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爛命一條
柳如玉今天的情緒有點低迷壓抑,每次她被柳翠蘭數落完都會心裡不舒服很久。
偏偏今晚她表演完,又遇到一個醉酒的客人。
剛下台就拉著她不讓走,說她唱得歌跟垃圾一樣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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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唱成這樣叫好聽?」
「網絡上找人刷得評論吧?一張嘴以為你死了親媽了!」
「老子是來尋開心的,不是看你弔喪的。」
柳如玉沒心情搭理這人,她轉身想走,卻又被一隻黑黢黢大手攔了下來,那人不依不饒,「道歉!別想跑!」
柳如玉吸了一口氣,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聲音很輕:「對不起?」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可笑——她憑什麼說這幾個字。
網絡上那些評價,都是客人們發自的行為,找人刷帖?她哪有這閒錢。
但要是以前,她也會說聲「對不起」,息事寧人。
畢竟顧客就是上帝,道個歉也不會掉下塊兒肉。
可今天,她心情糟透了,覺得自己爛命一條,來吧來吧,最好一起毀滅吧。
她雙手交叉抱胸,杏眼微眯,擺出一副嘲弄的姿態,「大叔,不喜歡我唱歌,你可以出去,沒人押著您來這酒吧。」
「好吧,就算你來了,聽著我聲音不入您耳,你立馬可以走啊,這是酒吧,又不是監獄,沒人強迫您在這兒蹲著。」
那客人被氣得愣住了,不等他張嘴,柳如玉繼續道,「還有……」
她上下打量著面前的男人——打扮時髦,頭頂卻一半的白髮,肥嘟嘟的大臉滿是褶子,她輕笑,「歲數大了,還是少來酒吧這種地方,別回頭給您震出什麼耳聾耳背什麼的。」
「我們可不包賠哦……」
那客人的臉漲得像猴屁股,戳人就戳肺管子,這一招被柳如玉玩兒會了。
他上前一步按住柳如玉的肩膀,抵在牆角,「臭婊子……誰給你的膽兒?這是你們酒吧的服務態度嗎?」
說完,他朝四周張望,嘟嘟囔囔大聲嚷嚷道:「經理?你們經理呢?我要投訴!」
柳如玉被他掐得吃痛,但心裡更多的是氣。
憑什麼動不動及得給人道歉,服務行業就該低人一等嗎?
她聲音陡然提高,衝著面前的肥頭大耳道,「我叫柳如玉,投訴時記得報我名字。」
這時,幾個穿著黑色制服的酒吧保安聞聲趕來。
幾個人認出是柳柳姐,兇狠地朝醉酒的男人圍了過來,帶頭的一把抓住鬧事的人,就往旁邊甩。
沉聲警告說,「你他媽給我老實點!」
「噹!」那客人的後背重重撞在大理石酒桌的一角,發出一聲悶響。
她瞟了一眼疼得齜牙咧嘴的男人,理了理衣衫,轉身往後台走。
那男人扶著後腰還要跟上,再次被保安攔下。
於是就看見,昏暗的酒吧里,一個中年男人被保鏢架著往門口送,他表情張牙舞爪,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剝了的樣子。
但實力又不行,被人提溜著,像提一隻肥豬上稱一樣。
他嘴裡不停地罵著,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又刺耳的重金屬的聲音淹沒了。
柳如玉剛到後台,老闆周野緩緩走過來。
他上下打量著柳如玉的撲克臉,半開玩笑道:「姑奶奶,我這酒吧可禁不起你這麼折騰,客人都被嚇跑了。」
柳如玉用卸妝棉擦著厚厚的妝容,她只覺得心身具疲,再沒一點精力應付任何的人和事兒,她淡淡張嘴,「怎麼?你怕他啊?那你給他道歉去好了!反正我沒錯。」
周野撇了撇嘴,一副吃了啞巴虧的表情。
他本也不是真的在意那客人,只是好奇平時柔柔弱弱柳如玉,今天怎麼像吃了火藥桶了。
結果她平等撞飛每一個人,連他這個老闆今天也沒給面兒。
算了,自家的台柱子、搖錢樹。
還能怎麼辦呢?忍了吧。
他收起混不吝的笑臉,沉聲對柳如玉一字一句道:「下次再有人找你麻煩,直接叫我!」
「謝謝。」柳如玉輕笑,但感謝確是真心的。
柳如玉走出酒吧,破天荒地打了計程車回家。
擱平時她都是坐地鐵的,捨不得多花一分錢。
可今天她覺得自己實在太委屈了,必須花花錢寵寵自己。
柳如玉沒直接回林肯公寓,她去附近的燒烤店打包了一點烤串,還買了兩瓶扎啤。
北城深夜的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左手拎著的燒烤店的打包袋,右手舉著一罐啤酒,揚起修長的脖頸往嘴裡灌幾口——冰冰涼涼的液體滑進喉嚨,讓她壓了一天的火氣也消散了不少。
她一步步往林肯公寓走,想快點回去,窩在家中,擼上幾個烤串,再配上啤酒。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治癒她疲憊的、破碎的心。
喝醉了,就忘了所有的煩惱。
然後一覺睡到天亮。
明天醒來,她滿血復活,還是那個堅強的媽媽。
是那個舞台上活力四射的歌手。
……
柳如玉回家,家裡沒人。
她打開壁燈,脫下大衣,換好拖鞋,將烤串啤酒拎到餐廳。
「喵……」波斯貓聞著味跑過來,它不敢上桌,圍著柳如玉轉圈圈。
柳如玉坐進座椅,拿起烤串。
烤肉的味道順著鼻孔鑽進五臟六腑,她閉眼,感覺著這股濃郁的香氣。
「好吃!」她咬了一口,瞬間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仰頭,再灌下一口啤酒,一股醇香順著喉嚨滑進胃中,
「喵……喵……喵……」波斯貓饞得豎起了尾巴,圍著柳如玉腳下轉圈圈。
柳如玉拿起一隻烤串,用筷子擼下上面的肉,放進波斯貓的餐盤中。
你一串,我一串,就著啤酒,很快她就暈暈乎乎地趴在餐桌上睡著了。
朦朧中她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然後是細細碎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忽地她感覺自己被人打橫抱了起來,男人冷冽的氣息瞬間包圍了她大半個身子。
柳如玉想睜眼,可眼皮上像被壓了石頭,她很努力,只掀開一條縫隙。
視線對上蕭闕稜角分明的下顎線。
再往上,視線有些失真,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