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雨夜回憶
林肯公寓屋內。
柳如玉蜷縮在沙發,單薄的身子微微顫抖。
鹹鹹的眼淚像泉水般湧出,滑過面頰,一滴滴散落在沙發上。
「柳柳,我們畢業就結婚好嗎?」
「為什麼?」
「我的柳柳這麼美,又這麼有才,我怕你出了社會就變心,畢竟覬覦你的男人太多了。」
「蕭闕,這輩子我只愛你一人。」
「那就跟我結婚好嗎?我們永遠不分開。」
「好,都聽蕭大公主的。」
「婚禮你想在哪裡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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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旅行結婚,就有我們兩個人,冬天去哈爾濱好不好?」
「不怕凍嗎?」
「不冷,而且我喜歡下雪,你知道的。」
「好,柳柳喜歡的,我都喜歡。」
金屬門鎖轉動,打斷紛雜的回憶,蕭闕推門而入。
一手攥著一個巨大的塑膠袋,另一隻手還拎著個小號塑膠袋。
他徑直走到吧檯倒了杯溫水,連同小塑膠袋放到茶几上。
垂眸看向蜷縮著的人,「起來,先吃止痛藥。」
柳如玉緩緩抬眼,這個角度看不到男人的神情。
只看見一雙濕透的長腿立在眼前,灰色的長褲,下半截被雨水浸得顏色更深了些,褲腳還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積壓的情緒伴著腹部的痛感洶湧而出,眼淚像決堤了一般。
「嬌氣。」蕭闕不耐煩的蹲下身,修長的手臂穿過沙發縫隙,觸上一片冰涼濕滑的布料。
他動作猛地一頓,煩躁地喘了口粗氣。
蕭闕扶著柳如玉坐直靠穩,轉身去茶几熟練地打開藥盒包裝,摳出一片止疼藥,捧在手心。
另一隻手端起水杯,彎腰遞過去的剎那,柳如玉接過水杯,隨即低頭濕滑的舌尖捲起蕭闕手心的藥丸……
蕭闕只覺得全身酥麻,觸電一般,手中的杯子脫手摔落在地上,溫水潑濕了兩人的衣衫。
水晶杯在地板上滾出清脆刺耳的聲音。
柳如玉全然不顧一地狼藉,她抬眸望著蕭闕的臉,冷峻硬朗的面龐染上一點紅暈,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柳如玉起身猛地抱住蕭闕。蕭闕身上獨有的冷冽的氣味,混雜著雨水的腥味撲面而來,柳如玉的心漏了一拍,環在男人脖頸的手臂收得更緊些。
蕭闕被柳如玉柔若無骨的身子撞了滿懷,剛剛被舌尖觸碰過的手掌心,還泛著絲絲涼意。
他僵在原處。
恍惚間,他覺得有一股力量,撞破七年的時空。
蕭闕抬手,修長的指尖落在單薄抽搐的肩頭,還沒落實,又重重垂下。
該死,還是見不得她這副模樣。
驚雷轟然劃破長空,狂風猛地撞開窗戶,陽台的花盆劇烈搖晃了幾下,重重砸落在地上,碎裂聲刺耳。
兩人同時回神,蕭闕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陽台,狂風掀起著他濕透的衣衫,直直吹向一側。
他抬手用力將窗戶關嚴,屋內的冷風驟然停下。
蕭闕折返到吧檯又倒了一杯溫水,遞到柳如玉面前,「吃藥。」
柳如玉接過水杯,就著溫水吞下藥片。
蕭闕指了指玄關處的碩大的袋子,「不知道用哪種,你自己挑。」
柳如玉緩步走到玄關,這才看清袋子裡,滿滿當當塞滿了各種衛生巾。
彎腰,挑了一款加長夜用型,轉身去衛生間時淡淡甩出一句話,「怎麼辦,你再這樣我要重新愛上你了。」
蕭闕正在陽台,清掃剛剛被打碎的花盆碎片。聽到女人明顯挑逗的話語,心跳如雷。
等柳如玉出來時,破碎的水杯已經被收走,水漬也擦拭妥當,只留下淡淡的潮氣。
柳如玉靜靜望著蕭闕忙碌的背影,心底生出無盡的悵惘。
如果當初,他們沒分手,該是如期結婚,日日過得這樣瑣碎又安穩。
記憶追溯到七年前,同樣的雨夜。
柳如玉毫無徵兆地被蕭闕母親鄧繁叫到A大門口的咖啡廳。
對方語氣平淡卻字字鋒利,「我希望你能主動離開蕭闕。」
「斯坦福那邊有個寶貴的留學名額,被蕭闕主動推掉了。」
「你和他本就不是一路人,況且美國那邊,有個一起長大的女孩一直在等他,很小時他們便約定了一起出國。」
那晚大雨滂沱,柳如玉淋雨走回宿舍,整一夜未眠。
她愛蕭闕,卻無法接受她深愛的男人為了自己放棄追求他的美好前程。
這是她無法承受的愛情重量,蕭闕或許該有他自己的人生。
次日天剛亮她找到陳海,請他幫忙演一齣戲。
陳海是柳如玉法律上的哥哥,沒有血緣關係,那時他正在邁巴赫4S店做修車工。
清晨。
A大校園,男生宿舍樓下。
黑色邁巴赫車頭前,陳海攬住柳如玉,低頭與她相擁親吻,姿勢親密刺眼。
蕭闕洗漱時,聽見窗外嘈雜的唏噓聲,下意識順著玻璃窗往下望。
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撞入他的眼底。
女人與陌生男人糾纏在豪車車頭,動作親昵大膽。
雖隔著一層窗戶,輪廓模糊,可他一眼就認出那是他放在心尖的柳如玉。
蕭闕來不及擦去嘴角的牙膏泡沫,瘋了一樣衝出宿舍。
撥開圍觀人群,一拳狠狠砸在陳海臉上。
混亂中,柳如玉抬眼,眼底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面色鐵青的蕭闕。
一字一句清晰決絕,「蕭闕,我們分手了!」
蕭闕的拳懸在半空,半晌才緩過神,啞聲發問,「柳柳,你說什麼?」
「看不明白嗎?這是我新男朋友陳海,你太窮了,憑什麼配得上我?」
柳如玉徑直坐進邁巴赫的副駕,沒再多看蕭闕一眼。
陳海打開車門,臨上車前朝蕭闕吹了個口哨,「孫子,想泡妞,撒泡尿照照自己那窮酸樣兒!」
圍觀人群無不向蕭闕投去異樣的目光。
只有幾個暗戀蕭闕的女同學,站在不遠處,想靠近說著什麼,卻不敢。
交頭接耳後,有一位娃娃臉的女生走到蕭闕身邊,她聲音甜美,表情真摯,「蕭闕,你別傷心了,為了柳如玉那種不知廉恥的狐狸精不值得。」
「滾——」蕭闕眼底通紅,像一隻隨時要吃人的獅子。
對方嚇得後退了兩步。
人群漸漸散開,只蕭闕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中午,七月的烈日炙烤著校園。
忽地,蕭闕電話響了,他木訥掏出手機。
「餵?」
「兒子,曼曼在美國等你好幾年了......她聽說你獲得了留學名額別提多高興了。」
蕭闕沒回話,他按滅手機,緩緩抬頭。
正午的陽光刺眼奪目,光暈一圈圈放大,速度由慢變快。
「哐當」一聲,蕭闕重重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