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人呢?怎麼消失了!
他心裡清楚,王勝雖然只是個被貶的世子,可他國公府在這北地軍中還有些根基,留著始終是個隱患,不如趁早除掉。
「去吧,速去速回,別讓我失望。」張公公揮了揮手,看著墨無常轉身離去的背影,又拿起桌上的密信,隨手扔進了火爐里。
火苗瞬間吞噬了信紙,化作一縷黑煙,就像他要讓王勝徹底消失在這黑石堡一樣。
他靠在椅子上,眯著眼,心裡盤算著寧王成事之後的光景,嘴角忍不住上揚。
僅僅來了幾個月時間,但這苦寒之地,太難受了,京城的繁華,才是他該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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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王勝的隊伍還在朝著斷雲嶺疾馳,馬蹄踏過凍土,揚起漫天塵土。
蕭蘭緊緊抓著韁繩,臉色發白,卻還是咬著牙跟上隊伍;
蘇巧則時不時回頭,看著身後跑步跟進的士卒,心裡默默祈禱能平安歸來。
王勝騎在馬背上,目光堅定地望著前方的斷雲嶺,卻渾然不知,一場針對他的殺局,已經悄然鋪開,只等他踏入那片險地,便會瞬間收緊。
十二月的北地,早就被大雪裹住了,寒風跟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生疼。
雪粒子不大,卻密,落在身上一會兒就積起薄薄一層,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的聲響在空曠的野地里傳得老遠。
王勝騎著馬走在最前頭,手裡的馬鞭輕輕搭在馬背上,目光掃過四周白茫茫的雪地,眉頭一直皺著。
橫亘南北的斷雲嶺是北疆天然屏障,千山層疊如猛獸蹲伏,主峰刺破低空雲層,半山以上終年裹著濃白霧靄,雲絮被尖銳峰脊硬生生割裂,一半懸於山南,一半沉於北谷,故此得名斷雲嶺。
山體分兩層,南坡緩斜,生滿矮松與枯棘;北壁卻是萬丈垂直斷崖,岩壁刀削斧鑿,裸露出青黑花崗岩,裂隙縱橫,深不見底。
數道狹長峽谷貫穿山嶺,最窄處僅容五騎並行,喚作一線天,是關外天狼國鐵騎南下大炎平州最近隘口。
山巔起伏綿延,散落舊時烽燧殘基,山脊高處視野開闊,放眼能望三百步開外的關外荒原,恰好適配神臂弓遠射布防。
谷底寒溪終年奔流,碎石灘遍布,風穿峽谷時呼嘯如號角,終年不散罡風卷著碎石,打在崖壁簌簌作響。
走到這最窄處的峽谷,「這簡直就是伏擊的絕佳之地啊。」
他看了看地圖,斷雲嶺山脈外就有一條寬達五十米的蒼狼河,是大炎和天狼國之間的邊境,河流一直流向東邊原先北倉國。
兩個時辰的趕路,眾人都累得氣喘吁吁。
步行的士卒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呼出的氣瞬間凝成白霧,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濕,又被寒風一吹,凍得人直打哆嗦;
穿步人甲的幾個,更是滿頭大汗,那甲冑足有幾十斤重,騎在馬上都覺得沉,更別說一路顛簸過來,肩膀都被磨得生疼。
就在距離斷雲嶺還有五里地的時候,王勝突然勒住馬韁,胯下的戰馬打了個響鼻,前蹄刨了刨雪地。
隊伍瞬間停了下來,原本嘈雜的腳步聲、喘息聲,一下子就靜了,只剩下風吹過樹梢的「嗚嗚」聲。
「怎麼不走了?」蘇巧湊上前,臉上帶著點焦急,手裡的韁繩攥得緊緊的。
「再往前就到隘口了,趁著雪小,趕緊衝上去不好嗎?」
王勝抬手抹了把臉上的落雪,語氣比這寒風還冷:
「沖?」
「你以為這隘口是那麼好沖的?」他抬手指了指前方狹窄的山谷。
「這是去黑風寨唯一的路,你看看兩側的山壁,陡得跟刀削似的,這麼好的地勢,獨眼龍能不設伏?」
「再者說,」王勝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那獨眼龍當了十幾年寨主,別的本事沒有,埋伏截殺的手段倒是練得爐火純青,來往的商隊、行客,沒少遭他的毒手。」
「這山谷里,他肯定安排了前哨,一來盯著咱們的兵力,二來只要發現不對勁,立馬回寨報信。咱們要是貿然進去,不等靠近寨門,滾木擂石就得把咱們砸成肉泥!」」
「那怎麼辦?」蘇巧更急了,語氣裡帶著點懊惱。
「不強攻,難道咱們就站在這兒乾等,讓他們在寨子裡舒舒服服的?」
「難不成還能等他們自己下來投降?」她這話一出口,旁邊的蕭蘭也皺起了眉,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別衝動。
王勝輕笑一聲,拍了拍肩上的落雪,雪沫子簌簌往下掉:「他們?」
「一群縮頭烏龜罷了,要是敢出寨子,州府幾次剿匪,也不至於次次無功而返。」他眼神一沉,語氣變得堅定。
「咱們先不著急,派人去偵查清楚地形,看看他們的哨探藏在哪,等天黑了,再摸上去,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話音剛落,王勝就朝著身後大喊:「全軍隱蔽!」
「把馬匹牽到旁邊的林子裡,別弄出動靜,誰要是暴露了蹤跡,軍法處置!」
眾人不敢怠慢,立馬行動起來。
幾個士卒小心翼翼地牽著馬,往旁邊的樹林裡走,馬蹄裹上了破布,踩在雪地上幾乎沒什麼聲響。
其他人則紛紛找掩體,有的躲在大樹後面,有的蹲在雪堆旁,儘量把自己藏起來,連呼吸都放輕了。
安排好眾人,王勝轉頭看向黑鼠,「黑鼠,帶兩個弟兄,隱秘點摸過去,把隘口的情況摸清楚,尤其是他們的哨探位置,記住,只看,別動手,別暴露。」
「放心吧頭!」黑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轉身喊了兩個身手靈活的弟兄,三人快步走到旁邊的包裹前,拿出三件白色的斗篷,還有配套的帽子,麻利地披在身上。
那斗篷料子顏色跟雪地一模一樣,連帽子都是連著的,能把大半個臉都遮住。
「這是幹什麼?」蕭蘭看得一臉疑惑,忍不住湊上前打量,語氣裡帶著點嫌棄。
「怎麼跟孝衣似的,白花花的,看著怪滲人的。」她長這麼大,從沒聽說過行軍打仗還有這種裝扮,只覺得怪異得很。
蘇巧一聽,立馬來了精神,湊到蕭蘭身邊,咧嘴一笑。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是王勝設計的,我和四個女衛親手縫製的!」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說起「親手」兩個字時,心裡有點虛。
其實她也就縫了十幾針,手指就被針扎了好幾個窟窿,疼得她直咧嘴,最後還是兩個女紅好的女衛接手,才把這三件斗篷縫好,可這話她哪好意思說出來,只能硬著頭皮裝樣子。
蕭蘭似信非信地看了她一眼,剛想再問,就聽見旁邊有人低呼一聲:「哎?人呢?」
「怎麼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