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設下得禁制


  一通檢測下來,確實沒有發現火毒砂的痕跡。

  

  那些專門用來探查火毒砂的器具,在爐壁內外來回掃過數遍,指針紋絲不動,符紙也不見變色,一番功夫做下來,結果清清楚楚地擺在眾人眼前——乾乾淨淨,什麼異樣也沒有。

  幾名事務處的人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雖沒有說話,但面上的神色卻是微微鬆動了些。

  要知道,火毒砂這東西向來棘手得很。

  一旦滲入爐體,輕則影響成丹的品質,重則炸爐傷人,絕不是什麼能夠含糊對待的小事。

  如今這樁最大的隱患排除掉了,這爐子便算是過了最要緊的一關。

  待這項查驗塵埃落定,便有人邁步來到了三足流雲爐面前。

  他走得不快,步子卻極穩,到了近前先不急著動手,只將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尊爐子。

  三足穩穩立地,爐身線條流暢,雲紋若隱若現,瞧著倒真有幾分不凡的氣象。

  那人繞著爐子緩緩轉了半圈,又在爐口處停了停,伸出手輕輕叩了兩下,聽著那沉悶而厚實的迴響,微微點了點頭,這才算是把最後一分心思也放了下來。

  「這便是丹堂要的東西?」

  「聽說是頂級丹爐,成丹率都能提升最少一成!」

  繞是他們不煉丹,卻也知道現在丹堂炸爐機率有多高,幾乎在那裡能夠聽到年年鞭炮聲。

  這話半點不虛,丹堂那邊隔三差五便傳來一聲悶響!

  轟隆一下,連帶著地面都要跟著顫上幾顫。

  起初眾人還會被嚇一跳,後來倒也習慣了,只當是丹堂的日常聲響,甚至還有人私下裡打趣,說丹堂比年節還熱鬧,一年到頭鞭炮聲就沒斷過。

  不過話雖這麼說,那炸爐的動靜聽著輕巧,實際上損耗的藥材、器具,還有那些被波及的弟子,哪一樣算下來都是不小的數目!

  丹堂為此焦頭爛額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最近雖說少了不少,卻也不讓人新奇,只以為是門下弟子熟練。

  炸爐的次數確實比從前稀疏了些,可眾人也未曾多想,頂多是在茶餘飯後隨口提上一句,說最近丹堂那邊倒是消停了些。

  至於為何消停,誰也不曾深究,只當是那些煉丹的弟子日子久了,手法熟稔了,火候掌控得比從前穩當,自然便少了幾分莽撞。

  這念頭在大多數人心裡轉了一圈便撂下了,誰也沒有把那減少的炸爐次數同眼前這尊嶄新的丹爐聯繫起來。

  聞言,那人雙眼迸射出光芒,伸手想要摸,卻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彈開。

  那力道來得全無預兆,蠻橫得不容分說,像是憑空生出一堵牆,硬生生將他的手彈了回去。

  力道不大,卻讓他後退了好幾步,他難以置信地看向地上拖沓出的痕跡。

  他穩了穩身形,低頭一瞧,靴底在灰塵漫布的地面上生生拖出了兩道長長的印子,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方才那股彈力雖沒有傷他分毫,卻輕描淡寫地將他推開了這麼遠。

  他怔怔地盯著那兩道痕跡,一時之間竟不知該驚嘆那禁制的厲害,還是該懊惱自己方才的冒失。

  「這什麼丹爐?剛煉製出來還不能碰了?」

  相對於那些人的驚訝,陳百川平靜的上前。

  「沈長老先前來看過了,已經將這些丹爐檢查過,上面都是他留下的禁制,防止外人碰觸。」

  一聽沈長老這個字眼,所有人面面相覷。

  丹堂長老親自探查,那他們還有探查的必要嗎?

  沈長老何許人也,那是宗門內出了名的元嬰修士,一雙法眼之下,什麼牛鬼蛇神能瞞得過去?

  他說這批丹爐沒問題,那便是一錘定音,板上釘釘的事情。

  事務處這幾個人縱然本事再大,難道還敢越過沈長老的論斷去另做主張不成?

  更何況,上面的禁制也不允許他們靠近。

  那層看似無形的屏障就罩在三足流雲爐上,方才弟子伸手去碰,隔著老遠就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彈了開去!

  連它都近不得身,自己這幾個人又有什麼本事能破開元嬰修士留下的手段?

  強行去碰,輕則被彈開丟個臉面,重則觸動了禁制,那可就不是鬧著玩的了。

  執法堂的人緊緊捏在腰間的配劍上,那副模樣,不知情的還以為他要立馬動手。

  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條條鼓了起來。

  那柄劍捏在手上,與其說是要動手,不如說是給自己撐個底氣,好叫自己不至於在這滿心的憋悶里失了分寸。

  劍鞘微微晃了兩晃,終究還是沒有出鞘,那一腔的火氣便也只能在這指尖上輾轉著消磨。

  陳百川滿臉得意,微微仰起頭。

  那模樣活像是鬥勝了的公雞,脖子梗得筆直,下巴就差翹到天上去。

  他故意放慢了步子,不緊不慢地在三足流雲爐旁邊踱了兩步,像是要把在場這些人的難堪一點一點看個夠。

  他目光慢悠悠地掃過事務處眾人,又從執法堂那人緊繃的面容上一掠而過,嘴角那抹笑意便愈發濃了幾分,壓都壓不下去。

  他倒也不急著說什麼,就這麼站著,微微仰著下巴,那副架勢分明就是在說:你們奈我何?

  「沈長老對這批貨很重視,事務處的你們可要探查清楚。」

  陳百川欠扁這一塊沒得說,簡單的三兩句話就挑撥起這些人的怒火。

  他那一句聽著像是客客氣氣的提醒,可那語氣里的拿捏、那眉眼間的挑釁,分明就是在火上澆油。

  他心裡頭門兒清,越是擺出這副無所謂的樣子,越是能叫這些人氣得牙痒痒卻又發作不得。

  他倒也不是存心要跟誰過不去,可看著這幫人憋著一肚子火又拿他沒辦法的模樣,他心裡頭便說不出的舒坦。

  三足流雲爐上有元嬰修士設下的禁制,他們何德何能能破開探查!

  陳百川得話說得雖不客氣,卻是實實在在的道理。

  元嬰修士的手段,那是何等玄妙高深的存在,莫說破開,便是靠近一些,那禁制上隱隱流轉的氣息便已叫人心生敬畏。

  事務處的人不敢動,目光鎖定在三足流雲爐上,猶豫了許久。

  他們想上前,腿卻像是灌了鉛似的邁不出去;他們想退後,可職責所在又豈能就此罷休?

  就這麼僵在原地,視線死死地鎖在那尊爐子上,仿佛要將那爐身看出個洞來。

  可看歸看,那禁制紋絲不動地懸在那裡,他們終究是連伸手試探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就他們這點實力,哪裡能夠直接探查,可不探查的話,一旦出了問題,他們誰都負不起這個責任。

  沈長老親自過問的貨,若是在他們手裡出了岔子,輕則責罰降罪,重則丟了飯碗,這筆帳他們算得比誰都清楚。

  一邊是碰不得的禁制,一邊是擔不起的責任,兩下里一夾,直叫他們進退維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連半聲大氣也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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