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革職開除?打臉反轉
郡衙,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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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正是玄朔郡衙每三月一次的輪序大考課之日。
按照郡衙律例,全衙六班捕快並非全員同測,而是依循序次輪轉。
第一個月考評甲乙兩班,第二個月考評丙丁兩班,第三個月考評戊己兩班。
沈硯進入郡衙的這個月,恰好輪到丙丁兩個班進行考課。
堂上氣氛森嚴。
主位正中,坐著推官司主官孫照澈,孫推官。
而孫推官旁邊,則是坐著一位身形魁梧如鐵塔的中年男子。
男子雙目開闔間精光流轉,光是坐在那裡便不怒自威,讓人心底敬畏。
正是掌管丙丁兩個捕快班的金牌總捕頭嚴烈。
雖然沒有刻意散發氣勢,但那股獨屬於通玄境的威壓依然隱隱逸散而出。
堂下兩側,兩班捕快豎立,在捕快身後則是兩班的巡捕。
丙字班前方站著兩位銀牌捕頭,神采奕奕。
而丁字班的前面,則只有周泰一人。
另一名捕頭在上個月追蹤魔修時,遭到重創,現在還在家裡養傷。
因此整個丁字班的考評,全由周泰一人說了算。
在捕快隊伍最末尾,沈硯穿著差服,靜靜站立。
心裡想著郡衙果然不一樣,捕快差不多都是凝罡期,巡捕都是開脈期。
比青溪縣衙強多了,隨便一個捕快班都可以碾壓青溪縣整個衙門。
……
「時辰已到,考課開始。」
隨著堂前通引小吏一聲長喝,考評正式開始。
丙字班的兩位銀牌捕頭率先出列,呈遞上厚厚的考課名冊,將這三月來緝拿江洋大盜,剿滅流竄山匪的功績娓娓道來。
上方的嚴總捕頭微微點頭,孫推官也是面露讚許的提筆圈閱。
「丙字班處置果決,巡防有方,記上等功一次。」
「謝大人!」丙字班兩位捕頭喜形於色,齊齊退下。
輪到丁字班。
周泰整理一下衣袍,大步出列,雙手將丁字班的考課名冊呈上。
「啟稟二位大人!丁字班三月之內,共清剿城外流竄山匪三處,偵破盜搶,鬥毆命案一十九起!生擒江洋大盜七名,繳獲違禁私鹽四千餘斤!」
孫推官接過冊子,慢條斯理地一頁頁翻閱,目光掃過上面記錄,撫須微笑道:
「周捕頭御下甚嚴,丁字班弟兄頂風冒雪,流血流汗,殊為不易啊。」
只是當他翻到名冊最後一頁時,臉色卻突然陰沉了下來。
他將名冊給旁邊的嚴烈看了看,嚴烈也微微皺眉。
孫照澈厲聲喝道:「沈硯,給本官出列!」
沈硯從隊列中出來,行至堂前三丈處站定,抱拳行禮。
「屬下在!」
孫照澈抓起冊子衝著他晃了晃,質問道:「丁字班全員上至捕頭,下至巡捕,名冊之上皆有破案斬賊之功!」
「唯獨你沈硯的名字下面,乾乾淨淨,一片空白!」
孫照澈聲音拔高,含著怒氣。
「你調入郡衙已有二十餘日,本官且問你,這二十餘日裡,你可曾抓過一個賊?
可曾辦過一起案?可曾向衙門遞交過哪怕半條有用的線索?」
此言一出,站在周泰身後的幾名丁字班捕快頓時按捺不住。
張順率先一步跨出,陰陽怪氣地拱手道:
「啟稟孫大人,這位沈大捕快哪裡有工夫抓賊辦案啊?
自打他進了咱們丁字班,整日裡便縮在值房角落裡喝茶打坐,閉目養神!
咱們弟兄在外頭冒著風雪辦差,人家在屋裡養尊處優,清閒得很吶!」
孫旺也陰陽怪氣的附和。
「可不是嘛,成日裡在衙門混吃等死,占著茅坑不拉屎,把咱們丁字班的臉面都丟盡了!」
公堂兩側頓時響起一陣嗤笑聲,兩班捕快看向沈硯的目光中儘是鄙夷與幸災樂禍。
周泰見火候也差不多了,抱拳沉聲道:
「二位大人,沈硯此子出身微賤,毫無公門辦差之能!
入衙近月,不思進取,終日尸位素餐,怠惰公事!
屬下身為丁字班掌印捕頭,羞與此等不思進取之徒同列!」
「所以懇請大人依《大雍捕律》,當堂革去沈硯捕快之職,剝其差服,收回腰牌,將其逐出郡衙,以肅正公堂法度!」
大堂內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戲謔地看著沈硯。
等待著這個毫無背景的仵作被剝去官衣,轟出郡衙的狼狽下場。
主位之上,孫照澈眼神冰冷,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沈硯。
「沈硯,你還有何話可說?」
沈硯抬頭,目光對上孫推官,神色平靜的開口。
「誰說我尸位素餐,一事無成?」
沈硯轉過頭,看向周泰,嘴角有著譏諷。
「周捕頭二十天前特意扔給屬下的三樁積年懸案,沈某不才,已盡數偵破!」
「轟——!」
大堂內眾人先是一滯,緊接著爆發出了哄堂大笑!
周泰更是指著沈硯大笑不止。
「沈硯!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瘋,那三樁案子,一樁五年,一樁七年,還有一樁整整十五年!
全郡名捕都破不了的懸案,你區區二十日,全破了?吹牛也不怕閃了舌頭!」
孫推官更是勃然大怒,抓起驚堂木重重拍下。
「放肆!公堂重地,豈容你信口開河,欺瞞上官!今日若拿不出真憑實據,休怪本官治你欺君罔上之罪!!」
「報——!!」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聲音。
便見一名在外門當值的衙役沖了進來,因跑得太急,險些在門檻上絆了個狗吃屎。
「啟……啟稟大人!外面……外面有人持血書,投案自首!!」
孫推官眉頭一皺,怒喝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自首交由捕班就是,何須闖堂!」
衙役咽了口唾沫。
「回大人,不是尋常案子!來人自稱是城西香燭鋪掌柜陳守正。
他說他是七年前『雷雨夜冥差拘魂案』的真兇!
他帶著血書供詞,說已被沈硯捕快查清伏法,今日特依沈捕快之令……
上堂領罪!!」
轟隆!
宛如平地起驚雷!
所有人都懵了,周泰更是如遭雷擊,身體僵在原地。
孫推官也是手一抖。
就連一直沒說話的嚴烈臉上也露出驚詫之色,沉聲道:「帶上來。」
很快,兩名值堂衙役押著陳守正走入大殿。
陳守正一進大殿便雙膝跪地,將血書供詞呈在身前,聲音沙啞的開口。
「罪民陳守正,原城西城隍廟廟祝,叩見諸位大人!」
「十年前,城西拓建,七名鄉紳奪我廟產。」
「小人懷恨在心,苦修心神秘術,於七年前借暴雨雷鳴之夜,以迷香配合心印引誘,讓七名惡霸鄉紳自行夢遊離家,盡數墜入城外斷龍崖地下暗河溺斃!
隨後小人留下冥錢,偽造冥差拘魂之假象!」
「十多天前沈捕快登門,勘破真相,罪民伏首認罪!
此乃罪民親手所寫認罪血書,及當年使用的通幽迷香。
請大人,驗明正身,明正典刑!!」
陳守正說完,磕頭不起。
全場死寂!
周泰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整個人如墜冰窖。
丁字班的捕快們也滿臉不可思議。
孫推官深吸口氣,穩住情緒,讓小吏將血書和迷香呈上。
那血書上寫得清清楚楚,將每個作案細節都寫了出來。
七年懸案!
鬧得全郡人心惶惶的「鬼差拘魂案」就這麼破了?
沈硯此時緩緩開口。
「周捕頭,這第一樁案子,可還合你的心意?」
周泰臉色陣青陣白,他嘴唇動了動,剛想說點場面話,外面又有小吏來報,又有人投案自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