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調查義莊,魔胎異動
郡城的義莊坐落在郡城北面的亂葬崗旁。
隔著半里地就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陳腐冷意。
這裡的義莊比起青溪縣的規模更大,屍體更多,自然氣味也就更難聞。
平時這裡基本上是不會有人來的。
就算官府來查案,基本上也只是走過場,然後就匆匆離開,生怕沾染晦氣。
但對於沈硯來說,感覺像是回家。
甚至那氣味還讓他有些親切的感覺。
他走到義莊前,叩了叩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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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裡面才傳來拖沓的腳步聲。
開門的是個乾瘦老差役,姓王,是如今義莊守莊人。
沈硯說明來意後,老王嘀咕道:「這案子都五年了,怎麼又來查了。」
義莊院內分左右兩處停屍房,廊下掛滿了白幡。
沈硯問了一下義莊這些年情況。
老王頭道:「這五年義莊很太平,一具屍體都沒丟過。」
沈硯進入停屍房,見到有兩具屍體蓋著白布,地上滴落有些許血跡。
他道:「這是什麼時候的屍體?」
「昨天剛送來的,說是橫死的武者。」
沈硯掀開白布看了看,眉頭微微一皺。
他仵作出身,對死氣,屍煞這種氣息的感知遠超旁人。
加上他又修煉了【寂心種魔訣】需要用這些氣息沖刷心神,就更加敏銳。
但這兩具屍體上的死氣,煞氣他竟然沒有感受到。
這就有些奇怪了。
屍體才死去一日,就算死氣會消散,也不會這麼快。
沈硯心中詫異,又看了看停屍房內其餘尚未下葬的屍體。
詢問老王頭這些屍體送來的時間,基本上都是在7天之內。
以他當仵作的經驗,7天內的屍體,身上或多或少都會有屍煞殘留。
但這些屍體無一例外,全都沒有,就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樣。
沈硯覺得事情有些蹊蹺,好好的屍體,死氣煞氣為啥會憑空消失?
他一時也想不通其中緣由。
在義莊轉了兩圈,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想了想,他詢問了老王頭埋屍人趙三和斂屍人周滿的一些事情。
老王頭道:「趙三,就住在義莊後坡下的窩棚里,平日裡膽小怕事,喜歡喝點小酒,不怎麼愛和人打交道。」
「周滿住在城北楊柳胡同,開了間扎紙鋪,那也是個老實人,手藝好,平日裡見誰都客客氣氣的。」
沈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五具武者屍體不翼而飛,且門外毫無拖拽運送的痕跡。
要做到這一點,首先就是力氣要大,趙三常年挖坑埋屍,肯定有一把子力氣。
若是監守自盜,暗中聯合外人挖地道運屍,趙三的嫌疑無疑最大。
沈硯決定先去找趙三問問。
不多時,他便來到山坡下的窩棚,問了趙三在何處,敲門。
「誰啊?」
門打開,一個頭髮蓬亂的中年漢子探出頭來。
看到沈硯穿著捕快服,漢子頓時一個哆嗦。
「官……官爺!小人沒犯事啊!」
趙三說話都結巴了。
沈硯並未立刻開口,而是感知趙三。
在他的感知中,趙三氣血衰敗,就是個普通的苦力漢子。
身上雖然有屍臭味,但也很正常,畢竟幹這一行的,身上都會有這種味道。
「五年前北邙義莊丟了五具武者屍體,那晚你在何處?」
趙三欲哭無淚。
「官爺明鑑啊!這事兒當年差爺們查了十幾遍了!小人那天夜裡真在家裡睡覺,隔壁劉麻子和張寡婦都能作證。
小人就是個挖坑埋死人的苦哈哈,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去偷武爺們的屍體啊!」
沈硯看向窩棚內。
屋裡家徒四壁,除了一張爛草蓆連像樣的家具都沒有。
一個沒有半點修為,膽小懦弱的底層苦力,不可能殺死兩名守莊差役,更不可能讓五具龐大的屍體人間蒸發。
當然不排除趙三和邪修合作的可能。
但如果真和邪修合作,趙三多半活不了。
應該不是他!
……
眼看將近正午,沈硯返回郡衙。
當沈硯跨進丁字班差房時,屋裡正熱鬧著。
幾個上午外出辦差歸來的捕快正在高談闊論。
見到沈硯進來,差房內的談笑聲頓時一收。
今天沈硯出門時,那個面相圓滑名叫張順的捕快還特意跟了一下。
見到沈硯是去義莊,他才回來。
此刻見到沈硯,陰陽怪氣地開口。
「沈捕快回來了,去義莊可有什麼重大發現?要不要哥幾個給你出出主意。」
叫著孫旺的瘦高捕快嗤笑著接話。
「張哥,人家可是青溪縣的大仵作!那還需要我們出主意,去義莊就跟回家一樣,沒準還真能查出點什麼。」
「哈哈哈!」
差房內爆發出一陣鬨笑,眾人看向沈硯的目光中儘是譏誚與輕蔑。
這丟屍案,他們當初可是查了好幾天,一無所獲。
他們這麼多人都找不到線索,更別說沈硯一個人了,而且還過去這麼長時間。
兇手早就跑了!
沈硯一個外地調來的下賤仵作,在郡衙沒人脈,沒資源,註定要在月末考課上被掃地出門。
面對眾人的嘲諷,沈硯面色如常。
他徑直走到屬於自己的桌案前坐下,再次翻看卷宗。
這風輕雲淡的態度,讓那幾個出言譏諷的捕快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們還想看看沈硯狗急跳牆的樣子,結果對方如此淡定。
一眾捕快自覺無趣,罵罵咧咧出門吃飯去了。
……
下午,天色有些陰沉。
沈硯前往楊柳胡同。
楊柳胡同地處偏僻,兩側多是一些做喪葬營生的鋪子。
紙紮的童男童女在陰風中微微搖晃,透著一股陰森之感。
沈硯停在了周滿的店鋪前。
鋪面不大,門口掛著幾串銅錢白幡,屋裡擺滿了壽衣、壽帽以及紙人。
此時周滿正在店內,用毛筆在紙人上畫著五官。
聽到腳步聲,周滿抬頭,見是官差,急忙放下筆迎了出來。
「差爺,有事?」
沈硯打量周滿,看上去乾乾淨淨,溫潤平和,和趙三是截然不同的人。
周滿身上同樣有屍氣,但卻比趙三淡了許多。
就在這時,沈硯心神中已經成型的魔種心胎隱隱傳遞出渴望。
那是想要壯大自身的渴望。
沈硯一愣,魔種心胎成型後,還從未有這種異動。
他將這種異動壓下,開口道:「周掌柜,在下郡衙捕快沈硯。」
「今日來,是想問問五年前,北邙義莊丟的那五具武者屍體。」
說完這話,沈硯觀察著周滿的微表情。
只見周滿苦笑道:
「差爺,這都過去五年了,怎麼又在查這事了?」
「例行問話罷了,聽說當年案發前,那五具武者屍體是由你親手擦洗入殮的,當時可曾發現屍身上有什麼異樣?」
周滿皺眉回憶,隨後搖頭。
「並無什麼異樣,入殮後,小人便出城替城外孫員外家操辦喪事,第二日回來,才聽聞此事,捕爺們也是核實過的。」
「原來如此。」
沈硯點了點頭,沒再深問,淡淡道:「打擾了,周掌柜繼續忙吧。」
等到沈硯走後,周滿臉上的溫和消失,臉色沉寂下來。
「怎麼又開始調查了,莫非是發現了什麼?」
「哼,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查出什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