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潮濕,填志願


  第132章 潮濕,填志願

  7月12日。

  

  距離高考結束已經過去了三四日,不曉得是老天爺故意為之,還是湊巧,連日大雨,甚至縣城低洼處都蓄滿了污水。

  直到暴雨下到第三天,杜恆才反應過來,這一年,是有場洪水的。

  只是前世那會兒,他在南粵跟著老頭子跑車,沒有親身經歷,記憶並不那麼深。

  今天約莫是消停了些,一早還能看見點陽光,站在窗戶邊,杜恆瞧了眼後院,因為排水的溝渠挖的完好,倒也沒有讓菜蔬泡水。

  竹架上,小黃花迎風擺動,已經成型的黃瓜墜著,從這個角度看過去粗略估算,能有七八根。

  果然如同許清越所說,等高考結束,黃瓜差不多便是要長成。

  巷子裡面十分安靜,連日雨水早就把生活秩序衝散,便是如老黃這種做生死大事的生意,都受影響不少,何況其他算命的業務。

  杜恆這些天也是罕見的出門,豆大的雨水從天而降,便是有什麼想法,也被澆滅了。

  好在家裡存著的食物夠多,一個人吃不了多少,還有網絡打發時間,似乎也沒那麼難熬。

  只是,睡覺的時間更多些,聽著雨聲,很容易變得睏倦。

  踩在積水的青石板上,杜恆路過賣米糕的那家店,熱氣蒸騰,瞧了眼,發現也就兩三個蒸籠在用。

  「總算開門了,老闆娘,今天的米糕不多啊?」

  「這鬼天日日下雨,哪敢弄太多,這麼多我都怕賣不完。」

  「也是...」

  」5

  「」

  杜恆繼續往前走,今天出來,一是天晴,再就是去早點鋪,以及..

  到了地方,果然,雖然看著狼狽些,地上都是污水,還有紅磚頭充當過水的墊腳石,可鋪子到底還是開了。

  而許清越,坐在四方桌前,在喝粥,面前擺著根油條,這不符合她的食量,應該是在等老闆的炒麵。

  抬眼間,姑娘約莫是看見了杜恆,淺笑著指了指面前的位置。

  「坐,不過沒點你的,不知道你來。」

  杜恆沒說話,沉默著坐了過去,看著眼前的姑娘,一顰一笑,和過往的那些日子,並無區別。

  有幾天沒見到...高考結束的那天,從醫院離開後,姜萊並沒有說關於病房內談了什麼的內容。

  只是說,許清越會下午參加考試,而他們兩個,也要好好考。

  當夜就開始了這漫長的大雨,而隔壁,老是關著燈,敲門也沒人應。

  在屋檐下處理濕漉漉竹子的老黃嘀咕了句,父女兩考完就回了鄉下老家,不過沒事,做人要吃飯,許道士總要回來幹活。

  「老闆,加份炒麵,再弄個...豆腐腦,甜的。」

  許清越停下喝粥的動作,回頭招呼道。

  「好嘞,稍等。」

  「可不得甜的麼,某人似乎不咋開心呢。」

  許清越笑著打趣道。

  「結石,怎麼樣了?」

  杜恆深吸了口氣,感覺事情哪裡發生了變化,卻又無力的樣子,出於理智和關心,他還是問起這件事。

  即便是幾天沒有消息,著實讓人煩躁。

  「B超的結果,不大,醫生開了藥,讓我回去蹦蹦跳跳排下來。」

  許清越好似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抿了抿嘴。

  「結果麼,自然是排下來了,我還保留著在,你要嗎?」

  杜恆:

  」

  」

  姑娘嘴裡抹了蜜,一如既往。

  這金丹大可不必。

  這時,老闆的炒麵好了,端了上來。

  「都是中辣,對吧?豆腐腦,給你。」

  「吃吧,等吃飽了再說。」

  許清越指了指鮮辣滾燙的炒麵。

  「已經忍了好幾天。」

  杜恆默默吃麵,這兩姑娘在弄什麼,很想發飆了已經。

  「就直說吧,你覺得,我和小姜老師,憑什麼願意給你補課,是因為你長得好看麼?」

  許清越放下筷子,發現對面那個男人,已經吃完了。

  好急。

  「哦,這也算是個原因吧...那根本的,你認為是什麼?」

  姑娘的眸子緊緊盯著某人,可杜恆卻也沒有辦法第一時間給出答案。

  畢竟新手來著,沒談過戀愛,這樣打直球,接不上招。

  「知道你不好意思,我幫你說。」

  許清越看著對方眼底閃過的驚訝和不好意思,感覺到一絲好笑。

  日常沉穩得像個老大爺,呵..

  「對,就是那個答案,我和小姜老師都喜歡你,怎麼樣,虛榮心有沒有滿足?」

  聞言,杜恆臉色再次浮現起驚訝,隨即,便是被慍色代替。

  「我不覺得這關乎什麼虛榮心。」

  說驚喜是有的,是因為,付出的心思,並非沒有回音,可他向來不是要裝逼要面子才把女孩子當做炫耀的一部分。

  「哦...不好意思,說錯了。」

  許清越癟了癟嘴,這小賊還挺認真。

  「那總不能把你活劈了,總歸有個選擇,我就稍稍退了那麼一丟丟,是想弄清楚,到底你在我這裡,是救命稻草,還是真正的愛人。」

  這個理由,和當初說給姜萊的一模一樣。

  當然,當天晚上她就想明白了,不需要等到下一個秋天。

  肯定是那根針打的有問題,當時都覺得感覺到了天堂,病痛全消,把某人的重要性稍微放了點,可惡,衝動了點。

  再就是...理綜還有小半沒做,至多能拿200分左右的樣子,就成績而言,她的驕傲已經沒了。

  理由甚至還有遇見那位柳總後當天晚上才是想起來的事情,柳總身上那淡淡的玫瑰味,就和她收到紅色長裙當天在杜恆身上聞到的,相差無幾。

  這小賊的桃花真多...甭管是什麼,至少關係匪淺,往後,還真難說就這一位。

  與其鷸蚌相爭,和小姜老師撕的難看,還不如往後另覓良機。

  嗯,最重要的理由是...玄學不可不信,尤其是她家學如此,還偷偷找瞎子算過。

  加上這次真就結石險些出事,那就按照瞎子說的,離開灕水,換片管事的神仙。

  省得...影響到某人。

  心思百轉間,許清越的眼底閃過一絲溫柔。

  「就這樣,單純是我的事情,至於小姜老師,難不成,你還想辜負一個全心對你的姑娘麼?」

  「哦...」

  杜恆起身,很想說,難不成我就能辜負你?

  只是這嘴裡長著刺蝟的姑娘,長篇大論,說不過,看樣子是鐵了心,只能後面再圖機會。

  「小賊,你錢還沒付。」

  身後姑娘的喊聲傳來,杜恆沒理會,徑直穿過小巷回了家。

  「哼...這就生氣了?」

  許清越撅了撅嘴巴,從兜里摸出硬幣,讓老闆一起算了。

  稍有些心有餘悸,還好沒說什麼去外面看看熱鬧世界再決定的話,要不然還不得把你氣死?

  眼見陽光淡去,說不定還有雨水要落下。

  許清越也是踩著涼鞋,回了家。

  有幾天沒人住,門窗緊閉,她嗅了嗅鼻子,還有些霉味。

  趕緊打開,走到後院瞥了眼,發現種的蔬菜還好好的,並沒有被水泡掉。

  ...許清越靠近過去看了眼,這排水渠分明有人挖過。

  自己和老爸都在不在家,而且,昨夜老爸就是接了活從老家直接走了,除去某個偷菜的小賊外,再沒人會做。

  好吧...剛剛是不是給他氣壞了?

  許清越走到藤架邊,摘了根稍微大些的黃瓜,試著推了推杜恆家後院的門。

  推不動。

  姑娘抿了抿唇,自己惹的事,終究要自己解決,於是使勁拍了拍門。

  敲不行,這種老木門,厚實,加上連日雨水,吸滿了潮氣,只是敲的話,除去讓手指難受外,起不到一點作用。

  沒一會兒,門便是被打開。

  「外面那水溝是你挖的呀?」

  許清越笑著問道。

  連著下雨,幾乎沒有停歇的時候,那十有八九是他冒著雨挖的。

  「是我挖的。」

  杜恆點點頭,並沒多說什麼,而是扭頭回到一樓的椅子上坐下。

  並不怎麼熱,這會兒溫度也就是二十七八度的樣子,還用不著去樓上開空調。

  許清越跟著進來,發現一樓原本的那些書本以及卷子,都被收攏了起來,堆在牆角的桌子。

  吶...確實挺符合小賊的性子,其實,他應該不喜歡這種天天做卷子的日子。

  她同樣不喜歡。

  悄悄看了眼某人的臉色,發現對方似乎不怎麼想說話的樣子,許清越癟了癟嘴。

  自顧自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還順手拿了些瓜子,泡了盞清茶。

  可能是下雨的日子久了,這瓜子稍稍潮了些。

  這時,淅淅瀝瀝。

  又開始下起小雨。

  屋檐滴下的水珠,漸漸連成了串。

  鳳凰花園小區。

  姜萊看著屋外飄起的雨,眨了眨眼睛,隨即,換了個姿勢在床上趴著。

  本來是想去貴妃巷的,只是連著下雨,聽說中間的老街下水成了問題,都淹了起來,只好是作罷。

  確實知道電話號碼,但總感覺不那麼真實,也沒有打過去。

  那天在醫院的一幕,到現在還有些衝擊感。

  或許,有些事情,只有等到當面,才能說的清楚。

  客廳內。

  袁雨璇接了個電話,聊了十來分鐘,略做思忖後,還是敲了敲女兒的房門。

  在床上趴著的姜萊起身,打開房門,問道。

  「怎麼了,媽?」

  「我剛剛和以前的同學聊了下,說你估的這個分數,說不定真能試試清華,沒幾天要填志願了,你有什麼想法?」

  袁雨璇倒是有個同學在省里考試院,關係從前一般,後來還行。

  大致是看著姜瀚文兄弟倆的面子上,畢竟,人在省里,親戚朋友免不了還在灕水。

  人情往來,就是這麼回事。

  她也聽說了在醫院的事情,沒想到這兩個孩子,沒等高考結束,就當眾表面了關係。

  也行吧,杜恆那小伙子她挺滿意...只是,在哪裡念大學,又是一個坎,異地戀,可沒有見多少成的。

  「還沒想那麼多。」

  姜萊說了謊,這兩天翻來覆去,就是在琢磨這件事。

  今天的志願填報採取的是先估分,再填志願,最後出分判斷是否錄取。

  有一些不確定性。

  不過,有三個志願,於她而言,滑檔到沒有學校念,那不太可能。

  而這幾天考慮的確定性,是...能不能和杜恆在同一個學校。

  「那你再想想。」

  袁雨璇知道女兒說的違心的話,實際上還不曉得怎麼糾結,但也沒戳破。

  「好。」

  姜萊點點頭,卻也沒關上房門躲著,而是踩著涼鞋,到了沙發上盤腿而坐。

  因為穿的是熱褲,兩腿顯得白皙又修長。

  扭頭看著窗外絲絲縷縷的雨幕,一時間又失了神。

  袁雨璇見狀,總感覺考完試之後,女兒變得偶爾帶著點憂鬱,理解,戀愛難免如此。

  「你那個同學,後來還好嗎?」

  「沒啥事。」

  姜萊知道老媽說的是誰,許清越,高考完隔天還給自己打了個電話,沒聊太久,相當於把事情做個交代,互相安心。

  「可惜了,聽說你大伯和班主任開了會,曉得是因為復讀班那邊的廁所環境太差,才導致的。」

  袁雨璇搖了搖頭,有些好笑的繼續道。

  「要不是天氣太差,已經要把廁所給拆了,可哪曉得呢,這事,復讀班那邊本來是準備搬的,就是時間不確定,要是拆了廁所新建,結果還用不上,那也浪費。」

  聞言,姜萊微微沉默。

  事後的補救,聊勝於無吧。

  這一刻,她都不曉得是不是命運在作怪。

  「反正,這個填志願,以你的想法為主,我和你爸沒什麼想法。」

  袁雨璇見女兒一直沒提起興趣,乾脆的說道。

  誰還不想成為考上清華燕大的學生家長...只是,讓孩子不開心,反而沒意思。

  反正往下數數,復旦中大也很不錯,畢竟,當然把女兒生下來的時候,想的僅僅是健康長大,如今聽話有出息,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我知道了,媽。」

  姜萊回過頭,看了眼老媽,忽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走到門口,換上涼鞋。

  隨手抄起一把雨傘。

  「我出去一下。」

  「哎,你要不要換件衣服?」

  袁雨璇跟在後面,無奈的說道。

  T恤熱褲,不知道內衣穿沒穿。

  只是,等她追到門口,撐著紅傘的人影早就是走遠。

  「行吧,反正老街的下水是解決了,路上還有值班的,沒什麼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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