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白菜在發光!
好個周富,這是完全不想賠罪,直接要來硬的了!
憤怒的火焰從江蕎心底竄起,但她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屋裡,兩個弟弟被驚醒了,瘦小的身子在昏暗中瑟瑟發抖。
「阿姐……」江禾的聲音帶著哭腔。
怎麼辦……他們三個……他還小,怎麼幫阿姐?
為什麼他還不長大?
他們一直來欺負阿姐,欺負他們!
他們人好多,他們會不會被他們打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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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蕎轉身,將兩個弟弟攬進懷裡,用手捂住他們的耳朵,柔聲安撫:「別怕,阿姐在。外面有狗在叫,捂住耳朵,很快就安靜了。」
她安撫好弟弟們,眼神再次落到門外時,已經一片冰寒。
周富還在外面叫囂,聲音之大,像是要讓全村人都聽見。
「鄉親們都來評評理啊!這江家丫頭心腸歹毒,占著塊邪地不算,還用毒水害了我的長工!」
「我家長工阿福現在還躺在家裡,臉都快爛了,人事不省啊!天理何在啊!」
他的哭嚎充滿了煽動性,很快,籬笆外就圍攏了不少早起幹活的村民,對著她家院子指指點點。
「什麼?毒水?」
「我就說那塊地冒熱氣,邪門得很,離遠點好!」
「周老爺的長工都被害了?那這丫頭也太狠了……」
江蕎聽著外面的議論聲,非但沒有慌亂,反而扯了扯嘴角。
倒打一耙?
玩這套?
她可是生在網際網路時代!
這周扒皮還想跟她玩輿論戰?
她拿起昨晚放在門邊的砍柴刀,掂了掂,然後轉身走出了茅草屋。
喧鬧的院門口,有那麼一瞬間的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門口那個瘦弱的少女身上。
她穿著打滿補丁的舊衣,臉色因為飢餓和寒冷而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的很,沒有半點尋常女孩該有的慌張和恐懼。
江薺丫頭看起來倒是和以前不同。
看來是經歷事了,人成熟了。
也難怪江薺丫頭會變成這樣,大冬天的,因為一隻雞死了,被趕出了家族,被親人說克親,現在帶著弟弟有個破屋自己住,也有一塊地,卻又被周富盯上,換做是誰也會變個人。
再不改變,那就活不下去了……
周富被她看得心裡一突,但仗著人多,膽氣又壯了起來,用手指著她,唾沫橫飛。
「你這個毒婦,總算肯出來了!說!你把我家長工怎麼了!」
江蕎沒有理會他的咆哮,她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又掃過他身後那些手持棍棒的家丁。
「周老爺,一大清早帶著這麼多人來我家,是給我送米來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
「這陣仗可真不小,不知道的,還以為不是來賠罪,是來搶劫的呢。」
一句話,直接點明了事情的前因。
村民們的議論聲又起,一些知曉昨天周富想買地的人,露出瞭然的神色。
周富昨天走後,就是這麼對外傳的,他要賣這塊邪地,但是江薺不知好歹。
周富的臉皮抽動了一下,沒想到這個黃毛丫頭嘴皮子這麼利索,上來就占了話語的上風。
他眼珠一轉,乾脆耍起了無賴。
「我沒法活了啊!我好心好意想買她的地,她不賣就算了,還下毒害我的人!」
「大家看看,我家長工阿福,就因為路過她這塊地,被那地里冒出來的毒水濺了一身,現在臉都腫得不像人樣了!」
」啊?還有這事?「
」有可能,我在這都能聞到一絲硫磺味呢。「
聽到這話,不少村民都把鼻子捂了起來。
其中江大強和周氏也在裡頭,兩人興沖沖的看著熱鬧。
更加堅信,自己把江薺三姐弟趕出去是對的。
到哪裡都會惹晦氣,這下惹到周老爺了,看江薺怎麼辦!
周富見狀,眼裡的得意一閃而過。
他就是要坐實了江蕎這地是「毒地」,是「邪地」!
到時候,這地他不用花錢就能得到,全村人都會躲著她走,看她和她那兩個拖油瓶怎麼活下去!
江蕎忽然笑了。
「毒水?」
她從懷裡掏出那個用油紙包著的藥包,高高舉起。
「周老爺,你再看清楚一點。」
「害了你家長工的,到底是我這能冒熱氣的『毒水』,還是你親手交給他,讓他半夜三更來我地里撒的這個東西?」
油紙包在晨光下格外顯眼。
周富的哭嚎聲戛然而止,一雙小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紙包,臉色瞬間變了。
他怎麼都沒想到,這東西居然會落到江蕎手裡!
阿福那個蠢貨!
「你……你胡說八道!」周富臉色一橫,指著江蕎的鼻子罵道,
「誰知道你從哪裡撿來的破爛玩意兒,想栽贓嫁禍給我?我周富行得正坐得端,會幹這種下三爛的事情?」
他矢口否認,仗著自己在這裡的威望,和身後的夥計,一口咬定是江蕎在誣陷他。
他眯著眼朝身後看了一眼,又眯著眼看了江薺一眼,眼底滿是威脅。
村民們又糊塗了,看看周富,又看看江蕎,一時間不知道該信誰。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卻有力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周富,你一把年紀了,還在這裡放你娘的狗臭屁!」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錢婆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從人群里走了出來,一臉的怒氣。
「老婆子我這雙老寒腿,疼了快二十年了,村里誰不知道?昨天,老婆子我腿疼得下不了地,就是江丫頭扶著我,用她家地里的溫泉水泡了腳!」
錢婆說著,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用力跺了跺腳。
「你們看!現在不光不疼了,走路都比以前利索!這要是毒水,我這把老骨頭還能站在這兒跟你們說話?早去見閻王爺了!」
錢婆在村里輩分高,為人正直,還懂藥理,村里人不少人看病都著她看。
她的話,分量極重。
村民們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錢婆的腿好了?」
「天啊,真的假的?她那腿不是說劉郎中都治不好嗎?她自己也沒治好呢……」
「我看著錢婆今天走路是比以前穩當多了……」
周富的臉,青一陣白一陣,他指著錢婆,氣得說不出話:「你……你這個老東西,你跟她串通好了的是不是!」
「我呸!」錢婆一口唾沫啐在地上,「我老婆子活了一輩子,從不說瞎話!不像你,滿肚子男盜女娼,壞水都流到腳底板了!」
江蕎心中一暖,感激地看了錢婆一眼。
她知道,反擊的時刻到了。
「周老爺既然不承認,那事情就好辦了。」江蕎的聲音再次響起,清亮而冷靜。
「咱們也別在這裡吵了,耽誤大家幹活。不如,現在就去請村長和劉郎中過來,當著全村父老鄉親的面,好好驗一驗。」
她晃了晃手裡的藥包,目光直視周富。
「驗一驗我這泉水,到底是不是毒水。再驗一驗這包藥粉,到底是什麼東西,又到底是誰給阿福的!」
「到時候,誰是誰非,誰在說謊,誰在害人,自然一清二楚!」
請村長和郎中!
這話一出,周富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
村長倒還好說,可劉郎中常年跟草藥打交道,那包烈性除草劑,他只要一看一聞,絕對能認出來!
到時候,人贓並獲,他就算有十張嘴也說不清了!
他慌了。
江蕎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邁步上前,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低地說:
「周老爺,阿福為了活命,可什麼都招了。」
「他說,你知道我這塊地是個寶地,我一個孤女占著浪費了。白天來買不成,晚上就讓他來下毒,想把這地徹底毀了,好讓你低價收走。」
「他還說,你特意交代他,這藥粉厲害,讓他千萬別沾到自己身上……」
江蕎每說一句,周富的臉色就青一分。
當她說完最後一句話時,周富的臉氣的紅到了脖子。
阿福那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竟然把什麼都說了!
連寶地都說了!?這連村子都沒出的小丫頭知道什麼,定是也覺得這塊地是凶地。
本來就算他威脅不成,最後花點小錢賣下來也不是不行。
現在……這丫頭知道這地是寶地,那能賣給他嗎?
現在這情況,鬧到公堂也麻煩。
這麼多村民在這,他也不好明搶。
就在他煩躁時,準備咬牙認栽賠點大米走的時候,身後那扇破舊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瘦小的身影,從裡面沖了出來,張開雙臂護在江蕎身前。
江硯餓得面黃肌瘦,身上只穿著一件薄薄的單衣,在清晨的寒風裡凍得嘴唇發紫。
但他卻挺直了胸膛,仰著頭,對著周富喊道:
「你個壞人!不許你欺負我阿姐!」
那聲音又細又嫩,還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
村民們看著這個衣衫單薄、卻勇敢護著自己阿姐的孩子,再看看他身後同樣探出小腦袋滿眼擔憂的江禾,心都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太可憐了。
父母雙亡,被親戚趕出來,三姐弟相依為命,如今還要被地主惡霸這樣欺負。
一時間,村民們的議論聲徹底變了味,同情、憐憫,還有對周富的憤怒,交織在一起。
周富感受著周圍投來的鄙夷目光,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比被人扇了十個耳光還難受。
大勢已去。
他咬著牙,正準備開口說算了,是自己弄錯了,阿福自己不小心,賠點大米了事。
想著今天這地搶不過來,之後再找時機。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一個眼尖的村民突然指著江蕎身後的那片菜地,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快!快看那地里!」
「那……那白菜!白菜在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