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被張少爺偷看洗澡了


  江蕎瞥了眼梗著脖子坐在破桌子上的張平安,懶得再多說一個字。

  「隨便你,張少爺,你愛睡哪兒睡哪兒。」

  說完,她便不再理會他,轉身開始規整從鎮上買回來的東西。

  東西實在太多了,一堆一堆地碼在地上,將本就狹小的草屋擠得更沒有下腳的地方。

  肉得掛起來,免得被老鼠偷吃了。

  新買的棉花和布匹得用油紙包好,這破屋子四處漏風,萬一漏了雨,就全糟蹋了。

  米麵糧油也要找個乾燥的地方碼放好。

  江硯和江禾也想來幫忙,被江蕎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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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吃過晚飯沒?」她蹲下來,拍了拍兩個弟弟身上的灰。

  晚飯她倒是在鎮上吃了一碗熱乎乎的湯麵,這兩個小的不知道吃了什麼。

  江硯獻寶似的從懷裡掏出幾個銅板,臉上的草木灰都擋不住他的笑意:「吃了!姐,錢婆婆傍晚的時候給我們送了兩個粗糧餅。」

  江禾也跟著點頭,小聲補充道:「家裡的雞今天下了三顆蛋,我們中午煮了兩個吃了。還有一個金蛋,我們想留給阿姐的,可是阿姐你一直沒回來,我們就晚上煮著吃了。」

  金蛋!

  她還真是好這口,不過沒事,三隻雞還在,雞還會下。

  江蕎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

  「真乖。」江蕎柔聲說,「那既然吃過了,就去睡覺吧,明天還要早起幫阿姐幹活呢!」

  「好!」

  兩個孩子脆生生地應了,乖乖脫了鞋,爬上那張唯一的破木板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他們實在是太累了,但越過越踏實,幾乎是頭一沾到木板,就睡了過去。

  「哼。」

  一聲極輕的冷哼從桌子那邊傳來。

  張平安一屁股坐在那張搖搖欲墜的木桌上,雙手抱胸,閉上了眼睛。

  他眼不見,心不煩。

  裝,繼續裝。

  演得還真像那麼回事。

  姐弟情深,家徒四壁,還有鄰里接濟。

  要不是他親眼看見這丫頭拿出那麼多銀子,他差點就信了。

  這破地方,這窮酸樣,還有那兩個瘦得跟豆芽菜一樣的孩子,布置的越真就越像騙局!

  休想騙過他!

  他就不信,這世上有人能憑空變出銀子來。

  這背後一定有鬼。

  他倒要看看,他們能演到什麼時候。

  眼不見心不煩,張平安閉著眼,耳朵卻豎得老高,聽著屋裡的一舉一動。

  江蕎沒空搭理那個自以為是的少爺。

  她將肉條用草繩穿好,掛在房梁的釘子上,又把米袋子拖到牆角,用幾塊石頭墊高。

  收拾了小半個時辰,屋裡總算勉強能走路了,但地上還是堆著一包棉花和幾匹布,實在沒地方放。

  她的視線落在角落的木箱上,箱子上面搭著一件男人的外袍。

  是她早上換下來的,慕塵淵的衣服。

  衣服上還沾著泥點和草屑。

  江蕎看著那件衣服,又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

  在鎮上跑了一天,又是擠牛車,又是搬東西,身上早就出了一層黏膩的汗,難受得緊。

  來這好幾天了,還沒正經洗過一次澡。

  屋後就有溫泉。

  現成的熱水,也並不麻煩。

  想到這裡,她不再猶豫,從箱子裡拿上那件外袍,準備洗了找機會還回去,又從新買的東西里找出了那匹準備給自己做衣服的粗棉布,還有一小包皂角。

  看到張平安在桌上已經閉眼了,估計是睡著了,江蕎沒理。

  睡著更好,省得搗亂。

  江蕎繞過他,推開吱呀作響的後門,走了出去。

  夜風更冷了。

  屋後的空地比屋裡還黑,只有天邊一點微弱的星光。

  江蕎憑著記憶,摸索到那個用石頭和爛泥圍起來的溫泉坑邊。

  熱氣撲面而來,帶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驅散了周身的寒意。

  她把東西放在旁邊的乾草上,先是借著微光,用手裡的鋤頭將溫泉的出水口挖得更大了一些。

  溫暖的泉水汩汩流出,很快將坑裡的水換了一遍。

  江蕎用新買的粗棉布在溫泉坑的入口處簡單地圍了一圈,雖然簡陋,但好歹能擋住從屋後門吹來的風。

  做完這一切,江蕎才解開衣帶,褪去身上又髒又舊的衣服,試探著將腳伸進水裡。

  一股暖流瞬間從腳底傳遍全身。

  舒服。

  江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滑入水中。

  泉水剛好沒過她的肩膀,溫熱的水流包裹著疲憊的身體,每一寸肌膚都在叫囂著「愜意」。

  坑底的石子有些硌人,但這點小瑕疵完全無法影響此刻的舒適。

  她盤腿坐下,將酸痛的四肢完全舒展開。

  奔波了一天的疲勞,仿佛都融化在了這溫暖的泉水裡。

  江蕎舒服得差點叫出聲來。

  她將慕塵淵的那件外袍和自己換下的衣服都泡在水裡,撒上皂角,簡單搓洗起來。

  等洗完了,人也泡得差不多了。

  就在她整個人身心都徹底放鬆,靠在石壁上昏昏欲睡的時候。

  「嘩啦!」

  擋在入口處的粗棉布被人從外面猛地一把掀開!

  一道身影闖了進來,帶著一股勢不可擋的氣勢,和一句得意洋洋的宣告。

  「呵!終於讓小爺抓到到了……」

  張平安的聲音里充滿了壓抑不住的興奮和得意。

  他一路尾隨,就覺得這丫頭深更半夜鬼鬼祟祟地出來,絕對沒幹好事!

  這後面一定藏著什麼秘密,說不定就是和同夥接頭,或者是藏匿贓物的地方!

  他屏息凝神,算準時機,猛地掀開帘子,準備來個人贓並獲!

  然後,他的聲音戛然而生。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預想中分贓的土匪,或者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全都沒有。

  眼前,是一個不大的水坑,正冒著裊裊的熱氣。

  水坑裡,坐著一個人。

  月光和星光恰好透過雲層,稀疏地灑下來,照亮了那人的臉。

  那女人正泡在水裡,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白皙的脖頸和肩膀露在水面之上,水珠順著她光潔的肌膚滑落。

  她的臉上,還帶著一絲被熱水蒸騰出的紅暈和未散盡的愜意。

  然後,那份愜意,瞬間變成了錯愕。

  江蕎:「……」

  這熊孩子!

  張平安徹底懵了。

  他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這……這是什麼情況?

  他以為的土匪窩點,他想像的罪惡交易,結果……結果就是這窮丫頭在洗澡?

  水汽氤氳,少女的身體在水中若隱若現。

  張平安的視線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從水面移開,卻又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他看到了她搭在池邊的手臂,看到了她濕漉漉的黑髮,看到了她因為驚愕而微微睜大的眼睛。

  張平安臉上的得意和張狂瞬間褪去,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滾燙熱意,從脖子根「蹭」地一下,直衝上腦門。

  張平安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白轉紅,再從紅變成深紅,最後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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