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禮物
高登想再看看這個很像美人魚的歌女。
一曲終了。
艾蓮提起裙擺,向觀眾行禮,隨後在歡呼聲中離開舞台。
「她是什麼來歷?」高登念念不忘。
「有人說是來自海外群島,破產貴族的私生女,也有人說她住在海邊,從小就會唱歌。這姑娘是個謎。」塞西莉亞說。
「走了。」夏洛特已不想再聽這些姑娘、姑娘的了,她拉了下高登的胳膊,「我們去吃飯。」
「演出還有下一場。」
「你剛才看得夠久的啦。」夏洛特不喜歡高登盯著別的女人太久。
「教授跟我說,優秀學者要充分觀察。」
本章節來源於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
「教授不會請你吃飯。」
「我愛吃飯。」這個理由站得住,高登跟著她走開。
夏洛特自然地拉著高登的手臂,把他往外面帶。
「……」塞西莉亞看著夏洛特。
「這是禮貌。」夏洛特強調。
「沒人問你。」
「我只是提前說明。」
「我知道。」塞西莉亞微笑,「夏洛特最近總是喜歡提前說明沒人問的事。」
夏洛特決定不付塞西莉亞那份錢。
離開教堂山,他們來到市場區,進入時髦的諾里奇街,最後走進銀羔羊餐廳。
高登翻開菜單,看到食物的價格,立刻合上。
「傷到我的眼睛了。」他說。
「有多傷。」
「8個銀磅可以買800塊麵包,或者一塊三分鐘後只剩骨頭的羊排。」
「那沒事。」夏洛特說,「我請客。」
「不行,我不能看著你被宰。」
「你都買了那個。」夏洛特瞥了一眼黑刺李手杖,「我為什麼不能請我的好朋友吃飯。」
說完她就轉向侍者。
「……牡蠣,香煎鵝肝和牛尾湯,鱈魚、香草羊排和炭烤小牛裡脊……甜品要焦糖蘋果和冰酪……佐餐酒則是……」她吩咐。
「……」薇拉聽到這些食物的名字就已經有了食慾。
夏洛特留心薇拉。
每當薇拉對某個菜名產生反應,她就多點一份。
撐死她。
很快,食物上桌。
「!」薇拉睜大眼睛,身體前傾。
「克制,薇拉,克制。」高登不能前功盡棄,趕緊強調,「今天只能吃三盤肉,沒有甜點。」
「呼……」薇拉閉上眼睛,只當它們不存在。
冷靜下來,咬好每一口,把每一口都當成最後一口,然後也不要怕餓。
接下來,午餐進行的還是很完美的。
夏洛特和高登相談甚歡。塞西莉亞穿插著輕盈的點綴。
薇拉沒法吃太多,只能舔盤子,服務員看見後轉告給廚師,給餐廳廚師感動哭了。
最後,四人舉起酒杯。
杯子在桌面上輕輕碰了一下,為這次出行畫上句號。
分開時,夏洛特單獨跟高登道別。
「可惜我沒給父親挑到合適的禮物。」夏洛特說,「我以為義賣中會弄到一些有價值的東西,高登,你有什麼主意?」
給蒙福特伯爵的禮物,高登認真起來。
他感覺,伯爵不需要貴的或者俗的。
對伯爵來說,他需要的應該是情報,那種能讓人搶占先機的情報。
高登正好有一份。
泵站之戰後,哈羅德遺物里,唯有那張地下水文圖,現在還沒變現。
這很不符合高登的習慣。
「你父親不需要酒、懷表或者古董啥的。」高登說。
「那怎麼辦?」
「我給他別人給不了的。」高登說,「倫德尼姆底下真正的樣子。」
「哦?」夏洛特揚起眉毛。
「你父親仍然關心治水工程嗎?」
「當然,父親說那條河裡是金鎊和前途。」
「如果我有一份東西……是倫德尼姆市政廳也沒有的地圖,標註著本市的下水道和暗渠,以及貫穿全城的密道,可以追溯到幾個紀元之前……」
夏洛特的眼神驟然變化。
如果高登有那樣的東西,一定會引起伯爵的興趣!
治水工程不僅涉及征地和僱工的事,還得考慮哪裡能挖哪裡不能挖,哪裡會不會挖著挖著,遇到一群密教徒在做法。
「從哪來的?」她非常好奇。
「說起來還是蒙福特家的人,哈羅德。」
「噢,那個假扮僕人的密教徒。」
「準確來說是假扮人類的蚌殼。」高登點頭,「那我去翻印一份藍曬圖。」
「我父親會喜歡的。」夏洛特輕聲說。
如果那樣能讓她跟高登更近一點就更好了。
而高登則認為,要想對付潛伏在城裡的密教徒,進一步經營人脈肯定有好處。
……
不久後的晚上。
月桂大街,蒙福特新宅。
蓋伊·蒙福特伯爵從夏洛特手裡收到一份救難節禮物。
「父親大人。」夏洛特獻圖,「請務必看看這個。」
用藍曬法複製的地下水文圖在桌上徐徐展開。
伯爵原本表情冷淡。
地圖展開到一半時,伯爵忽然站起來,展開到三分之二後,他就讓僕人們出去,等地圖全部展開,他轉身將窗簾拉上,把牆上的煤氣燈調亮。
真是……不可思議。
伯爵看著那張圖。
深藍底色中,白色線條密密麻麻鋪開,像是剝開城市的外皮,只見神經與血管。
黑水河的主流貫穿圖紙,就像一條大蛇,而那些暗渠和水道在它腹下出現分叉。
有了這張圖,治水工程能少死很多人。而拿去交叉對照的話,伯爵還能讓一些人承認,他們過去提交的報告裡沒說實話。
最近他正缺這種東西,能讓皇帝發現他不只是舊時代的老貴族。
這到底是……誰弄來的呢?
夏洛特顯然沒機會自己找到。
「……很重要。」蒙福特伯爵終於開口,「若有七成可靠,百萬金鎊的預算要重算。若有九成可靠,陛下可能會賞臉跟我說上兩句話。你從哪得到的?」
「高登托我送您的。」夏洛特趕緊說。
高登。
伯爵心裡再次浮現出那個大學生。
看起來和平,氣質卻十分獨特。
說話偶爾不太客氣,卻總能拿出有價值的東西。
銀魚匣子……黑水河治理……現在則是市政廳也未必有的地下水文圖。
這張圖甚至可能都不是全貌,缺少了一些應有的標記。
他不介意地圖不完整,高登如此小心,恰好證明他清楚這張圖的價值。
「有意思。」伯爵的手放在複印圖上。
看來,這個年輕人確實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值得重新考慮一下。
「對了,父親大人,高登已經遇到密教徒了,而那些密教徒可能也在盯著他。」夏洛特旁敲側擊,「您不能對本市的邪惡力量置之不理呀。」
「我在參與一項複雜的工程,耗資百萬金鎊,牽扯著軍隊、市政廳、銀行和各路承包商。」伯爵往後一靠,「邪惡力量首先得懂得排隊。」
「不勞您大駕。」夏洛特哼了一聲,「您一個念頭就可以解決很多事。」
「你希望我保護高登?你和他現在是什麼關係?」
「保護這張圖的提供者。」夏洛特把地圖捲起來,「有了它,您會得到皇帝陛下更多的信任,這還不夠嗎?」
伯爵沒有繼續追問。
「好了。我不會忘記他就是了。」蒙福特伯爵話鋒一轉,「不過我更關心你的事,夏洛特。」
「什麼?」
「你也提到本市的邪惡力量,你也知道倫德尼姆底下暗流涌動。我的女兒不能在遇到麻煩的時候束手無策。」他說。
「您的意思是……」
「我也有禮物。」蒙福特伯爵慢慢地說,「你的第一枚源質,我打算在你今年的生日交給你,畢竟,你母親也是在20歲那年接觸源質的。」
母親!
夏洛特眼中掠過一絲陰影。
然後是更複雜的情緒。
源質。
即將改變她的力量,甚至人生的方向。
「我從海軍部和交易所那邊找了關係,大概能保留三四個中等規格的源質。至於選哪個,我會請最好的鑑定師出具報告。」伯爵說。
「報告可靠嗎?會告訴我源質有什麼效果?」
「不,不可靠,最多排除錯誤答案。」伯爵心疼地看著女兒,「由於難測律的存在,我們無法了解源質的真相。夏洛特,在煉入之前,這世上沒人能看出源質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