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源質的顯化
救難節假期在高登的學習、訓練和調查中一天天過去。
八小時學習,八小時練習源質,八小時睡覺,非常充實。
他把四本經典都讀了一遍,寫了無數筆記。偶爾還會跟伊芙·格蘭特通信,繼續討論黑水河。
然後,就到了4月下旬,開學第一天,清晨。
騎士路9號。
「呼……」高登站在客廳中央,驗收這個假期的成果。
力場,放出!
兩周前,他還得集中精神,才能讓力量滿溢出來。
現在,只需一個念頭。
無形的感知線蔓延出來,悄無聲息地穿過牆壁和地板。
三十米。
這是不用手杖輔助的極限。
倫德尼姆普通居民樓層高2到3米。換句話說,如果高登站在10樓,他可以感知到1樓的人晚飯吃什麼。
若在街道上,能掃描對面整棟樓的信息。
如果敵方靠到五米內,他甚至可以預判對方的動作。
他正式把這種能力命名為「聽弦」。
樓下,霍普金斯牙科診所已經開門,一個早起拔牙的紳士躺在皮革椅子上。
「這顆牙得拔了,先生,我會數到三。」
「好、好的……」
「一。」
「啊啊啊啊!」慘叫穿過天花板,在高登的感知場中掀起壯麗的波紋。
那一瞬間,高登感知到這位紳士渾身肌肉都抽搐了。
「……不是說好數到三嗎?二和三呢?」紳士悲憤不已。
「拔另外兩顆的時候還得用嘞。」
高登聳聳肩,他雖然在樓上,卻感知得一清二楚。
第二種力量是……
「識弦」。
如果高登知道兩個東西存在明確聯繫,其中一端又在百米之內,他就能看到指向目標的線。要是目標在一百米外,它只能給出模糊線頭。
只要聯繫確實存在,高登就不怕別人藏起來。
往後不管是丟東西、綁架還是有人想逃,高登都可以穩定跟蹤。
為了測試,他拿起薇拉在義賣中贏來的發條鳥,
它撞上牆自爆過一次,薇拉撿回來、拆開、重新裝上,若無其事地放回原處。
現在發條鳥只會倒著飛,但她不許高登扔掉。
【發條鳥。後退四!】
高登把它托在掌心。
一根淡淡銀線穿透牆壁,指向外面,跟著某個移動的目標緩慢偏轉。
薇拉回來了。
「正在回家,步伐穩定。」高登默默感應,「心情……感受不到,走得越來越快,可能是餓了。」
高登放下小鳥,又拿起黑刺李手杖,敲敲地面。
震動擴散再返回,在高登腦海中形成一個無比通透的模型。
牆壁多厚、家具長什麼樣、柜子里還有多少食物……連樓下紳士嘴裡剩下的兩顆壞牙,形狀都清清楚楚。
【你的手杖。讓世界,做出回答!】
這東西可以把力場擴散開來,放大回饋。
不管在陌生的建築、黑暗的小巷還是什麼下水道,高登只要敲一下,就能在腦海中建立周圍的模型。
而這個東西的半徑是……一百米左右。
高登滿意地點點頭。
這就是假期修煉的主要成果,他對自己的能力有更清楚的認知。
此外……
還有一個驚喜。
高登今天早上發現,他可以把「未斷之弦」顯化出來了。
根據他對書籍的研究和自己的分析,源質可能有具象和抽象之分。
薇拉的「撕咬命運」不容易完全顯化,她沒法把命運掏出來放在桌子上再咬兩口。
而高登的「未斷之弦」卻可以,它本來就是一根線。
他集中注意力,一縷銀線從指尖伸出,憑他的意念凝聚拉長,變成一根半透明的細線,隨高登的念頭在空中遊動。
高登把它放在一端,然後測試長度。
大約可以放出2.5米左右,無論韌性還是彈性似乎都是頂尖。
門把轉動,薇拉回家。
高登收回細線。
「回來了?」高登歡迎。
「嗷。」薇拉點點頭。
她熬夜伏殺了一頭五米長的鱷魚異魔,有些疲憊,神情卻十分平靜,就跟昨夜只是出門散步一樣。
經過高登兩周的調養,她的狀態恢復許多。
傷口癒合、睡眠穩定、暴食緩解。但高登不讓她一直悶在家裡,免得攢出新毛病,因此她也會出去肘肘怪物。
有時候是巡邏,殺幾個濕腳人。有時候是狩獵,就像今天這樣,帶回來一點簡單的委託報酬。
「這次是什麼?」
「鋸鱷魔。」
「倫德尼姆本來不產鱷魚。」
「好像是我們從海外進口的東西太多了。」薇拉說,「我也是看圖鑑才知道的。」
作為世界帝國的首都,倫德尼姆的港口每天都要卸下無數香料、橡膠和糖,偶爾也有奇怪的異魔從箱子裡爬出來,在這裡建立自己的棲息地。
薇拉走到桌邊,往裝家庭公共開支的小鐵箱裡塞進去整整四張金鎊。
【公共錢箱。有助於建造一種二人生活。】
這是薇拉的主意。
她覺得算自己吃多少、用多少是一件麻煩的事情。錢算得越清楚,人和人之間的感覺就越變味。
誰吃了誰的麵包、誰用了誰的毛巾,甚至以後,誰睡在哪張床鋪上……這種事難道真的要一條條分清?
乾脆一起算吧。
從此就沒有什麼他的錢、她的錢的。這是兩個人的錢。
「這麼多。看來你把它剖乾淨了。」高登看到那些錢。
「是的。」薇拉滿意地點頭。
這就是現在的狩獵方式。
她先了解要對抗的異魔是什麼,然後跟高登研究這種怪物全身上下值多少錢,最後再去狩獵、分割,連售賣也是親自過手,不讓中間商賺差價。
忙了一宿,報酬一金鎊,鱷魔皮二金鎊,異常腺體八銀鎊,尾肉三銀鎊,剩下加起來十八銀鎊,扣掉一些損耗,就是淨賺四金鎊了。
換過去的話,收益從「報酬一金鎊」五個字後就結束了。
一切都要自己動腦子,很新鮮,卻很有用。
如果早一點認識高登,也許生活會更快好起來。薇拉偶爾會這麼想。但這個念頭一出來又消失了。
讓往事都隨風。
「我練了個新能力,目前不知道極限,配合一下?」高登手一轉,出現了一根線。
「怎麼配合?」
「站著別動。」高登道。
話音剛落,薇拉便站著不動,不問也不懷疑。
這種配合讓高登莫名感覺有些心動。
「……」高登走到薇拉身側,放出銀線,它繞上薇拉手腕。
薇拉感受了一下,線條很細,沒有重量,貼在皮膚上像根涼涼的頭髮。
「就這?」
「別急。」高登勾起手指。
銀線繃緊,把薇拉的左手向後帶去。
她愣了一下,發現它無形中也繞上了她的右手,她試圖掙扎,銀線卻越收越緊,一圈兩圈,交叉收束。
眨眼間,她的雙手都被拉到身後,手腕交疊,細線打出一個漂亮牢固的結。
「嗚?」
等薇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已經太遲了。
直到剛才她還以為高登在和她開玩笑呢。
獵人學校教過脫困法,她放鬆關節,改變手掌角度,卻沒掙脫。
高登感知肌肉變化,提前知道她會怎麼取巧,不斷微調線的力度。
「!」薇拉只能硬拼。
她繃緊肌肉,稍微用力,銀線劇烈顫動。
它是那麼纖細,卻沒有斷開。
高登心頭一動。
困住了!
這算什麼用法。
那個什麼纏繞嗎?
薇拉的力氣遠超常人,結果這根線自身柔韌,加上高登時刻調整,結也打得足夠專業,愣是逮住了她。
她雙手背在身後,身體向後舒展,身體的曲線因此更加明顯。
薇拉顯然察覺到眼下的姿勢有點說不出的古怪,卻不知該怎麼形容。
最後,她終於抬眼看著高登。
那表情很微妙,明明被困住,卻好像有一點輕微的興奮,就像獵人發現了一種全新的陷阱。
「有意思。」薇拉說。
「你是不是以為一下就能扯斷?」
「本來是。現在看來,要費些力氣。」
「你還有別的脫困方法?」
「有?」
「什麼辦法?」
「……」薇拉半蹲下來,抬頭看著高登,弱弱地說,「……高登醫生,請你幫我解開好嗎?」
暴擊!
他第一次聽到薇拉用這麼柔弱的語氣說話,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似乎感受到使用者的震撼,連帶細線本身也輕輕一震。
薇拉當然感覺得到。
她原本只是模仿夏洛特的語氣,沒想到效果這麼顯著。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只是感受著微妙的氣氛。
就在此時……
「二。」霍普金斯醫生的聲音從地板下傳來。
「啊啊啊啊——」
慘叫聲打破了平衡。
「給你解開。」高登抬起手,意念改變的剎那,銀線鬆開,回到高登手中。
「……」薇拉挺起身子,稍微側開目光。
兩個人各退半步。
高登直接坐在椅子上,繼續把玩手裡的線。
現在看來,這根線確實妙用無窮。
當然,如果薇拉鐵了心要掙脫,肯定是有辦法的。
因為高登維持這根線需要精神力,而且她可以強行使用源質力量。
但能力者之間的戰鬥千變萬化,控制類能力的上限很高,有時可以瞬間扭轉戰局。
不管怎麼說,高登也算是多了一種真正意義上的戰鬥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