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會自戀到他喜歡自己
男人離得太近，溫熱的呼吸撲在耳側，帶著一股清冽的皂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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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蕎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一大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皺了皺眉，抬眼看向身邊的人，慕塵淵神色如常。
江蕎摸了摸鼻子，沒再多想，「慕公子要是覺得無聊，可以在村里四處逛逛，或者去屋裡坐坐，我這邊忙完了再過去。」
沒時間招待慕塵淵那個財神爺，江蕎有些愧疚。
慕塵淵看著江蕎那副認真又疏離的模樣，心裡頭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他的魅力是減弱了？
換作鎮上，哪怕是京城裡任何一個女子，被他如此靠近，怕是早就羞紅了臉，哪會像她這樣，避之唯恐不及。
「我幫你。」他開口，聲音依舊平淡。
江蕎有些意外，但眼下確實忙得腳不沾地，多個人手總是好的。
「好。」她沒有拒絕。
於是，一個穿著錦衣華服的貴公子，就這麼跟在江蕎身邊，干起了招呼客人的活計。
一個負責引路，一個負責記帳，配合得竟然還挺默契。
院子裡的村民看著這怪異的組合，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但誰也不敢多嘴問一句。
這男人的氣場太強了，一看就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大人物。
來泡腳的人越來越多，溫泉泡腳，可稀罕，還只要一文錢，消息跟長了腿似的，很快就傳到了鄰村。
「周老爺來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
眾人回頭，只見周富領著一群人走了進來，看穿著打扮，比柳溪村的村民要體面很多。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面相憨厚，但眼神精明。
他身後跟著一個同樣年紀的婦人，保養得宜。
最引人注目的，是婦人身後的兩個年輕男子。
兩人都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身姿挺拔，穿著合體的細棉布長衫，一個面容溫潤如玉，一個眉眼英氣逼人，俱是難得一見的風神俊朗。
「天爺，那是青石村張家的兩位公子吧？」
「是他們！大公子張景行和二公子張豐年！」
「他們從來家過年來了！」
院子裡瞬間騷動起來，尤其是那些年輕的姑娘和剛嫁人的小媳婦，眼睛都快黏在那兩兄弟身上了。
幾個嬸子婆子更是直接，拉著旁邊的人就開始打聽。
「那兩位公子可曾婚配？」
「聽說連大公子還沒定親呢！」
青石村的張家，在附近這十里八鄉都是出了名的富戶，家底殷實，家風也好，兩個兒子更是文武雙全，是無數姑娘的夢中情郎。
他們一來，整個院子的焦點瞬間就轉移了。
江蕎也順著眾人的目光打量過去，心裡暗暗點頭。
確實是兩個被養的很好的公子哥，無論是長相還是氣度，都遠超這些鄉野村夫。
原主的記憶里，對其他村子的人和事知之甚少，自然也不認得他們。
周富穿過人群，徑直走到江蕎面前，臉上掛著熱情的笑。
「蕎丫頭，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老朋友，青石村的張耀宗張兄，今天特意帶全家過來，支持支持我們的生意！」
「江姑娘，久仰大名。」張耀宗對著江蕎拱了拱手，態度很是客氣。
「張叔客氣了，快請進。」江蕎連忙回禮，不卑不亢地給他們安排位置。
張家兩兄弟的目光落在江蕎身上，都有些許詫異。
他們聽說了周富說了不少江蕎的事，本以為是個較為年長的嬸子，沒想到竟是這樣一個看起來還有些瘦弱的小姑娘。
就是一個小姑娘，居然能在和周富的交鋒上占上風，還能讓周富頻頻誇獎……
張景行的目光一轉，落在了江蕎身邊的慕塵淵身上。
「這位，莫不是鎮上聚仙樓的慕東家？」
慕塵淵掀起眼皮，淡淡應了一聲，「是。」
張景行和張豐年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些驚訝。
連聚仙樓的東家都親自來了，看來這溫泉池子，或是這江蕎，確實有過人之處。
張景行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沒想到慕公子也在此，看來這溫泉確實是個好東西。」
慕塵淵點了下頭，「是不錯。」
他的回答簡短，明顯不想和張景行多聊。
張景行也不在意，他本就對這位慕公子沒什麼興趣，反倒是對江蕎，充滿了好奇。
他轉向江蕎，笑容真誠了許多，「江姑娘，我聽周叔說了你的事，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作為，實在佩服。」
江蕎嘴角勾了起來，面上卻渾不在意地擺擺手，「還行吧，人生在世，都是混口飯吃。」
她沒想到周富還會在外面誇她。
江蕎這話說得實在，又帶了點自嘲的意味。
張景行被她逗得輕笑出聲，覺得這姑娘比想像中更有意思。
因為人多，幾個池子都滿了，他們只能在旁邊先等著。
周富親自作陪，跟張耀宗聊著天。
沒過多久，終於空出了一個較小的池子，周富趕緊張羅著讓他們一家過去。
江蕎則轉身又去招待其他客人了，忙得像個陀螺。
慕塵淵站在一旁，沒有再動手，一雙深邃的眸子，卻始終沒有離開過那個在人群中穿梭的纖細身影。
他覺得很奇怪。
江蕎明明算不上什麼絕色美人，甚至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身材幹瘦，臉上也沒幾兩肉。
可他的眼睛，就是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
看她跟那些村婦大聲說笑，看她有條不紊地安排著一切，看她臉上那種鮮活的、蓬勃的生命力。
這一切，都讓他覺得新奇，又莫名地順眼。
江蕎偶爾能察覺到慕塵淵灼人的視線，回頭看過去，慕塵淵卻又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她覺得莫名其妙。
她可不會自戀到以為這位慕大公子看上自己了。
她現在的模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明顯大了一圈的男式長衫，袖子長得都快能唱戲了。
她想，他大概是覺得自己的衣服穿在一個鄉下丫頭身上，看起來太滑稽了吧。
這麼一想，一切都合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