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聚仙樓東家收了白菜
江蕎轉過身，對上了那雙含笑的眼眸。
嗯？做什麼？
原本江薺還有些防備，但看到他的臉後，防備瞬間卸了下來。
看這俊俏模樣也不像要跟她搶菜的。
慕塵淵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再次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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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是鎮上聚仙樓的東家，今日一見姑娘這奇物，實在心喜。不知姑娘這顆白菜，可否割愛？」
他的聲音清晰，態度坦蕩，直接得讓江蕎都有些意外。
聚仙樓？
江蕎在腦子裡過了一下，那是鎮上最大，也是最貴的酒樓，據說一頓飯能吃掉普通農戶一年的收成。
原來是他。
這就說得通了。
能開得起聚仙樓的人，眼光自然毒辣，一眼就看出了這白菜不一般。
也出得起價。
只是沒想到這麼巧，在這就遇到了酒樓東家。
她原計劃也是找鎮上的酒樓，看能不能賣出去。
江蕎的心思飛速轉動。
運氣終於站到了她這裡一次！
她今天不僅要把這白菜順利賣出去，還要賣個好價錢，更要借著這個機會，徹底斷了周富這種人的念想，和他劃清界限！
她清了清嗓子，迎上慕塵淵探尋的目光，緩緩伸出了三根手指。
周圍的村民都伸長了脖子，有人忍不住小聲猜測。
「三文錢？那也太便宜了，我家的白菜都能賣兩文呢。」
「就是啊，這可是會發光的白菜！」
周富一聽，眼睛都亮了，心裡冷笑。
還以為這死丫頭多大能耐，搞了半天，就敢要三文錢？
真是沒見過世面的窮鬼！
可江蕎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十文。」
兩個字，清清楚楚，擲地有聲。
整個場子，再次安靜了下來。
三十文？
一顆白菜？
這丫頭是窮瘋了，還是想錢想瘋了？
別說白菜了，就是一塊好豬肉，也才二十文一斤啊！
周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第一個跳了出來，指著江蕎尖聲叫道：
「你搶錢啊！一顆破白菜，你敢要三十文？你怎麼不去死！」
他唾沫橫飛，一副江蕎要了他老命的模樣。
江蕎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目光始終落在慕塵淵的臉上，觀察著他的反應。
只見那位貴公子，臉上非但沒有惱怒，反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江蕎，
「三十文？」
他輕聲重複了一遍，微微挑了挑眉。
周富見狀，以為這位貴公子也被這天價嚇到了，立刻找到了靠山，更加來勁了。
「慕公子，您可別被這死丫頭給騙了！她就是個沒爹沒娘的掃把星，想錢想瘋了才獅子大開口！一顆破白菜她敢要……」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慕塵淵輕輕抬手打斷了。
慕塵淵從袖中，慢悠悠地摸出了一小塊東西，在指尖掂了掂。
那是一小粒碎銀，在日光下閃著亮眼的光。
他將銀子遞到江蕎面前，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一錢銀子，不用找了。」
「這顆白菜，我要了。」
……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慕塵淵指尖的那一小塊銀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一……一錢銀子？
一錢銀子，那可就是足足一百文銅錢啊！
一百文！
買一顆白菜？
周富的叫罵聲，戛然而止。
他的嘴巴張得老大，能塞下一個雞蛋，臉上的表情從譏諷到錯愕，再到震驚，最後化為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個大耳光。
一百文……
他剛剛還在為三十文的價格上躥下跳，結果人家轉手就給了一百文！
周圍的村民們，更是炸開了鍋。
「我的天爺！我沒聽錯吧？一錢銀子？」
「這白菜是金子做的嗎？」
「乖乖，一百文啊，咱們累死累活干一個月，也掙不了這麼多錢！」
議論聲，驚嘆聲，羨慕的，嫉妒的，各種各樣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江蕎和她手裡的那顆白菜上。
江蕎的心，也「怦怦」地狂跳起來。
她強壓下心頭的狂喜，伸出手，動作利落地從慕塵淵手裡接過了那粒碎銀。
銀子入手，帶著一絲冰涼的，踏實的觸感。
她將銀子在手心攥緊，然後抬起頭，衝著慕塵淵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臉。
「公子爽快。」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背簍里的顆蜜糖白菜小心翼翼地取了出來，遞給了慕塵淵身後的小廝。
然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又笑眯眯地補上了一句。
「慕公子，我這白菜，可不是隨時都有的。以後若是我再種出這種品質的菜，可以獨家供應你們，但是要三百文一顆，你們收不收？」
眾人又是一陣譁然。
三百文一顆？
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剛賣了一顆，就敢坐地起價！
就連那小廝的臉色都變了變，覺得這姑娘有點不知好歹。
可慕塵淵卻只是哈哈一笑，眼中讚賞之色更濃。
「好！獨家供應！那就這麼說好了！」
他看著江蕎，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應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江蕎心裡的最後一塊大石頭，也落了地。
「那我就先謝過慕公子了。」她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禮。
慕塵淵看著她，越發覺得有趣，正好他也要回鎮上，便開口邀請道：
「看姑娘的方向，也是要去鎮上？若是不嫌棄，不如與在下同行，也省些腳力。」
他的馬車，就停在不遠處的村口大樹下。
江蕎看了一眼那輛低調卻處處透著精緻的馬車，爽快地點了點頭：
「那就多謝公子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她背起空了一半的背簍，在眾人艷羨又複雜的目光中，跟著慕塵淵主僕二人，朝著村口走去。
周富和他那幾個夥計，還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江蕎坐上了那輛他們連接近都不敢的馬車，車夫一揚鞭，馬車便輕快地駛上了去往鎮上的土路，很快就消失在了路的盡頭，只留下一路煙塵。
周富的眼睛，紅得能滴出血來。
一錢銀子……
三百文的長期約定……
他感覺自己的心肝脾肺腎都在疼，疼得直抽抽。
那本該是他的！
……
馬車裡，慕塵淵隨口問起：「江姑娘，不知你那樣的白菜，大概多久能再有一顆？」
江蕎靠在柔軟的墊子上，感受著馬車平穩的行駛，聞著車裡淡淡的檀香，心裡愜意極了。
聽到問話，她半真半假地回道：「這個說不準，得看天時地利，還有運氣。不過，總歸需要些時間，等我再種出來，直接去鎮上找你。」
她不能把話說死，萬一她種不出來了，那不很尷尬嘛？
慕塵淵聞言，也不再追問，只是看著她那雙黑白分明，透著一股子靈動和狡黠的眼睛，嘴角的笑意就沒下去過。
這個江姑娘，真是有意思。
到了鎮上，江蕎謝過慕塵淵，便與他分開了。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街角的包子鋪，買了五個熱氣騰騰的大肉包子，用油紙包好，小心地揣進懷裡。
兩個弟弟這兩天餓慘了，都瘦的不成樣子。
買五個大肉包，好吃又管飽。
接著，她又用剩下的錢，去雜貨鋪稱了二斤鹽巴，扯了二尺結實的粗棉布，最後，還咬牙買了一把嶄新的小鋤頭。
一共花了六十文，還剩下三十文。
將東西都放進背簍里，江蕎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力氣。
生活，總算是有了盼頭。
她背著背簍，腳步輕快地往回走，雇了一輛村里牛車，晃晃悠悠地出了鎮。
牛車慢悠悠地走在山路上，趕車的車把式是個愛說話的，居然沒有嫌棄江薺，還跟江蕎嘮著嗑。
拐過一個山坳時，車把式指著路邊的林子，隨口說了一句。
「說來也怪，這陣子山裡的野雞鬧得厲害，膽子大得很，滿地亂竄，叫得也歡，不少人都上山撿蛋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