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又被打了


  接下來的兩周,柳如玉一有時間就去看球球。下午四點準時坐地鐵去「她他酒吧」唱歌。

  期間與陳紅約過兩次飯,陳紅談了新男朋友,日子過得很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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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底,周五下午。

  柳如玉剛下地鐵,朝「她他酒吧」走,突然前面一對男女擋住她的去路。

  她抬眸。

  是母親柳翠蘭和繼父陳大川。

  柳翠蘭一把拽住柳如玉的胳膊往路邊一甩,滿眼怒氣,惡狠狠開口,「臭丫頭,你怎麼不接我電話!」

  柳如玉面無表情,悠悠道,「拉黑了,聽不到。」

  柳翠蘭的巴掌啪地一下拍到柳如玉頭頂。

  柳翠蘭年輕時是車工,力氣大活幹得好,年年是工廠的勞動標兵,到老了這手還有一把子力氣。

  柳如玉疼得閉上眼,她只覺得耳膜嗡嗡作響,怒吼道,「你幹嘛!」

  原本站在後面默不作聲的陳大川上前一步,擋住柳翠蘭,嘴角扯出弧度,一副老好人的模樣,「丫頭,你……你怎麼能罵你媽。」他聲音很大,路上來來往往的人群不由得駐足側目,看向三人。

  柳如玉不想和他們多糾纏,丟下一句,「她不是我媽!」繼續往前走。

  柳翠蘭三步並兩步,再次攔住柳如玉,「死丫頭,不許走!」

  柳如玉停住腳,盯著柳翠蘭——很久不見她的頭髮已經花白,人也佝僂了不少,顯得更低了。

  柳如玉閉眼,平復心情,「說吧,什麼事兒。」

  「你那個野種,我和你陳叔替可以你管著,別再禍害你哥了。」

  柳如玉「呵」了一聲,「又打的什麼壞主意!做夢去吧。」

  「你——」柳翠蘭語塞,抬手又要打柳如玉,被陳大川擋住。

  他朝柳翠蘭使了個眼色,讓她閉嘴。低眉順眼地朝著柳如玉笑,「我們保證好好照顧球球,再也不送人或者丟了他。」

  「再信你們,我就是傻子!」柳如玉睨了陳大川一眼。

  當初她剛生下球球時,就是他假惺惺說讓她好好休息,他和柳翠蘭幫著看球球,結果轉頭就把球球送了遠房親戚。

  柳如玉哭過鬧過,甚至把家裡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給砸了,柳翠蘭只淡淡的說,「你一個大姑娘,沒結過婚,帶著個拖油瓶,以後可咋找對象。」

  最後是柳如玉報了警,才將球球找回來了。

  「我不管,你必須從陳海那把孩子接走!」陳大川收起笑容拉下臉來。「不想用我們,你就自己花錢僱人看孩子。」

  「僱人看孩子。」柳如玉重複著陳大川的話,「我好好——。」

  柳如玉話說了一半兒,柳翠蘭大手又在柳如玉腦袋上重重拍了兩下,「你弄個拖油瓶在你哥那,他怎麼找媳婦!」

  「你生個野種這輩子完了,還要拖累你哥?」

  「賠錢貨!」

  「呲——」後腦被拍的嗡嗡作響,她急步想甩開柳翠蘭,「說話就說話,能不能不打人!」

  柳如玉從小被打到大,但還是不習慣。一有不順心的事兒柳翠蘭就把她當出氣筒,反而對陳大川帶來的陳海愛護有加。

  「不能!」柳翠蘭朝著柳如玉後背又是重重一掌。

  柳如玉氣得跺腳,「再打我報警了啊!」

  柳翠蘭死去的記憶被喚醒,當初柳如玉報警找球球,警察關了她七天七夜。她倏地更生氣了,抬手照柳如玉三連拍。「我讓你報警!我讓你報警!」

  柳翠蘭可能歲數大了,也可能打人打得太賣力,她追了幾步柳如玉就跑不動了,只能半蹲下身,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她忽地起身,指著前面疾步快走的柳如玉大喊,「死丫頭,趕緊把你那個野種病秧子弄一邊去!晦氣!」

  陳大川看著遠處來來往往的人群,將柳翠蘭扶起來。「行啦,別說了,人都沒影了。」

  柳翠蘭望著柳如玉消失的方向,惡狠狠地說,「兩天,兩天她要不接走那野種,咱們再來堵她。」

  柳如玉到「她他酒吧」已經五點半。

  去後台換衣服時,周老闆正在門口踱步。

  他看見柳如玉就像看見救星一樣,「姑奶奶,你可來了。」

  柳如玉在這酒吧唱了半個月,已經算是這的一塊招牌了。

  每天雷打不動的六點表演,如果晚了,慕名而來的客人們不好應付。

  「對不起,周老闆。」柳如玉喘著粗氣。

  「行了,快去換衣服。」

  ......

  晚上演出結束,柳如玉坐地鐵回家。

  出地鐵時,下起雨,還好林肯公寓離地鐵站走路也就十分鐘。

  柳如玉不緊不慢走在雨中,忽地覺得這雨下得暢快。

  進單元樓時,她全身已經濕透了,輕薄的布料緊緊貼在身上。

  後背下午挨了柳翠蘭兩巴掌,到現在還火辣辣的疼。

  柳如玉按下電梯,「叮」的一聲門打開。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提著把傘衝出電梯,柳如玉被淋得渾身濕漉漉的,不敢抬頭看,只覺得一個身影從旁邊閃過。

  男人下電梯,柳如玉上電梯,她低頭盯著自己濕透的裙擺,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電梯門合上的瞬間,一隻大手插到電梯門的縫隙,門再次打開。

  柳如玉抬頭,視線對上男人幽深的黑瞳。柳如玉眼眶有些熱,原本平靜的心情被攪亂,想哭。

  「你是不是傻,下雨了也不叫我去接你。」

  柳如玉沒動。

  蕭闕瞥見她鬢角的雨水順著臉頰流進衣領,輕薄的薄料貼在身上,裙擺處「嘀嘀噠噠」的雨水落到地面,濕了一攤。

  他嘆了口氣,上前將外套披在她身上,聲音很低,完全沒了剛才的怒意,「怎麼了?」

  蕭闕將雨傘扔到一邊,脫下身上的外套,遞給柳如玉,「自己披上。」

  「啊——」柳如玉的後背,被蕭闕一碰疼痛加深,忍不住叫出聲,她後退兩步。

  蕭闕連忙收回手臂,不敢碰她。

  「叮」電梯門開,柳如玉走出電梯,蕭闕小跑兩步,走到柳如玉前面,打開屋門。

  門關上,柳如玉徑直去衛生間,蕭闕跟在身後。

  「出去。」柳如玉關門,蕭闕的大手握著門板,一動不動,「不行,讓我看看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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