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官銀懸案,書吏刁難
「此人有古怪。」
沈硯一邊朝著衙門走去,一邊心裡暗道。
他從楊柳胡同離開時,特意去了其他扎紙鋪,棺材鋪停留,和那些掌柜對話。
沒有再出現魔種心胎異動的情況。
關注sto🌌55.co🍓m,獲取最新章節
看來這異動只是針對周滿一人。
雖然從剛才的對話來看,他沒察覺出周滿有什麼問題。
而且卷宗中他也有不在場證明。
但沈硯相信魔種心胎那種渴望強大的感覺不會無緣無故出現。
而魔種心胎想要強大,就需要煞氣,戾氣,死氣沖刷。
也就是說周滿此人體內必定蘊含有讓魔種心胎都心動的死煞之氣。
但這種死煞氣,沈硯沒有感應出來。
那就說明藏得很深。
聯想到義莊屍體上沒有死煞氣,多半是被周滿吸收了。
他現在拿人沒有證據,需要周滿自己露出尾巴才行。
而這尾巴需要義莊有剛死的人,才能看出蹊蹺。
明天讓秦壽去義莊蹲守,如果發現有新的死人就讓他通知自己。
沈硯回了值房,第一個案件,有了懷疑的人,算是有了方向,他開始看第二個案卷。
第二個案卷距今已經有十五年。
這是一個官銀失竊的案子。
卷宗記載,十五年前,大雍邊軍戰事吃緊。
朝廷從玄朔郡庫調撥了五萬兩官銀交由名震郡城的四海鏢局承運。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郡衙還特意抽調了四名凝罡差役隨隊沿途押送監護。
只是在鏢隊走到黑風峽時,遭遇山匪埋伏,鏢師,官差全部死亡。
消息傳回郡城,官府震怒。
當即調集駐軍與衙門全部捕快,圍剿黑風峽。
最終生擒了匪首及殘存的一眾悍匪。
只是審訊結果讓人意外。
眾匪只認伏擊鏢隊,但不承認劫走官銀。
按照大雍律法,劫掠官鏢,戕害公差,無論是否得財,都是死罪。
黑風峽眾匪伏誅,但軍餉卻憑空消失。
官府掘地三尺,翻遍了黑風峽方圓百里山野。
搜查了全郡所有的黑市、當鋪、熔銀作坊。
甚至派人去了周邊幾座大城的銷贓渠道探查,還是一無所獲。
最終四海鏢局賠得傾家蕩產,信譽崩塌,從名震郡城淪落成了三流小鏢局。
而這樁案子也被當成懸案封進卷宗庫。
「呼……」
沈硯合上卷宗,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他之前已經看了一遍。
但此刻再看,還是沒有任何頭緒。
都特麼過去十五年了,所有的痕跡都沒了,眾匪也死光了。
這怎麼查?
而且卷宗內說,眾匪沒劫走官銀,那你們劫的是啥?
卷宗內也沒記錄。
沈硯揉了揉眉心,覺得周泰還真是會挑選懸案。
這根本無解嘛。
沈硯覺得自己的現代知識可以派上用場了。
五萬兩白銀是個什麼概念?
大雍一兩官銀重約四十克,五萬兩足足有四千斤重!
兩噸重的金銀重物,不可能憑空消失在山溝里。
「匪首既然連殺官差這種滅門的死罪都認了,為什麼偏偏不認沒拿到銀子?」
他都要死了,也沒法獨吞。
如果是要保全手下,說出銀子下落才有點希望。
死都不說,那只能說明,他們真的沒有劫到官銀。
「既然山匪沒拿到銀子,而裝銀子的鏢車又確實被拉進了黑風峽……」
「那只有一種可能了,銀子在進入黑風峽之前就被調包了。」
想到這裡,沈硯有了思路,先查路上有可能被調包的地方。
他起身,在值房的書架上翻找出玄朔郡的山川官道輿圖。
從玄朔郡城官庫出發,到黑風峽案發地,全程共六十里地。
在這條官道上,沿途全是一馬平川的官道曠野。
光天化日之下,有鏢師和四名公差看守,沿途不可能有調包的機會。
整條路線上,只有一個駐足停歇點——十里舖官驛!
卷宗記載,當年鏢隊申時出城,因官庫交接繁複耽誤了時辰。
天黑前無法穿過黑風峽。
便在十里舖官驛歇宿了一夜,次日清晨方才重新起程開拔!
要說具備調包條件的地方,也就只有這裡了。
當然還有可能就是在郡城就已經被調包,但要在郡城就調包。
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還是先查官驛。
沈硯立刻起身去往郡衙的架閣庫。
架閣庫內,一名蓄著山羊鬍的中年書吏正翹著二郎腿翻看書冊。
「勞駕。」
沈硯走到櫃檯前,將銅牌捕快腰牌遞了過去。
「我要調閱十五年前,十里舖官驛的人員名冊和檔案。」
那書吏眼皮微抬,先是看了一眼桌上的銅牌。
隨即目光落在沈硯的臉上,臉上露出戲謔之色。
這幾日丁字班的笑話早就在各房傳遍了。
一個從下等窮縣脫了賤籍的仵作,分到了丁字班,衝撞了武運。
害得丁字班跟丟了魔修蹤跡。
書吏將手中書冊放下,嗤笑道:「十里舖官驛?」
「你這是想翻十五年前黑風峽那樁五萬兩官銀的大案?」
沈硯點頭,「不錯。」
書吏搖頭,故作好心。
「我勸你一句,趁早歇了這份心思,省得白費功夫!
當年那案子轟動全郡,十多位銀牌捕頭把十里舖官驛查了個遍!
相關人員前前後後被提審了幾十遍,結果呢?」
「那麼多人都沒找出一丁點線索!
你一個跟死人打交道的仵作,這才當差幾天啊?就想翻十五年前的懸案?」
「真以為你比當年的捕頭大人們還厲害?可笑至極!」
面對書吏的冷嘲熱諷,沈硯往前邁了半步,冷冷盯著他。
書吏臉上的譏笑瞬間僵住。
只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凶獸盯上,仿佛隨時會被撕碎。
「我找不找得到線索,是我的事,輪不到你在這指手畫腳。」
沈硯聲音冰冷如刀。
「按《大雍律》凡在編捕快奉命調閱積年案卷,吏員無故推諉,故意刁難阻撓者,當受杖刑二十!」
「你是想受杖刑嗎?」
書吏一聽,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只是個不入流刀筆吏,只是想要刁難一下這個人人厭惡的仵作。
哪曾想對方身上身上竟有著如此駭人的威壓!
而且對方還用律法壓他,他哪裡還敢再說半句。
急忙起身,去翻找檔案。
不多時,他抱著一隻黑漆木匣放在了沈硯面前。
「你要的人員名冊底帳和檔案全在這兒了!」
書吏小聲開口。
沈硯拿起木匣,轉身離開。
那書吏這才鬆了口氣,只感覺襠部濕漉漉一片。
沈硯剛才的眼神竟是讓他嚇尿了。
回到值房,沈硯查看名冊。
六名驛卒,早已在這十五年間相繼病死被消了籍。
兩名負責記帳的驛吏文書,一個在案發後第三年感染傷寒暴斃。
另一個舉家遷往了南方的偏遠縣縣,早無音訊。
只剩下最後一人,驛丞秦寶豐。
名冊記載,此人當年主管十里舖官驛的一切進出調度。
但在黑風峽官銀案發生僅僅兩年後,這位秦驛丞便向衙門遞交了辭呈。
理由是感染了風寒,不堪操勞。
一個好不容易熬上九品官職的官吏,在三十多歲正值壯年的時候,僅僅因為一場風寒,就捨棄了鐵飯碗?
沈硯準備去查查這個秦寶豐的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