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黑刺李手杖
上午，聖鄧肯廣場。
它位於倫德尼姆的教堂山上，正對聖約蘇亞大教堂，非常遼闊。
無數白鴿在廣場上爭搶麵包屑，顯然，所有遊客密集的地方最後都會孳生出大量胖鳥。
救難節是皇家國教的重要節日，慶祝聖約蘇亞把人類從愚昧中拯救出來。
從前，人類根本分不清異魔和大一點的野獸有什麼區別。
直到天降猛人聖約蘇亞，祂指導人類識別異魔、開發源質，這才有了能正常發展的現代文明。
「夏洛特！」高登在人群中望見夏洛特。
「高登~」夏洛特迎上來，原本端莊的步伐，在最後幾步里明顯加快。
她在距離高登半步的位置及時停下，避免直接撞進高登懷裡。
夏洛特穿著一件純白外套，絲襪也是全新的，緊密地貼著小腳，既薄且透。圓頭皮鞋外形優雅，細細的搭扣橫在腳背上，鞋頭弧度圓潤，恰好能看見白絲包裹的趾縫，包裹呵護之餘，也把可愛的地方恰到好處地呈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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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的閨蜜塞西莉亞就在後面，戴著一頂五顏六色的羽毛帽，每根羽毛都是從海外進口的，裝飾得像只甜美的鸚鵡。
薇拉就在高登身後幾步。
她向兩位小姐稍微致意。
薇拉和夏洛特的視線在空氣中撞了一下。
高登和塞西莉亞分別拉住自己身邊那位。
塞西莉亞一直抱著吃瓜心態，現在重新評估了一下幾個人的關係。
她不認識薇拉，但她知道，要是肘起來，夏洛特沒有勝算。而夏洛特若想贏，得在別的戰場上發力。
「……今天什麼安排。」高登道，「我第一次來。」
「今天的安排是，不許提黑水河、壞蛋、魚人和怪獸。」夏洛特說。
「那還能幹啥。」
「玩。」
「這是個很奢侈的詞。」
「放心。」夏洛特微笑，「偶爾也得放鬆一下。」
「對於我來說，不賺錢的日子就等於虧錢。」
「這是救難節。」
「救誰的難。」
「救你這種不懂休息的人的難。」夏洛特說。
「走吧，先生，救難節假期有十四天呢。」塞西莉亞笑道。
「先去玩那個。」夏洛特瞥見廣場上的遊玩項目。
這裡有個飛刀把戲。
「救難節慈善小遊戲：十銅分三把飛刀，射中蘋果贈送好禮。」高登念。
攤主是個滿臉胡茬的胖男人，正對他們慈眉善目地微笑。
那隻目標蘋果用繩子綁著，吊在十五米外兩米高的地方，紅得過分，幾乎不像真的。
「什麼好禮？」高登問。
「大獎品，是驚喜。」攤主道。
「什麼叫驚喜？」高登追問。
「驚喜還得翻譯嘛？」攤主說。
「什麼樣的飛刀。」薇拉問。
「看。」攤主擺出許多定製的飛刀，它們又薄又鈍，明顯是讓遊客輸錢的。
「太輕了。」薇拉掂量一下。
「這可是救難節，小姐。」攤主聳聳肩，「聖約蘇亞不會希望有人把它扔偏，打中某個市民，再把他送進醫院。」
「來三刀。」高登拿出10銅分，「看看三刀都打中蘋果有什麼獎賞。」
「哈哈，爽快！」攤主收下錢，「忘記說了，得蒙著眼扔。」
「哎哎！」夏洛特不高興，「你應該早點說。」
「沒事。」薇拉接過黑布，把自己的眼睛蒙上，然後背過身去。
攤主的動作一下愣住。
這麼自信，要麼是給大夥逗趣的，要麼是高手。
攤主開始祈禱她是前者。
薇拉背身向蘋果丟去一把飛刀。
嗖！
蘋果上瞬間出現一把小刀。
「……巧合。」攤主喃喃道。
周圍路過的市民們露出好奇神色。
薇拉沒有轉身。
鐺！
第二把飛刀擊中第一把，將它從中間剖開，兩片鐵皮旋轉落地，蘋果仍吊在原處。
砰！
第三把飛刀緊接其後，直接穿透了蘋果，汁水爆了一地。
「聖約蘇亞！」攤主大張著嘴。
「噢噢！」
「不可思議啊！」
「再來一次！」小朋友們在旁邊鼓掌，幾個大人也起鬨。
周圍受驚的鴿子們紛紛飛起，又因為體重而落在地上。
夏洛特驚訝地看著薇拉。
「怎麼做到的？」她感覺不可思議。
這一刻，夏洛特心頭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願望。
源質？源質……那念頭剛剛浮起，又被她藏在微笑底下。
「基本功。」薇拉把布解下來，「大獎值錢嗎？」
「……」攤主的臉色變了，「你想幹什麼？」
「如果大獎值錢，我可以丟很久的飛刀。」薇拉認真地說。
「咳。」攤主不情不願地從貨箱裡拿出來一個小玩具，「恭喜小姐，不值錢。」
【超級發條小鳥。轉動幾圈後再鬆開，可以飛得很高。】
「喜歡嗎？」高登問。
「……」薇拉皺眉，「能把它砸了嗎？」
「別。」高登說，「這是你的戰利品。而且擺在家裡會很好看。」
「好。」薇拉想到它確實可以擺在騎士路九號，於是小心地收進口袋。
「我想給我父親買點禮物……」夏洛特東張西望。
「這裡適合小偷出沒。」薇拉戒備著。
「你太敏感了。」夏洛特說，「更要小心的是偷腥貓。」
「在哪？」薇拉看了看周圍的攤位，再看向噴泉和鴿子群，並沒有看見什麼貓。
「沒什麼。」夏洛特微笑。
四人沿著廣場繼續往前。
慈善義賣的東西非常多。
【「至聖」之燭。在危險臨近時熄滅，沒有危險時也會熄滅，因為它就是根劣質蠟燭。】
【「驅邪」鹽罐。鹽是真的。邪是編的。】
【「護身」石。被人盤包漿了，它甚至保護不了自己。】
【「古代」「護符」。古代部分存疑，護符部分也存疑。】
最後，他們來到廣場上一個漂亮的攤位前。
攤主看起來是個不怎麼老實的中年男人，戴著舊禮帽，留著兩撇小鬍子。
他聲稱自己是個落難貴族，已經將家族最值錢的東西取來義賣，不買就是看不起聖約蘇亞。
高登仔細打量。
【異國工藝品。本地生產的。】
【百年首飾盒。百年的意思是，等了百年也沒人買。】
【能量導管。看起來像手杖的奇物，導就完了。】
噢！
撿到漏了。高登端詳那根手杖。
它看起來長度大約一米，黑刺李的材質，有種古典美。
有了毛巾的經驗，高登試圖探查聯繫。
手杖中冒出一根銀白細線，在周圍轉了一圈，沒連接到攤主身上。更說明它來頭不小。
「好眼力！先生，好眼力。」攤主鼓吹，「杖首是純銀的，主幹是黑刺李的，家父在世時，曾經帶著它上君王山的皇宮呢。」
夏洛特壓低聲音。
「高登！這是騙局啦，這夥人會說每個東西都會來自破產的貴族，而每個貴族都進過皇宮。要是這樣的話，皇宮裡應該人滿為患，陛下會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我知道。可它看起來很適合我。」
「也許。」夏洛特撇撇嘴，「但我可以給你買一個嘛。」
攤主立刻感受到威脅。
「新手杖有價格，舊手杖有歷史！」攤主急忙說，「它有故事！承載著一個家族最後的尊嚴！」
「比普通的手杖好。」薇拉觀察了一下。
「這位小姐很懂行！」
「長度合適，方便打人腦袋。」
「呃……」
「末端帶金屬，打中會很疼。」
「這位小姐很懂什麼是實用價值。」攤主的笑容略顯勉強。
高登拿起手杖把玩了一下。
「能量導管」……
他將力量貫入手杖，它便順著手杖內部的能量紋路向下流淌。
像把水倒入一個修好的溝渠，穩定順暢，而且沒有損耗。
接著，高登用手杖輕輕點地。
咚。
一股力量散播開來，收集幾十上百米內的信息，然後瞬間回饋到高登心中。
地面震動……人類的腳步……
他感受得無比清晰，周圍的一切都編入一張同時震動鳴響的網。
現在，哪怕是閉著眼睛，也能感受到那些接入地面的動靜。
人們來來往往，誰行走快跑、誰小步潛行，感覺都非常清晰。
一個能承載、引導和放射源質的奇物。
不錯不錯。
高登拿起手杖。決不能讓攤主知道這東西是個真正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