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神之一線


  高登繼續把玩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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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高登的控制下,它飄到空中,穿插變形。

  一開始只是覺得有趣。

  但轉瞬間,高登又想到另一種用法。

  它真的只能用來綁人嗎?

  念及此處,高登手指微動。

  線在空中變形。

  按照一筆畫的寫法,高登把它拼湊成一系列字母的形狀。

  薇拉正在活動手腕,忽然看到一根歪七扭八的線飄到自己面前。

  第一遍歪的就離譜,像醫生寫的處方。第二遍仍然有些奇怪,像病人臨終在紙上寫下的囑咐。

  第三遍,絲線就變成了一筆寫成的空中字跡,精美絕倫。

  她瞳孔一縮,仔細看的話,那寫的是……

  「高登·維克&薇拉·卡特雷特」

  還能這麼用!

  「你把銀線變成了文字。還寫我們兩個的名字。」薇拉感覺不可思議,又從心底感到有些忐忑,一些胡思亂想。

  「是啊是啊。我不知道寫什麼了。」高登收回細線。

  這就有用了。

  不管是用於無聲交流還是隔牆通訊,哪怕是在戰鬥中打個箭頭都很有用。

  薇拉看著銀線組成的文字半晌,對高登的能力開發進度感到印象深刻。

  如果她推測不錯,高登煉入源質大概也就一兩個月的事情。

  獵人學校里,大多數新兵要半年才能穩定外放力場,更別說開發能力。

  兩個月內把源質開發到這個地步,算是極有天賦的了。

  更可怕的是……薇拉最多給高登一點謎語人般的指導,剩下的,全是高登自己摸索出來的。

  想到第二枚、第三枚……以及源質融合後帶來的種種質變、疊代、進化,薇拉相信高登能達到驚人的上限。

  當然,她也不會甘心落後。

  高登可以比她看得更遠,但不能站得比她還靠前。

  無論如何,一定要在高登上面才行。

  「我去做早餐了。」她轉身,「你再不吃點東西,上課會遲到。」

  「好。」高登按了按因為使用能力而有些昏眩的額頭。

  他最後看了一眼手中細線。

  【未命名的線。請輸入文本。】

  中二點比較好。反正是他自己的能力,喊出來就是給自己聽的。

  要給它起個名字的話……就叫「神之一線」吧。

  現在它只能綁住手腕、在空中拼成一筆畫的字。可它的盡頭,畢竟是神秘的創世織機。隨著後續開發,它遲早會配得上這個名字。

  【神之一線。要機制有機制。】

  不久,薇拉送上煎蛋和麵包。

  高登感覺,如果能把這種生活持續下去,就算是讓他住別墅當首富也可以啊。

  「……如果你能放出力場,下一個階段,就是領域了。」薇拉說,「真正的……領域展開。」

  「你會這招?」

  「偶爾能放,不穩定。」薇拉體內的源質沒有完全融合。

  「但我感覺我的力量到這裡就有極限了。」高登吞下一塊麵包。

  「源質的尺寸不夠。」薇拉簡單地說。

  是了。未斷之弦畢竟只是一個小型源質,還得再融合進化。

  吃過飯後,收拾書本,披上外套,高登出發。

  「我去上學了。」高登道。

  「對了,高登。」

  「昂?」

  「我的頭髮。」薇拉撩起自己披肩的頭髮,它越來越長了,「你覺得留長還是剪短好。」

  「無所謂,按你心意。」高登看了兩眼。

  「……」薇拉停下動作。

  「我在意的一直都是薇拉·卡特雷特小姐你,誰關心什麼頭髮呢?」

  薇拉低下頭,抬起一隻手,似乎想整理頭髮,又像是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裡,欲言又止。

  沉默片刻後,她感覺臉燙燙的,輕聲說道:

  「那麼……下了課就早點回來。」

  高登點點頭,走下樓梯。街道上等車時,身後傳來「三」以及那紳士的最後一聲慘叫。

  ……

  皇家自然科學院大學,生物醫學樓,授課廳。

  高登嚴肅上課中。

  夏洛特在他旁邊撐著下巴,感覺假期過得好快。

  感覺是不是有源質能力者在背後操縱時間了。是誰大幅加速,還是刪掉了一段時間?

  她心裡還想著父親承諾的源質的事。

  距離她的生日還有三個月。蒙福特伯爵希望她從身心都做好準備。

  伯爵年輕的時候也從軍打仗,利用源質的力量在恐怖的海外戰場中一次次生還,知道能力者很不容易。

  超凡世界的探索很危險,必須得有相匹配的大勇氣、大毅力、大智慧。

  「各位。」講師貝內特在講台前敲敲桌面,「救難節假期結束了,該提交假期作業了,讓我看看你們都寫了什麼?」

  和專攻超凡知識的溫斯洛不同,貝內特負責教基礎生理學和傳染病學,是個非常嚴厲的人。

  教室里響起一陣紙張摩擦的動靜,大夥各自從書包里掏出能交差的材料,論文、實驗記錄……

  高登交上自己的作業。

  他寫的《高登教你養生:多喝熱水》,標題扯淡,內容非常好,有數據、案例以及合理推論,還有手繪卻精度驚人的圖表。

  最重要的是,他揭示了在這個時代還不為人所重視的……高溫殺菌問題。

  這會兒顯微鏡精度有限,人們能觀測到細菌,但還沒能發現病毒,更不清楚疾病背後的複雜原理。

  夏洛特緊張地提交她的論文。

  「你慌什麼?」高登察覺到她心跳好快。

  「沒有。」夏洛特低頭。

  貝內特收齊作業,在講台上看起來,偶爾點到幾個名字。

  「……約翰·西摩,寫得不錯。」

  「……塞西莉亞……還行。」

  「……珀西,《傳染病的最終解決方案:讓窮人都搬到鄉下去》……」

  「……高登·維克。」貝內特停下,半信半疑地看了高登一眼,「內容很紮實,論證很嚴謹,雖然『水裡面有著看不見的微小危害』這件事尚未充分驗證,但我讀完感覺喝熱水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

  「是啊是啊。」高登點點頭。

  大夥交頭接耳,不時向高登投去揣測的目光。

  高登原本只是中上的成績,現在則進入了第一梯隊,經常被老師讚許。

  約翰尤其緊張,擔心年級第一的寶座被高登奪走。

  夏洛特的運氣就不太好。

  「夏洛特·蒙福特。三等。自己上來拿。」貝內特把夏洛特的作業用力拍在桌面上,「偶爾也要用點功吧?回去重寫!」

  夏洛特的身體震了一下,講師的話在她心裡留下了刻痕。

  她露出微笑,以無可挑剔的姿態上前,接作業的時候甚至向貝內特老師道謝。

  接著又撥了一下頭髮,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往回走。

  只有高登能察覺到,她心跳劇烈,幾乎失控。

  「……」塞西莉亞望了高登一眼,使了個眼色。

  「……」高登點點頭。

  下課鈴一響,學生們像放生的魚苗一樣迅速散開。

  「一會兒要去哪?維克先生?」幾個學生來招呼高登。

  高登自然不介意拓展人脈。

  皇家自然科學院大學的同學,要麼出身富貴,要麼是貧民精英,認識些同學對未來大有裨益。

  可是,友誼的構築來日方長,夏洛特的心事不能延期處理。

  她沒起身離開,雖然強撐著,但臉還是紅溫的,手指把鋼筆轉來轉去。

  「夏洛特。」高登盯著她。

  「貝內特先生今天說的話太刻薄了。」她說。

  高登拿起夏洛特的作業,這才發現貝內特一點沒錯。

  夏洛特的課業表現本身就是時好時壞的中游水平,很有神鬼二象性。

  這次明顯失手了,寫得像個女校中學生一樣。

  《飲用黑水河水可以帶來彩虹般的腹瀉》

  高登拼盡全力繃住了。

  「?」夏洛特盯著他。

  「我們應該一起學習。」高登靠近她,在她的作業上圈圈點點。

  「我會給你課時費的。」夏洛特嘆氣,「給我補課吧。」

  「不收。」高登說。

  「不收是多少金鎊。」夏洛特沒聽懂。

  「不收。」

  「我是問……」夏洛特話音剛落,忽然聽懂了。

  高登不收錢。

  聖約蘇亞啊!夏洛特愣了一下。

  這還是高登·維克嗎?三口不離錢的高登,居然有朝一日會說不收錢這種事。

  這個念頭讓她感覺又驚喜,又有點眼眶紅紅,特別是貝內特剛剛那麼刻薄地說了她的情況下。

  「學點真的有用的東西,會有好處的。」高登和善地說,「跟這仨瓜倆棗的錢相比,我更希望我們一起變成優秀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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