦敵護疆,不負皇恩浩蕩。」
「欽此!」
話音落下,太監捲起聖旨,院內瞬間一片譁然。
在場一眾面色黝黑的北疆老兵,臉色集體大變,眼神複雜到極點。
今天來的全是已故老靖國公的嫡系舊部和部分鄰里。
他們今天專程過來捧場喝喜酒,就是報答當年老國公救命提拔之恩,免得國公府唯一血脈的終身大事冷了場。
旁人聽不懂聖旨里的門道,他們這群駐守北疆半輩子的老兵,門兒清!
站在最前排的壯漢校尉張魁,眉頭擰成疙瘩。
「黑石堡。」
曾經是平州北地邊境最前沿稍崗要地之一,三個月前,因新帝為平藩王內亂,抽調了不少邊軍,此軍堡因兵力不足便已裁撤。
黑石堡緊貼天狼大草原邊境,是天狼蠻族鐵騎南下入侵大炎的一條重要通道。
說是升官加封,給兵權授官職;實則就是把王勝扔到兩軍交鋒的最前線。
一旦天狼大軍揮師南下,黑石屯首當其衝,若無援軍、無糧草優先補給,就是九死一生的死地。
這道看似嘉獎的聖旨,從頭到尾,都是一道明升暗害、借敵殺人的死令。
在場明白人都看透了這道聖旨的陰毒心思。
太監面無表情垂眸著跪地的王勝:「王屯長,接旨謝恩吧!」
王勝的表情也由欣喜變成逐漸變成冰涼,撐著地面的手指緩緩收緊,指甲嵌入掌心,刺骨的冷意從眼底一閃而過。
「媽的,今天這黃道吉日怕是寫錯了吧!」
「怎麼才穿過來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內心有股想唱首賢齊哥的《傷心太平洋》想法。
回溯前身這紈絝的過往,「搞事的絕對是黃子成!」,牙齒緊咬。
新皇登基後,他成了當朝文官首輔,帶頭削藩集權的核心人物。
當年先皇在位時他便提出削藩政策,祖父便極力阻攔,兩人是朝堂死敵。
一年前王勝前身著紈絝失手打死他嫡孫,這才被貶謫北疆。
現在黃子成是文官集團首輔,借著新皇的手,一道嘉獎聖旨,卻是想借天狼人的刀,光明正大除掉自己,以解他心頭之恨。」
「好一手借敵殺人,滴水不漏!」
王勝強壓下心底戾氣:
「臣,王勝接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伸手剛接過聖旨。
太監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冷笑:
「陛下口諭!」
「王勝赴任黑石堡,朝廷不劃撥在冊正規軍的士卒。」
「兵勇,由你自行就地招募。朝廷只負責核定軍籍、發放定額糧草軍械物資。」
這話一出,全場所有人臉色徹底慘白。
去這麼危險的軍堡還不准帶訓練有素的在編士兵?還要自己招人?
這哪裡是外派官員,這就是把王勝推出去自生自滅!
平時招募的士卒至少都要訓練兩到三個月,這新招募的士卒怎麼能應敵,擺明了就是要他死在黑石屯!
太監目的達到,懶得多留,甩了甩衣袖,帶著御林軍轉身揚長而去。
院內再次陷入死寂。
王勝站起身,用力的抓著手裡的明黃聖旨。
口諭,誰知道是真是假,但從這太監口裡說出來,他們這些人就必須聽著,這道口諭明擺著就是讓他去送死啊!
待太監離開,王勝看著蕭蘭,又看著蘇巧和林清芝。
「剛剛你們也看到了。」他把聖旨舉起來。
「這到聖旨明著是升官,實則是陷我於險地!」
「天狼蠻人剛滅了北倉國統一北方草原。」
「天狼吉利可汗野心極大,一心想要稱霸天下。現在咱們大炎內部藩王叛亂、邊關防守空虛,正是他最好的出兵時機。」
「若真這樣,那黑石堡就是首當其衝,成為最危險的地方,當然也可能會是我建功立業所在!」
「你們還願意跟我?」
他的話一字一句清晰的傳入大家的耳朵。
「我自然願意!」蕭蘭立馬開口。
「方才已經三拜天地,禮已成,現在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了。夫唱婦隨,你去哪,我去哪!」
她說完又看向蘇巧和林清芝。
「二位姑娘剛剛口口聲聲說喜歡夫君,想要嫁給夫君。那現在機會擺在眼前,黑石堡險地九死一生。你們,敢跟著一起去嗎?」
這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激將法。
蕭蘭的本意是想激蘇巧,因為她畢竟身著甲冑,又是武將之女,那必然自身也習武,還帶有四個女衛。
有她的加入,黑石堡也算多了一份力量,而且將門女子最受不得激將法。
「這有何不敢,我可不怕天狼人,我和王勝有婚約在先,也算是夫唱婦隨,我跟著去。」蘇巧話語乾脆。
話音剛落,一旁膽小軟糯的林清芝咬著牙,攥緊衣袖,鼓起全部勇氣上前一步,小臉通紅卻眼神堅定:
「我......我也去。」
「我從小就喜歡王勝哥哥,不管你是落魄世子,還是邊關小屯長。不管那裡危不危險,我就要跟著你,做你的女人。」
王勝看著三人誰也不服誰的樣子,就知道蕭蘭這是給她們兩下套。
然後擺擺手,「行吧,那就準備好東西一刻鐘後出發。」
這時,旁邊沉默許久的壯漢邁步走出人群。
是此邊城校尉張魁,老靖國公生前的貼身親兵。
他神色凝重,走到王勝面前。
沉聲道:「世子。」
他還是習慣性喊舊稱:「大炎軍制,黑石屯標準軍屯滿編五十人。」
「剛剛陛下旨意不給你在籍士兵,我職責所在不能違制,但我能私下給你多調撥一批糧草,基礎軍械物資你也可以前去挑一些」。
張魁沉吟兩秒,壓低聲音:「另外,我給你指一條路。」
「城內的死囚營!」
「裡面全是重罪死囚,亡命之徒!」
「朝廷允許邊關將官從死囚營選人充軍。」
「他們留在營里早晚是死,去黑石屯參軍就能洗脫罪名,重獲自由。危險歸危險,絕對有人願意跟你搏命。」
這簡直是雪中送炭!
王勝眼睛一亮,沒有絲毫猶豫,拱手行禮:「多謝張校尉成全。」
「今日這份人情,我王勝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