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買東西過肥年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江蕎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房梁，腦子裡全是昨天晚上盤算好的計劃，條理分明，精神百倍。
「姐，你醒了？」江硯揉著眼睛坐起來，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江禾也跟著動了動，把頭從被子裡探出來。
「嗯，你們也快起床，今天我們有得忙。」江蕎麻利地翻身下床，開始穿衣服。
她把那張五十兩的銀票和剩下的九百文錢貼身放好，只留了幾十文在外面。
「今天我要去一趟鎮上，買很多東西，可能要很晚才回來。」江蕎一邊給兩人分配任務，一邊說道，「江硯，你今天去山上撿些乾柴回來，家裡的柴不多了。江禾，你把院子裡的雞食餵了，再把屋子打掃一下。」
「中午餓了就煮兩顆雞蛋吃，鍋里有水。」
兩個弟弟乖巧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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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好家裡，江蕎鎖好門，迎著清晨的寒風，江蕎雇了牛車往無息鎮的方向走去。
懷裡揣著巨款，她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這一次再到無息鎮，江蕎的心情和上次截然不同。
她有錢，有底氣，也有時間好好打量這個她未來要經常光顧的地方。
無息鎮地處邊陲，是江城下屬的一個鎮子，鎮子不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青石板鋪就的街道還算整潔，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有布莊、米行、藥鋪、鐵匠鋪……
因為臨近過年，街上的人流比往日多了不少，這裡一半的人都穿著打著補丁的舊衣，鎮上人或是各村上鎮買東西的鄉下人很容易區分。
雖然穿著舊衣，但大家臉上並沒有多少愁苦之色，因為今年是個豐年，大家的日子都還過得去。
江蕎沒急著去買那些米麵油鹽，她還有要緊事要先干。
她直奔鎮子東邊的窯廠。
「老闆，你這青磚怎麼賣？」江蕎開門見山。
窯廠老闆是個皮膚黝黑的漢子，見來的是個半大的小姑娘，本來有些愛答不理，但聽她問的是青磚，還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小姑娘，你問這個幹嘛？這可不是一文兩文的東西。」
「我家要蓋房，自然要問。」江蕎也不惱，指了指旁邊碼得整整齊齊的青磚，「就要這種，現成的，我全要了，你這有多少？」
老闆一聽，眼睛亮了，「全要？我這現成的磚可有五千塊！」
「五千塊太少，不夠。你先給我備一萬塊，這是定錢。」江蕎從懷裡摸出一錠五兩的銀子，拍在桌上。
老闆看著那白花花的銀子，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哎喲，姑娘大氣！您放心，一萬塊青磚，保准給您燒得漂漂亮亮的！」
搞定了磚，江蕎馬不停蹄又去了石灰窯，同樣是先付定金，定下了一大批石灰。
接著又去了鎮外的山場，定下了溫泉地基和砌牆要用的石材。
這一圈跑下來，一個上午就過去了，她懷裡那滾燙的五十兩銀票，轉眼就花出去了十五兩定金。
尾款還需要支付五十兩。
錢，真是不經花。
江蕎揣著剩下的錢，又來到了鎮上匠人們聚集的工匠行會。
她才剛在門口站定，立刻就被一群扛著工具、皮膚黝黑的漢子給圍了起來。
「老闆，要找人幹活嗎？看我，瓦工活兒我最拿手！」
「老闆，選我！我手底下有十幾個小工，保證給您把活幹得又快又好！」
「去去去，我才是這十里八鄉最好的匠頭！」
十幾個人七嘴八舌，吵得江蕎腦仁都疼。
古代的就業市場也這麼卷的嗎？
「都安靜！」江蕎清了清嗓子，喊了一聲。
大約是她一個小姑娘，氣勢卻不弱，那群漢子居然真的安靜了下來，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
「我確實要蓋屋，但是，」江蕎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我不找帶小工的，我只要一個能管事、手藝最好的大匠頭。」
話音剛落，剛剛還自稱手下有人的幾個漢子，立刻改了口。
「老闆，我手下沒人，就我一個！」
「對對對，我就是自己干！」
江蕎扶額，這幫人，真是……
她深吸一口氣，勾了勾唇繼續道：「我要蓋的建築，跟你們平時蓋的不一樣，很特殊。所以，我找的匠頭，必須能看懂圖紙。」
圖紙？
眾人面面相覷。
他們平時蓋房，都是憑經驗，或者主家口頭說個大概，哪裡用得上什麼圖紙。
但活計就在眼前，誰也不想放過。
「我能看懂！」
「我也能！」
一時間，又是一片附和聲。
江蕎看著他們一個個拍著胸脯保證的樣子，一個頭兩個大。她哪知道誰是真能看懂，誰是吹牛。
她的目光在人群里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一個一直沒怎麼開口，只在後面默默站著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男人約莫四十來歲，面相看著很老實，飽經風霜的臉上透著一股子實誠勁兒，身上的衣服雖然舊，但洗得乾乾淨淨。
「就你了。」江蕎指著他，「你叫什麼名字？」
那男人愣了一下，沒想到江蕎會選他，有些受寵若驚地走上前來，「俺叫周大山。」
「好，周師傅。」江蕎點點頭，「明天一早，你到柳溪村村尾，找我就行。到時候我們再詳談，工錢和具體怎麼幹，看了地方再說。至於人手，到時候我來安排。」
周大山連連點頭，激動地搓著手，「誒！好嘞！姑娘您放心，俺明天一定到！」
總算搞定一件大事，江蕎鬆了口氣。
她跟周大山約好時間，便轉身準備去採買過年要用的東西。
米、面、油、鹽、布料、棉花……哪一樣都不能少。
她剛走進一家雜貨鋪，還沒來得及開口。
「嗖」的一聲。
一顆小石子破空而來，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她腳邊的地上，彈了一下。
力道不大，顯然是故意的。
江蕎的眉頭皺了起來，轉過身，循著石子飛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街角處，一個穿著華麗錦緞，卻弄得髒兮兮的少年，正抱著臂，兇巴巴地瞪著她。
那少年看上去年紀不大，約莫十四五歲的樣子，模樣很是周正。
江蕎確定，自己不認識他。
那少年見她看過來，抬了抬下巴，幾步走到她面前，語氣沖得很。
「我觀察你很久了，你鬼鬼祟祟的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