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打雞血,提士氣


  整整一日的急行軍,

  王勝身後跟著五十餘名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死囚士卒。

  人人腳步虛浮,卻皆強撐著氣力,緊緊跟著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終於踏入了黑石堡的地界。

  堡門之上,值守的士卒正眯眼望著遠方風沙,忽見塵煙滾滾,一隊人影踉蹌而來。

  厲聲大喝:「警戒!」

  「前方有異,速速備戰!」

  喊話的正是值守的周濤,

  一聲令下,堡內原本鬆散的守軍瞬間如驚弓之鳥,紛紛抄起刀槍弓弩,快步攀上城牆,伏在垛口之後,箭上弦、刀出鞘,氣氛驟然緊繃到極致。

  邊關之地,狼烽常起,昨日才在村里與天狼人斥候血戰一場,誰也不敢大意。

  眾人屏息凝神,死死盯著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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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莫半刻鐘功夫,為首那道熟悉的身影愈發清晰。

  「是王屯長!是王屯長回來了!」

  城牆上有人認出王勝,緊繃的弓弦瞬間松垮。

  「嗨!原來是自家人,虛驚一場,還道是天狼人要來報復呢!」

  「不對啊……」有士卒撓著頭,滿臉疑惑。

  「早上屯長只帶了四名弟兄出城,怎麼如今回來,竟多了足足五十餘人?」

  這話一出,眾人皆醒。

  眼尖的劉鐵攥著腰間橫刀,眉頭驟然皺起,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還有那五匹戰馬!」

  「咱們拼死從天狼人手裡奪來的良駒,怎麼一匹都沒見著?」

  那五匹戰馬,高頭大馬,神駿非凡,在邊關之地,戰馬便是將士的第二條命,是衝鋒陷陣、傳遞軍情的根本,比金銀還要金貴。

  這話如驚雷般點醒眾人,議論聲頓時四起。

  「莫不是屯長把馬賣了?」

  「你看身後那幾輛大車,滿滿當當都是糧食、麻布、粗兵器!」

  「有理!」

  「屯長帶回來這麼多弟兄,換些糧草物資,也是為了咱們黑石堡啊!」

  「人多了便是力量!往後堡里有百十來號人,再遇天狼人,也能多撐幾分!」

  士卒們你一言我一語,臉上皆掛著喜色。

  邊關苦寒,兵少糧缺,如今既添了人手,又得了物資,便是實打實的底氣,誰不歡喜?

  可這份歡喜,在王勝率隊入堡,道出戰馬下落的那一刻,瞬間化為沖天怒火。

  「屯長,您說什麼?」

  「那五匹良馬……被黑風寨的土匪偷了?」劉鐵目眥欲裂,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那群占山為王的鼠輩,竟敢搶咱們拿命換的戰馬!」

  「欺人太甚!」一名老兵捶著城牆,滿臉憋屈。

  「咱們如今已是朝廷官軍,駐守邊關保境安民,反倒被一群土匪騎在頭上拉屎撒尿!」

  「若是天狼人搶了,咱們認栽!」

  「可一群烏合之眾的土匪,也敢來薅咱們的羊毛?」

  「這口氣,實在咽不下!」

  罵聲此起彼伏,群情激憤。

  王勝立在堡中,看著眼前這群士卒。

  三日前還是死氣沉沉、畏敵如虎的弱卒,如今竟能為一匹戰馬、一口惡氣怒髮衝冠,眼中燃起血性。

  心中暗自點頭:「士氣已起,正是練兵之時。」

  他縱身一躍,登上黑石堡的土牆,身姿如松,眼神冷冽。

  喧鬧的罵聲瞬間停歇,所有人都抬頭望向他,目光里有敬佩,有憤懣,更有全然的信服。

  王勝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沉穩有力落在每一個人耳中:

  「諸位弟兄,今日有一事,當眾告知。」

  「昨日我斬殺天狼斥候,立下微功,擢升我為百夫長。」

  話音未落,眾人一片譁然,隨即紛紛抱拳:「恭喜百夫長!」

  可王勝話鋒一轉,語氣陡然沉了下來,帶著幾分刺骨的寒涼:

  「但朝廷有聖旨在此,不給糧草,不給兵甲。要我等,憑著這黑石堡的殘垣斷壁,死守邊關。」

  一句話,如一盆冰水澆下,卻又燃起眾人心中對朝堂的憤懣。

  「什麼?」

  「朝廷竟如此薄情!」

  「咱們在這九死一生,抵擋天狼蠻夷,他們在京中享清福,連一口糧、一把刀都不肯給?」

  王勝抬手壓下議論,指著身後那五十名面黃肌瘦的死囚士卒,沉聲道:

  「這五十位弟兄,你們看著眼熟吧,實則是我憑著國公府舊情,從張魁校尉那死囚營里討來的。」

  他又指向那幾輛滿載的糧車,聲音擲地有聲:

  「這些糧食,不是朝廷撥的,是我前日斬殺天狼人,繳獲的幾串珠寶去邊市換來的!」

  「這些破損兵器是我求來的!」

  「是我王勝,拿自己的戰利品,養著在座的每一位弟兄!」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士卒們紅了眼眶,死死攥著武器,心中對朝堂的寒心更甚,對王勝的敬佩卻如烈火般熊熊燃燒。

  百夫長,不貪功,不私藏,把活命的糧食分給大家,把求生的機會帶給死囚,這才是真正帶著弟兄們過日子的頭領!

  那五十名剛從死囚營出來的士卒,此刻癱坐在地,聽著王勝的話,看著眼前的糧食,心中對苛待他們的朝廷咒罵不已,看向王勝的目光,更是充滿了感激與誓死追隨的決絕。

  王勝見狀,語氣陡然拔高,帶著雷霆之怒,直指黑風寨:

  「諸位!那五匹戰馬,是咱們拿著刀、拼著命,從天狼人手裡搶下來的!」

  「是咱們在戰場上衝鋒陷陣、逃命保命的根本!」

  「可黑風寨的土匪,鼠竊狗偷,趁我等不在,偷我戰馬,傷我弟兄!視我黑石堡將士如無物,視我邊關官軍為軟柿子!」

  他雙目圓睜,殺氣凜然,聲震四野:

  「這口氣,我王勝咽不下!你們,咽得下嗎?」

  「咽不下!」

  劉鐵第一個嘶吼出聲,聲嘶力竭,震得耳邊發麻。

  「咽不下!殺上黑風寨,奪回戰馬!」

  「宰了那群土匪,給弟兄們出氣!」

  「百夫長下令吧!咱們聽你的!」

  吼聲震天,直衝雲霄,連日來的憋屈、對朝廷的不滿、對土匪的憤恨,盡數化為滿腔戰意。

  原本體弱的死囚士卒,此刻也攥緊了拳頭,眼中燃起凶光。

  他們從死囚營被救出來,本就是亡命之徒,跟著王勝,有飯吃,有尊嚴,便是刀山火海,也敢闖!

  王勝見士氣徹底點燃,當即揮臂下令,聲如洪鐘:

  「好!」

  「既然咽不下,咱們就練出一身本事,親自上黑風寨,討回這筆血債!」

  「從今日起,黑石堡,全員操練!」

  「日升練隊列,日中練刀槍,日落練格鬥!」

  「糧,我給你們管飽!」

  「刀,我給你們配齊!」

  「練出精兵,練出悍勇,先滅黑風寨,再拒天狼兵!」

  「誰肯苦練,誰便是我黑石堡的好漢;誰敢懈怠,軍法無情!」

  「遵百夫長令!」

  齊聲應和,震得城牆微顫。

  蕭蘭和蘇巧都出神的看著王勝,她們也沒想到王勝居然能講出這麼煽情的話,把這群瘦弱的士卒煽動得人人鬥志昂揚。

  夜裡,黑石堡便徹底動了起來。

  吃過晚飯後,王勝親自帶新卒,練站姿,列陣型;手把手教授他們捕俘刀的搏殺之術,沒有花架子,每一招都是劈砍刺挑的致命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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