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將黑石堡變成黑石城

  夜幕沉沉。

  一堆篝火在空地上熊熊燃燒。

  跳動的橘紅火光映著一張張黝黑疲憊的面孔，也驅散了夜裡刺骨的寒意。

  王勝坐在最靠前的青石上。

  雙手捧著一隻粗陶水碗，慢悠悠抿了一口溫熱的開水。

  暖意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眾人還沉浸在斬殺天狼騎兵的喜悅里。

  可下一秒。

  王勝低沉的嗓音便驟然打破了這份喧鬧。

  「你們仔細想想。」

  

  「天狼人一口氣折損百名精銳士卒，絕非小事。」

  「必然會驚動他們的上層部族。」

  「用不了多久，更大規模的報復，定會接踵而至。」

  話音落地，篝火旁的喧鬧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方才縈繞在眾人臉上的狂喜與輕鬆，如同被冰水澆透，瞬間涼了個徹底。

  每個人的心頭都沉甸甸的，一股濃烈的危機感籠罩全場。

  死寂片刻。

  性子最急的黑鼠率先沉不住氣。

  他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

  「勝哥，那咋辦？」

  「真要是天狼大軍來了，咱們這點人根本扛不住！」

  他咬了咬牙，脫口而出。

  「要不到時候咱們直接放狼煙，向縣城求援？」

  王勝輕輕搖頭。

  眼神沉穩，不見半分慌亂，透著遠超眾人的冷靜。

  「沒用。」

  「黑石堡距離最近的柱石縣城足足百里之遙。」

  「就算是腳力最快的快馬，也得二個時辰。」

  「長途奔襲後，戰馬乏力，也沒有作戰能力。」

  「再者，狼煙只能示警，看不出敵軍兵力多寡、陣型虛實。」

  「縣城邊軍不知底細，斷然不敢輕易傾巢而出、出城馳援。」

  「真等他們趕來，咱們黑石堡恐怕早已被踏平了。」

  這番話直白透徹，徹底堵死了求援的路子。

  黑鼠瞬間垮了臉，滿臉茫然：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咱們到底該怎麼辦？」

  「總不能坐在這裡等死吧？」

  一旁的蘇巧也緊緊蹙起眉頭。

  秀眉擰成一團，眼底滿是憂心。

  她抬眼看向主心骨般的王勝，等待著他的決斷。

  火光跳躍間，王勝緩緩抬眼。

  銳利堅毅的目光逐一掃過在場所有人的臉龐。

  將眾人的慌亂與不安盡收眼底。

  片刻後

  他一字一頓，「咱們不指望外援，沒有退路，只能靠自己！」

  「所以從現在起，所有人全力以赴，做好萬全準備，迎擊天狼人的報復！」

  話音落下，王勝隨手撿起腳邊一根乾枯的硬木棍.

  他俯身戳進腳下的黃土裡，借著篝火微光，快速勾畫起來。

  地面上很快浮現出黑石堡的輪廓、外圍地形與攻防布局，清晰明了。

  「明日天一亮，所有人各司其職，立刻開工。」

  「趙大壯，你繼續牽頭，帶人新建擴大的堡牆。」

  「務必把牆體加厚夯實，築牢第一道防線。」

  「另外分出一部分人手，專門進山開採煤炭、搬運石灰石。」

  「晝夜不停燒窯儲備，後續守城攻防全用得上。」

  「劉鐵，你帶領所有鐵匠匠人，全力趕製兵器箭矢。」

  「重點打造三棱破甲箭，越多越好，不得懈怠。」

  「魯三，你帶著堡內懂木工的弟兄，加班加點趕造神臂弓。」

  「此物射程遠、威力大，乃是守城利器，多造一張，咱們就多一分勝算。」

  說到此處，王勝抬棍指向堡外開闊地帶。

  他語氣愈發凝重：「趙強、孫虎，你們二人各帶三十人。」

  「立刻清理堡外二百米範圍的空地，開挖陷馬坑。」

  「坑底全部插上削尖的硬木樹樁，深埋夯實。」

  「只要天狼人馬跌落其中，必死無疑。」

  「我刻意留出來的地形缺口，會逼得天狼騎兵無法全速衝鋒。」

  「只能減速繞行，最終匯聚到咱們堡牆正面的狹窄地段。」

  「屆時敵軍扎堆聚集，陣型密集。」

  「咱們的弓弩箭矢集中傾瀉，一擊便可重創敵軍，避免箭矢分散、打不中目標的窘境。」

  「切記！」

  「所有陷馬坑周邊，全部做好隱秘記號，暗中標記方位，」

  「讓咱們所有人爛熟於心，萬萬不可自亂陣腳，誤落坑中。」

  布置完城防工事，王勝直起身，目光掃過兩名年輕弟兄。

  「吳雨、孫風。」

  「你們二人各自帶五人，分頭行動。」

  「一隊前往柱石縣周邊，一隊奔赴東邊遂平縣的流民聚集地。」

  「你們只管大肆宣揚。」

  「但凡願意來黑石堡落腳、出力幹活的流民，咱們堡里管飽吃飯，分地安居！」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皆是一愣，臉上滿是不解。

  一直靜靜站在側邊觀望的林清芝，終於忍不住開口發問。

  語氣帶著幾分顧慮：

  「王勝，如今堡中存糧也僅僅夠大家吃半年而已，你還要大肆招募流民？」

  「人來得越多，糧食消耗越快，屆時糧草短缺，豈不是雪上加霜？」

  這話精準戳中了所有人的顧慮，眾人紛紛點頭，眼底的疑惑更濃。

  眼下大敵將至，本該緊縮開支、固守自保，招募流民屬實讓人摸不透用意。

  王勝環視一圈眾人疑惑的神情，沒有立刻解釋。

  只是抬手將手中木棍丟入篝火。

  木棍入火。

  瞬間爆出一串火星，噼啪聲響刺破短暫的寂靜。

  他抬眼望向漆黑的塞外夜空，目光長遠。

  「你們眼光，不要只局限於眼前的黑石堡。」

  「如今咱們堡內，戰兵僅有四百，」

  「加上婦孺弱小孩童，滿打滿算不過五百餘人。」

  「這點人手，短時間守城勉強夠用，想要長久立足、抵禦外敵，遠遠不夠。」

  頓了頓，

  他吐出一句震徹眾人內心的話。

  「我的打算，從不是守住一座小堡。」

  「我要把這小小的黑石堡，一步步建成固若金湯的黑石城！」

  「眼下築牆、燒窯、造械、挖陷阱，樣樣都要人手。」

  「若是所有雜務都由戰兵承擔，整日忙於勞作，無暇練兵休整，」

  「一旦天狼大軍殺到，將士疲憊、戰力不足，便是自尋死路！」

  「招募流民，便是為了讓他們承擔屯田、築城、後勤雜務，解放所有戰兵。」

  「讓士兵只管專心練兵、上陣殺敵，」

  「各司其職，方能長久立足。」

  這番透徹的謀劃，瞬間點醒了在場所有人。

  眾人眼中的茫然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佩。

  大家這才明白。

  王勝的布局從不止於眼前的禦敵之戰，而是早已謀劃好了長遠的立足之路。

  「勝哥深謀遠慮，我等眼界太淺了！」

  黑鼠撓了撓頭。

  「大家跟著我干，就要干出一番天地！」王勝滿是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