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畸形的母女關係


  從醫院出來,柳如玉將球球送到同福小區,又特意向李麗阿姨交代了球球的用藥細節。

  吃過中午飯,她照例坐地鐵去她他酒吧唱歌。

  外面是陰冷的北風。

  陽光被厚厚的雲層遮住,沒有半點溫度。

  柳如玉剛出小區門口,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這人弓著背,在寒風中佝僂著,緩緩向她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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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如玉腳步一頓,她想掉頭去反方向,卻被那人疾步追上。

  「死丫頭!你見鬼了啊!跑什麼跑。」

  柳翠蘭怔怔站在她面前,一手掐腰,一手朝她身上點了點。

  柳翠蘭雖然是柳如玉的親媽,可這些年對她還不如外面的阿貓阿狗,更比不上哥哥陳海。

  可能柳如玉長得太像她爸爸周鵬了,柳翠蘭把所有對周鵬的恨都轉嫁到柳如玉身上。

  沒再婚前,柳翠蘭只是窮得沒辦法,在吃喝上虧待她。

  再婚後,她把所有的母愛釋放到繼子陳海身上。反倒對自己的親女兒,拳腳相向。

  似乎要把生活中所有的不如意與怨恨都發泄到柳如玉身上。

  柳如玉站定,緩緩開口,「我不是把球球接回來了嗎?你還想幹什麼!」

  柳翠蘭兩步走到她面前,訕訕地看著她,「你現在有錢了,請個保姆伺候那個野種?」

  柳如玉睨了柳翠蘭一眼,厲聲道:「我說過,球球是我兒子!不是什麼野種。」

  「再亂叫我去告你!」

  柳翠蘭也不生氣,她晃了晃頭,悻悻地說,「那個……我跟你商量點事兒……」

  「沒空!我要去上班了!「柳如玉試圖繞過柳翠蘭,又被她挪了兩步攔下。

  「啪!」柳翠蘭的巴掌重重落在柳如玉身上,震得她後背火辣辣的痛。

  柳如玉本能地向後退了兩步,「幹嘛!還想進警察局嗎!」她揉了揉肩膀,蹙眉道,「有事兒快說!」

  柳翠蘭扯出笑臉,「你給那保姆一月多少錢?」

  柳如玉無奈沉默,「媽,我給阿姨多少錢好像跟您沒有多大關係,我上班要遲到了,沒空在這兒聊閒天兒。」

  柳翠蘭急了,她一把攥著柳如玉的手臂,「死丫頭,我跟你叔在家閒著你不用,你卻白白一個月給那保姆五千塊錢!」

  「把錢給我!我替你看那個小雜種。」

  柳如玉氣得牙痒痒,她真不知道柳翠蘭哪來的臉,再提這種無理的要求。

  「當初我信你照顧球球的鬼話,轉頭你就把他送人了!」

  「除非我死了!否則你別想再碰球球。」

  柳翠蘭尷尬地笑了笑,「我……你……」

  「當初你才二十出頭,一個大姑娘沒結婚,自己生了個孩子,傳出去讓人家笑話!」

  「我還不是為了你好嗎?」

  柳翠蘭嫌棄地看了柳如玉一眼,「你看看……要不是帶個拖油瓶你至於把日子過程現在這樣?!」

  「媽!這是我自己選的路,我願意!「柳如玉試圖喚醒柳翠蘭,「您快回去吧,我上班去了。」

  柳翠蘭的臉上烏雲密布,她乾枯卻有力的大手用力扯住柳如玉的大衣,發出「呲啦」一聲。

  她咬著牙惡狠狠道,「我不管!我也沒退休金,現在老了找工作也沒人要,你必須養我!」

  柳如玉呵地一聲笑了,不是她當初說閨女早晚是潑出去的水,女人還是要靠老公,靠兒子的時候了。

  柳如玉頓了頓,耐心說道:「媽,你知道,球球這病很費錢,今天去醫院檢查病情又嚴重了,您沒退休金有我爸留下的那套老房子啊!」

  「賣了它!我們倆一人一半,您養老的問題解決了!球球的醫藥費也有了著落。」

  柳翠蘭這才反應過來,柳如玉不但不想養她,還打著那套房子的注意,她眼睛瞪得滴溜溜圓,滿眼的不可置信,「我怎麼養了你這樣的白眼狼!別想打那套房子的主意。」

  柳如玉輕笑,一字一句道,「媽,你和爸的離婚協議我看過,老宅房產我就是我們一人一半。」

  「協議上說保留到我成年你就給到我手上,在哪呢?。」

  「死丫頭!賠錢貨!」柳翠蘭的臉拉得很長,瞳孔微震,一副看了柳如玉都嫌礙眼的表情。

  她從沒想過,從小逆來順受的女兒,今日會趾高氣昂跟她硬剛。

  更沒想過,這個毫無心機的小丫頭片子,早早偷看到了那份被她藏起的離婚協議。

  「隨你怎麼說吧。」柳如玉早就習慣了這種辱罵,今天要不是心情難過,或許這些話她不會去說。

  可別人家的媽媽,都把自己的女兒捧在手心。

  她的母親只會一味的剝削她,打壓她。

  今天她忽地不想忍了。

  「媽,什麼時候您想去賣那房子,我會配合所有手續的辦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只留柳翠蘭怔愣地站在原地。

  她臉色鐵青,牙齒快咬碎了。一瞬不瞬地盯著柳如玉的背影,好似在看一個沒有一點良心的逆子。

  她看著柳如玉漸行漸遠的背影,咬牙大喊道:「不給是吧?不給我就住到你家去!連自己親媽都不孝敬的人,會天打五雷轟的!」

  憤怒到極致的嘶吼聲被呼嘯的北風吹亂,灌進柳如玉的耳朵。

  她疾步向前,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徹底遠離柳翠蘭這個女人。

  心情沉到了谷底,仿佛被一塊大石頭狠狠地壓著。

  她想不通,世上怎麼有這樣不講理的人,並且還是她的母親。

  眼角慢慢濕潤了,淚痕又北風吹乾。

  望著來來往往的車水馬龍,自己仿佛一個飄在海上的浮木,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北風吹來,是刺骨的寒涼,卷著幾片落葉,讓灰濛濛的北城街道更顯蕭條。

  很快到了他她酒吧。

  她強撐著歡笑,在舞台上扮演著無憂無慮的歌唱者,試圖給每一位客人帶來歡樂。

  笑得多了,心裡的陰霾也就漸漸驅散了。

  只是她能感到那些壓抑的情緒,並不是真的清除了,而是被她強行地趕到內心深處,更加隱蔽的角落,積壓成小小的卻頑在一起的心結。

  她其實每次見到母親柳翠蘭是壓抑不住的膽寒,慢慢地長大了多了幾分排斥。

  自從柳翠蘭騙她,偷偷把球球送人後,更是對她產生了深深厭惡。

  厭惡從最開始的心理,慢慢變成生理性,以至於聽到她的聲音,都會讓她不自覺的汗毛戰慄。

  這種畸形的母女關係也造成了她對人對事的底層邏輯,不管別人對她多好,她會很難真正的打開自己。

  因為她不相信,一個被母親厭煩的孩子,會有別人真正去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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