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侵犯現實
第233章 侵犯現實
伊芙聆聽高登的描述。
「原來如此————跟我所了解的傳言類似,以源質與自我身心來構造一個全新的秩序,強大到足以覆蓋現實,那就是領域。」
「你對領域的錨定似乎已經很清晰了,我還不知道我的會是什麼樣。」高登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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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缺一顆平靜的內心,足夠決絕的意志、足夠聰明的構造法。」伊芙沉吟。
伊芙並不以劍術和槍術見長,所以如果能展開領域的話,她更希望能用一些規則性的內容削弱並殺死對手。
「在哪裡驗證?」高登還沒見過伊芙全力以赴,「領域展開的前提是毫無保留。」
「得先找一個不會輕易燒成灰燼的地方。」
無論是在城裡還是在黃金橡樹莊園這樣的郊野,伊芙的能力都很容易造成火災。
「海島上————」高登瞬間想到一個合適的解法。
在四面都是海水的地方,伊芙才可以不再擔心損壞公物和大自然之類的東西。
「島?」伊芙想到這一點,「那我確實該去,之前你們去牡蠣群島的時候,我本該隨行的。」
「我跟寧寧約定了,要讓寧寧唱人魚之歌中的一篇,以此構造彼此之間的心靈通感,便於在狂獵的宴會上行動。」
到時候也會到不擾民的無人島上待幾天,作為特訓的最終收尾。
在荒島之類的地形,伊芙也可以盡情地嘗試展開領域,最終學會如何讓它收放自如,到時候,伊芙才能帶著領域進入戰場。
至於心靈之歌,伊芙也很快意識到它的妙用。
狂獵的宴會上,參與者們會被分為獵人和獵物的陣營,各20人,外加10頭異魔。
要想安全離開,得拿到5個積分,還只能從敵對陣營和異魔身上獲取。
這就打亂了許多預組隊的計劃。
而如果高登三人能心靈溝通的話,至少他們不會被狂獵的人過干拆散,即便打亂也能弄清彼此意圖。
「那樣就方便了,然而我們還是要儘量低調行事,避免暴露我們的身份和意圖。」伊芙對此非常謹慎。
「對,讓他們死到臨頭都不知道是誰殺的。」高登雖然有慷慨卿給的銀白短笛壓陣,但那也是最終的解決方法。
實際上,他打算先從萬事院和異魔事務署檔案那裡,預先調出一批通緝犯的備份情報,讓伊芙燒掉記錄。
要求是無法無天、有一定能力的亡命徒,即狂獵宴會的潛在客人。
到時候高登殺死他們,還能回來核銷報帳,領一筆賞金,那就很舒服。
同時,先熟悉他們在帝國視野下的檔案,也比到時候一個個打探過去方便。
夜幕降臨後,訓練告一段落。
變大的鼠條一路跑來黃金橡樹莊園,身上背著郵差包。
這段時間它經常來這裡。
一開始只是為了找點吃的和拜訪高登,作為一隻有抱負的鼠,後來也承擔了信使的功能。
高登離城期間,鼠條就是保障兩地通信仍然便利的關鍵存在。
「好消息,壞消息。」鼠條來到廚房門口,嗅著裡面的香氣,招呼高登。
「什麼好消息壞消息的。」高登拋給它一條魚。
「有人活,有人死。」鼠條一邊吃魚,一邊把郵差包卸下,高登得以從中看到他離城期間的一些快報。
《震撼!薩里郡郊外出現一連串巨大沉重腳印————至今未明》
《霍亂再次爆發!每日死亡人數已超過100!》
《韋斯特市長辭去市長職位,新市長位置花落誰家?》
《倫德尼姆的明日之星?見義勇為女射手打擊多個犯罪團伙》
最後一條報導跟希琳有關。
她確實按照高登的命令,橫掃了一些倫德尼姆地下水文圖中標記的黑水隱修會窩點,打掉了不少仍試圖依靠幾個據點來攪風攪雨的小團伙。
高登對此很滿意,即便沒有他發號施令,希琳也慢慢能獨當一面了。
霍亂則意味著新一輪的衛生危機,高登把這一頁單獨抽出來,快速閱讀。
所謂霍亂,即隨污水傳播的急性腹瀉,會導致脫水和感染。
高登所開發的黑水綜合徵療法中的一項————高人恢復液,倒是可以幫上忙。
這件事倒是得加緊處理一下,能改變人類命運的知識,很多都在高登腦海里躺著,而在這種時候,也該讓它們見見世面了。
「我起草一封信,你得帶去給溫斯洛教授儘快發表,闡明煮沸水飲用的必要性,以及加快把高人恢復液上市的進程,還有————」高登沉吟。
「嘰嘰?」
「外加先洗手再進行手術、接生」、對器械進行消毒」的常識,儘量都傳播出去,讓教授聯繫新聞媒體,就說是高人的呼籲。」高登默默地規劃。
這都是看似簡單,但可能徹底改變醫療風貌的知識。
把水煮開後再喝,立刻就能降低霍亂、傷寒和痢疾類疾病對倫德尼姆人的殺傷力。
而光是推廣醫護人員洗手和清潔器械這一條,立刻就能降低孕婦死於產褥熱的可能性,降低手術帶來的感染率。
同樣是————推動時代進步和影響命運。
高登回到書房內,寫下幾條內容,準備讓鼠條帶出去。
——鑑於倫德尼姆在此盛夏季節爆發的問題————」
他每寫下幾行字,都感覺自己正在牽動什麼微妙的東西變化。
就像高登當初推動八萬人工程時,能感受到八萬人的命運輕微變化、形成變化的流勢一樣。
與上次不同。
他感覺有什麼力量在無形中地阻止他寫下這些內容!
就像直面的是死神或是抽象化的病菌與毀滅,而高登正試圖用他的一分力氣把它們推回去。
那算什麼,既定的命運和時代固化的進程嗎?高登目前還做不出判斷。
作為進步之人,高登決不允許自己失敗,如果命運的既定進程是說————在這個時代,就是有一些人該死,那高登可不接受。
「嘰嘰。」鼠條在椅子旁邊徘徊著。
「說不定你會因為攜帶著這些驚人的消息————而增加什麼風險。」高登將信紙摺疊好,裝進信封,塞進鼠條身上的郵差包。
「信里有什麼?高登玩意兒又害鼠。」
「是救人用的,一封信能救很多人,改變許多人的命運!」
「鼠不怕。」它轉頭檢查了一下信使包是安全的,隨後便向高登致意,轉頭離開黃金橡樹莊園,奔行入一片深黑的夜色中。
在鼠條離開黃金橡樹莊園之時。
高登閉上眼睛慢慢感悟。
多少霍亂患者會倖免於難,多少個嬰兒因為此時此刻的抉擇而能夠降生,多少個婦女會因此免受痛苦,多少傷者會因此而在手術後撿回性命————
命運的變動率,似乎正隨著這隻老鼠在黑夜中的狂奔,而確切地增加了一點。
高登暗暗點頭。
他能感受到命運之潮在體內歡欣涌動,就像巨浪的潮汐一樣,緩緩衝刷身心。
又是一種波及許多人命運的變化,正在被高登親手推動。
問題還在那裡,但高登已經開始把解題的辦法公之於眾。
數日過去,八月中。
黃金橡樹莊園內,一根根木棍被打斷。
前院到處都是訓練的痕跡,後院則放飛了更多飄飛的氣囊。
高登夜以繼日地修行。
白天拼命驗證,看自己有什麼短板,晚上就讓天網來拆解並分析,第二天再修煉、定向查證和解決問題,一個個東西克服過去。
漸漸的,他的力氣更大,更熟悉該如何在戰鬥中進攻後退,防身能力有了肉眼可見的進步。
116號化合物很快成為黃金橡樹莊園的重要產物,在疲勞的訓練之餘,他們都靠高人汽水吊著一口氣。
飯桌上他們的談話不會很頻繁,但又不會因為話少而尷尬,她們的關係也漸漸到了洗澡的時候也能圍著浴巾一塊洗的地步。
這天的早晨格外溫暖。
伊芙打著哈欠起身,旁邊的高登、夏洛特和薇拉都已經離開了。
雖然一開始還有些心理牴觸,但漸漸的她們也不是非常介意待在一起。
「所以————也差不多到時候了。」伊芙默念著。
她已經把灰燼銘刻的源質能力掌握到相當熟練的地步,而來莊園之前準備的那些書頁,如今也基本掌握並消化殆盡。
汲取新知識的感覺————太棒了。
但她不滿足於這些簡單的知識,她需要毀滅強者。
伊芙想知道,接下來燒死那些攔在她路上的敵人後,她又能得到多少新能力、新體驗?
差不多也是時候該回城了。
伊芙來到廚房,她的餐位上已經有麵包和奶酪,高登、夏洛特和薇拉都在默默用餐。
三個人變化很大!
高登看起來結實不少,氣質則看起來更加內斂低調。
低調沒什麼,伊芙見過許多總是低調沉默的人,但高登不一樣,他身上有一種暗藏的勃勃生機,有一種蓄勢待發、隨時可能做出驚人之舉的氣質,這一點任何人都模仿不來。
薇拉也同樣低調蟄伏,但伊芙能感受到那之下蘊含的————更恐怖的暴烈氣勢,好像隨時都會忽然行動起來、吞滅一切。
夏洛特黑了一點,別的沒什麼。
桌上擺著116號飲料,伊芙拿起來一飲而盡,仍然感覺清冽爽口。
「所以,今天我們就將返回倫德尼姆吧,畢竟我們該練的,已經練得差不多了。」伊芙緩緩道0
他們默默對視一眼,大家各項本領都已形成。
但高登還要驗證最後一個事,即他的領域。
他不打算在這場認真的集訓之後,只是帶著更快的速度、更敏捷的身手離開,他要看看所有東西能否綜合一致,映出他的靈魂。
「我要試一下,能不能嘗試展開。」高登深吸一口氣。
「加油。」夏洛特兩個拳頭往中間一敲。
「————」薇拉默默為高登鼓勁。
「倘若真的展開,那還真是不可思議————」伊芙好奇。
來到黃金橡樹莊園後方的草坡上,高登嘗試放出他的所有三枚源質,其他人站在安全距離內觀望。
未斷之弦!
絲線鋪滿地面,向四面八方放射,形如銀白蛛網。
命運之潮!概念海!
草坡瞬間產生異常,草葉向上筆直升起,備受約束,動彈不得,具象化的水流在周圍出現、旋轉升騰,而未斷之弦則進入大海,漂浮遊動,將原本分散的潮流連接在一起。
無休!
天網在高登腦海中極力運轉,試圖將這一切全都拼合,從宏觀層面做出更大尺度的演算。
三種不同的力量!伊芙在旁邊努力觀測。
她不太確定高登煉入的第三枚源質屬於什麼性相,只知道它能大幅提升計算能力。
按伊芙的理解,它大概類似————「鍾」的性相。
織意味著聯繫和結構,海意味著記憶和遺忘,鍾意味著時間和計算,這三者之間的曼妙構成,最終會變成什麼呢?
接著,她們都感覺不太對。
天空似乎————暗淡了。
她們先是抬頭看向異常的天色,隨後伊芙當先注意到,和太陽或雲層無關,是高登腳下,出現一片平靜無波的黑海!
普通的概念海是透明無形的。
但這暗色大海,平靜無波,讓天空成為倒映它的容器,並隨之出現成千上萬根銀白光紋,令人目不暇接————
比這更恐怖的是,其間出現一根金色的細線!
伊芙局促不安。
在看到這根細線的剎那,伊芙便隱約感到一種————被支配、被束縛的感覺。
好像所有線條同時纏繞在她身上,牽拉、撕扯、摩擦————
這意味著什麼?伊芙瞬間感到一種極致的焦渴,捨不得移開目光。
她想知道!
一個全新的知識,高登·維克的領域!
她轉頭看,薇拉更多地在看高登本人,夏洛特則關心什麼時候結束,只有伊芙看到了那根金線,可能高登自己都沒有察覺。
下一瞬,高登終結具象化,及時收手。而伊芙身上的異常感方才消失。
高登站在原地,心中不可思議。
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原來領域展開會是這種感覺?!
說得難聽一點————
就像要入侵、侵犯整個現實世界一樣。
以他的主觀意志,直接扭曲了周圍的一切,把一部分天地強行變成自己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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