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周富入股
周富的眉頭皺了起來，他以為自己已經把話說絕了，
這丫頭要麼乖乖就範，要麼就等著他使絆子。
沒想到，江蕎非但沒被他嚇住，反而笑了。
那笑容，清清淺淺的，配上她那張還完全沒長開的臉，反倒透著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周老爺，先別急著下定論嘛。」
江蕎往前走了兩步，站定在他面前，神色坦然。
「這地，我是肯定不會賣的。」
「這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多少錢都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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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富的臉色更難看了，他冷哼一聲，轉身就要走。
「既然沒得談，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哎，別走啊。」江蕎不緊不慢地開口，「地不賣，不代表我們不能一起發財啊。」
周富的腳步頓住了。
他狐疑地轉過身，眯著一雙小眼睛，死死盯著江蕎。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周老爺，你可以入股。」
「入股？」周富活了半輩子，還是頭一回聽到這個詞，滿臉都是不解。
「對，入股。」江蕎笑得像一隻循循善誘的小狐狸，「這溫泉的價值，您比我清楚。您想建莊子，想把生意做大，我也想。但您沒這塊地，我呢，沒您那麼多本錢，也沒您在鎮上的人脈。」
「所以，我們可以合作。」
「我出地，出經營的法子。您呢，出錢，出人脈。到時候這溫泉建起來了，賺了錢，刨去本錢，剩下的利潤，咱們倆分。這不比您花二兩銀子買塊地，然後自己一個人折騰要強得多？」
周富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起來。
他不得不承認，這丫頭說得有道理。
這溫泉是個金疙瘩，可這金疙瘩長在別人地里。
他要是硬搶，且不說能不能搶到，鬧大了，讓鎮上那些人知道了，到時候眼紅的就不是他一個了。
可要是合作……
他出錢，她出地，這丫頭的鬼點子也多，賺了錢一起分？
他心裡那桿秤開始劇烈地搖擺。
一方面，是獨吞的巨大誘惑。
另一方面，是這丫頭表現出的遠超年齡的精明和手段，跟她合作，看上去穩賺不賠。
周富的眼珠子轉了又轉，肥碩的臉上神情變幻不定。
他肉疼啊。
要他掏錢出來，那跟割他的肉沒區別。
可他也看到了這溫泉的潛力，今天那些村民的反應，就是最好的證明。
「怎麼個入股法？你仔細說說。」他耐著性子，決定先聽聽她的章程。
江蕎就知道他會動心。
周富這種人，無利不起早，只要有足夠的利益，他比誰都積極。
「很簡單。」江蕎伸出一隻手，「前期建設，包括擴建溫泉池子，搭建棚子，請人手等等，需要一筆啟動資金。這筆錢，周老爺您來出。」
「要多少？」周富立刻警惕起來。
江蕎心裡早就算好了帳，「不多，五十兩銀子。」
「五十兩！」周富又怪叫起來，「你怎麼不去搶！建幾個破池子搭幾個棚子，要五十兩？」
「周老爺，眼光要放長遠點。」江蕎不為所動，
「咱們要做的不是村里這點小生意。您剛才不是還說要建亭台樓閣，吸引方圓百里的富家翁嗎？五十兩，只是個開始。這點投入，跟日後嘩嘩流進來的銀子比，算什麼？」
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劑猛藥。
「而且，我江蕎可以給您立個軍令狀。」
「三個月！就三個月！我保證，用這溫泉，至少能盈利一百兩！到時候，您投的這五十兩本錢，不僅能全回來，還能多賺至少五十兩！」
一百兩！
周富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三個月賺至少五十兩，這買賣，簡直比搶錢還快！
「那……那賺了錢怎麼分？」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聲音都有些發顫。
「賺到的錢，先把您那五十兩本錢還給您。剩下的純利，咱們五五分。」江蕎乾脆利落地說。
五五分？
周富心裡有些不樂意，他出錢，擔風險，憑什麼跟這丫頭片子平分？
他剛想討價還價，就聽江蕎又說。
「當然，這只是前期的合作。等溫泉的生意做起來了，咱們要擴建莊子，建亭台樓閣，那還需要周老爺您繼續出資。到時候，咱們再重新商議分成的比例。您出錢多，自然就分得多，這個道理都懂吧。」
這話聽著順耳多了。
周富心裡盤算著，前期投五十兩，三個月就能回本還至少賺五十兩。
到時候這丫頭要是真有這本事，自己再追加投資，占個大頭，這溫泉莊子，不還是他周富的囊中之物？
江薺就會變成給他打工的。
這麼一想，他頓時覺得這買賣做得過！
他看著江蕎，這丫頭年紀不大，腦子卻清楚得很，把每一步都算計得明明白白。
跟這樣的人合作，大概率能賺錢。
他之前居然這麼得罪她，真是有些後悔了。
「好！」周富一拍大腿，臉上的肥肉都跟著顫了顫，「就這麼辦！五十兩就五十兩！不過，軍令狀可得白紙黑字地寫清楚了！」
「那是自然。」江蕎笑了起來。
合作達成，周富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仿佛已經看到了無數的銀子在向他招手。
他腆著肚子，美滋滋地哼著小曲兒下山去了。
……
江蕎回到院子裡的時候，村民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慕塵淵沒有走，他正坐在那張唯一的破板凳上，手裡拿著一隻粗瓷碗，慢悠悠地喝著水。
江硯和江禾兩個小傢伙蹲在他旁邊，隨時伺候著。
看到江薺回來，立馬喊人。
江薺叫他們兩個去外面玩。
兩人歡歡喜喜去餵兔子了。
慕塵淵看到江蕎回來，又看了一眼周富離去的背影，那人走路都帶著風，一臉的春風得意。
他的視線重新落回江蕎身上，江薺臉上沒什麼得意的神色，但他還是看到了一絲喜色。
「恭喜，生意談成了？」他開口，聲音溫潤。
「談不上生意。」江蕎搖搖頭，「算是……談了個合作。」
她不想細說和周富之間的具體條款。
慕塵淵看出來了，也沒有追問。
只是他心裡的好奇，如同被貓爪子撓了一下，越發地癢了。
周富是什麼人，慕一去打聽過，柳溪村有名的地主，吝嗇又貪婪，不是個能輕易與人合作的主兒，尤其還是跟一個看起來比他弱小太多的孤女。
可江蕎偏偏就做到了。
江薺身上有太多不合理。
他越發覺得，自己留下來等這幾顆菜，是個無比正確的決定。
「我們……要不要先去看看那些菜？」江蕎擦乾了手，忽然開口。
她看出來了，這位大少爺雖然沒問，但眼神里的好奇都快溢出來了。
正好，讓他見識一下，也堅定他花大價錢買菜的決心。
又能賺一筆，美滋滋。
一想到白花花的銀子，江蕎對待金主慕塵淵的態度，瞬間熱情了好幾個度。
「可以啊。」慕塵淵放下碗，站起身，臉上掛著溫和的笑。
江蕎帶著他走到溫泉縫隙旁那塊剛開墾出來的小田邊。
她彎下腰，將蓋在上面的一層薄薄的稻草給揭開了。
就在稻草被揭開的那一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香甜氣息，猛地從地里竄了出來，瞬間充斥了整個院子。
饒是慕塵淵自認見多識廣，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濃郁香氣給驚了一下。
他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風度，笑盈盈地讚嘆道：「長得真不錯！」
他的目光落在田裡，隨即，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地里的白菜長勢有些奇怪。
大部分還只是剛冒出嫩芽，綠油油的一小點。
可就在這些嫩芽中間，卻有幾株長得格外快，葉片已經舒展開，足有巴掌大小，菜色青翠欲滴，形態和他上次買走的那顆一模一樣。
這些大的正是江薺口中的變異種。
可……這怎麼可能？
這些菜看上去明顯是同一批種下的，為什麼這幾株長得這麼快？
而且從巴掌大到十多斤，只要一個下午？
這是什麼恐怖的生長速度？
就算是宮裡用最珍貴的肥料養出來的貢品，也不可能有這麼快的速度。
慕塵淵的心裡翻江倒海，面上卻不動聲色，他壓下滿腹的震驚，隨口問道：「到晚上，它們真的能熟？」
江蕎蹲在田邊，伸手輕輕碰了碰那幾片肥嫩的菜葉，頭也不抬地回道。
「應該，大概能吧。」
慕塵淵點點頭，目光又移向旁邊另外一小塊同樣蓋著稻草的地。
「那邊種的是什麼？」
「那個啊。」江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不知道呢。在山上隨便找了點種子種下的，等長出來不就知道了。」
江薺才不會說實話。
黍米種變異概率很大，沒長出來前，她才不會透露什麼。
江蕎說著，又把稻草重新給蓋了回去，將那誘人的香氣和驚人的長勢都遮掩得嚴嚴實實。
她轉過頭，看到慕塵淵還站在那兒，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她眼珠一轉，笑著說。
「慕大少爺，離天黑還早呢，你這麼幹等著也無聊吧？」
「看你這細皮嫩肉……額，風神俊朗的樣子，肯定沒怎麼來過我們鄉下的山裡。」
「走，我帶你去山裡走一走，逛一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