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懷疑老孫頭
苦澀的茶水順著咽喉滑下,進入胃中。
可這一次陳百川不覺得這玩意兒苦,反而覺得是甜得沁人心脾。
周令玄的茶杯空了又空,而這一次陳百川則是殷切的上前。
暮秋的暖陽斜斜的透過密集的樹葉撒在石桌上,留下一道道淺淡的光點。
新泡的龍井香氣漫著,陳百川手法嫻熟地給周令玄斟上七分滿的茶湯。
這套端茶倒水的動作做得行雲流水,半分紕漏都無。
把所有瑣事都料理得妥妥帖帖,他便垂著雙手,刻意把呼吸放得極緩。
指尖因為太過緊張不自覺微微蜷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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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麼緊張,就是你想的那樣。」周令玄享受地往後靠,「我教你煉製手法,能學多少,要看你自己。」
「這是自然。」
陳百川連連點頭,作為一名煉器師,他比誰都明白,有些煉製手法並不是交出去便能學會。
師傅手把手教導,普通的煉製手法都不一定能夠學得十成十,就更別說傳奇煉製手法。
這種煉製手法,但凡是能夠學到一成,那都要謝天謝地,感嘆自身的天賦。
「咱們什麼時候開始?」
「這麼著急做什麼?你生怕後面的人不會給你使絆子?」
聞言,陳百川就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蔫不拉嘰。
別的不說,至少不論是李淵還是劉權,兩人在背地裡耍陰招的手段是一個比一個更強。
這種事若是被對方知曉,那他們這一次的煉製也別想要好過,這兩人至少有一個人會背地裡出手。
尤其是李淵,本就心心念念著他手中的鍊字手法。
那是日突然來找他,多半也是為了這樣東西,只不過被他算計了。
只可惜算計的手段太過明顯,下一次他便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我當然怕了,只不過怕也沒有用,不是嗎?」
陳百川凝視著遠方,眉宇間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煩躁。
那些人所為,他洞若觀火,只是看透卻無力改變。
想必周令玄也是無比清晰他們的做法,喊他過來也不是找他商量對策,而是要他這個工具人。
「都是行動,我好去燃燒廢料,畢竟那個活也沒辦法停下來。」
誰能想到,他不過是休息了一兩日,這事情馬上又落了下來。
陳百川越發能夠接受既定的事實,不再爭吵。
對於一個煉器大師來說,能夠學會一門技術比什麼都重要,旁的所有的都能夠放在一邊。
「李淵若是知道此事,多半會氣得發瘋!」陳百川想到對方做出來的那些事,就忍不住笑,「這說明他的運氣還是不夠,將我送到這裡來了,卻依舊擋不了我的好運!」
這般自戀的話,聽得周令玄連連搖頭。
所有人都以為他手裡面掌握著獨家的煉器手段。
可實際上不過是因為打鐵打的久,久到能夠聽到鐵的聲音,判斷對方的呼吸。
鐵的一言一行他都清楚。
「你別高興得太早,能不能學會,你自己心裡有數。」
周令玄的語氣沒有太多變化,如同他整個人淡漠的性格都沒有太多變化。
他的性格本就如此,所以說出這些話並不讓人意外,反倒覺得是常理之中。
陳百川迫不及待的想要跟著周令玄學習手藝。
這可是誰也搶不走的東西,可陳百川表現得很淡,他也不敢太過催促。
「你先回去準備,到時間了,我自會讓老孫頭通知你。」周令玄慵懶的開口,「此次叫你來也是想要問問你的意見,畢竟從零開始學不容易。」
「那你就小看我了,雖說我以前是煉器大師,可對於你的煉器技術,我是打心底里佩。」
「別說是從零開始了,就算是要我重新將根骨廢了重來,我也願意。」
為了一項新的技術,才能豁出命去。
在煉器方面,他的純粹讓他能夠走得更遠。
大概也正是這赤子之心,讓他的前路平坦無比。
陳百川看了眼院落周圍,沒有瞧見熟悉的身影,但也並未多問。
「既然雷陽不在的話,那我每日也來你這院落里幫你打掃一番,堂堂執事,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以前雷陽練完劍便會將院中打掃一番,周令玄也能自己打掃。
今日老孫頭一早來匯報,他沒留太多時間,便遺忘了。
一個人住能有多髒,也就只有陳百川這種假把式,才會覺得有人伺候,便是面上有光。
「你想做便做。」
身外之物本身他就不在乎,陳百川不覺得麻煩,想做那就做下去。
正好二長老那邊也想要陳百川多多鍛鍊,打掃也算其中一塊。
面對周令玄如此冷漠的態度,陳百川不僅沒有計較,反而麻利地抄起掃帚打掃起來。
開玩笑,現在周令玄算他半個師傅,給師傅端茶倒水,打掃院落,這都是徒弟應當做的。
反倒覺得他做的不夠利落,動作也不夠輕盈迅速。
周令玄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都癱倒在靠背上。
姿態隨意而慵懶,陳百川卻看都沒看一眼,更沒有心中不忿。
老一輩子的人學習總是這樣,對於師傅恭敬有加,不敢違逆對方的任何命令。
別說讓他陳百川打掃院落了,就是讓他去打長老,他都二話不說,衝上去就是給對方一巴掌。
「這衣服我看著有些日子也沒洗了,我幫你洗了吧。」
正在打掃院子的人仔細清掃了一番,隨後步入屋內,翻找出前幾天剛換下的衣物。
一位壯碩男子抱著木盆,手持洗漿棒,滿面春風地前往角落取水洗衣。
明眼人知曉他是在洗衣服,不明就裡的人還以為他手中捧著的不是衣物,而是一盆閃閃發光的黃金。
這副殷切態度,看得周令玄目瞪口呆,雷陽雖說對他感激有加,卻也不如陳百川這般。
並且得讓人有點噁心。
眼中情緒變換幾番,周令玄張嘴想要說什麼,面對陳百川那副熱情的模樣,卻又說不出口。
周令玄拿起手邊的冊子再一次的核對起來。
他已經不止第一次看這個冊子了,上面的內容標註的格外細緻,每一日,拖了多少,第二日又留了多少,全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老孫頭在他手底下做了這麼久,儼然成為了他的心腹。
雷陽這個半雜役半徒的人,三長老都派人接觸,老孫頭,應當是他們的重點關注對象才對!
然而老孫頭那邊半分消息都沒有傳出來,要麼是對方做的太好,表面功夫已臻化境!
要麼就是從一開始,老孫頭就從未有過背叛的心思。
「陳百川,你說這廢堂裡面誰是絕對不會背叛的!」
「那當然是我了!」
陳百川頭也不抬,自信滿滿道。
這一份自信,當真是旁人都比不來的,聽得周令玄止不住的搖頭,眼裡帶著無奈。
「除了你和雷陽之外!」
問得這般深入細緻,陳百川手上的動作放緩了幾分。
抬頭直直地盯著坐在石凳上的周令玄,嗓音有些遲疑,「你在懷疑老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