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記仇
江澈無語,他猜到江秋生想幹什麼了。
感情是想拿別人的東西賣自己的人情啊?
「大家隨便吃。」江秋生推開旁邊的沈岩,一臉嘚瑟:「我請客。」
江雲寧抬頭看了她一眼,唇角揚起一抹不帶任何和溫度的微笑。
一旁的江澈看到了,頓時歇了想要阻止的念頭。
他知道,江雲寧不會吃虧的。
被推了一把的沈岩撇了撇嘴,雙手插在正捧著碗狂吃冰粉的江安禾腋窩裡,雙臂一抄直接把人端了起來往旁邊挪了挪,生怕人太多把這個小矮子擠得摔倒了。
「謝謝秋生了,老闆,給我來一碗,多加糖水。」
「我也是。」
跟著江秋生來的人有十幾個,原本聽到他說要請客,並不是很相信,只是想著來試試。結果一聽他真的請客,立刻開始吆喝著。
反正不吃白不吃。
江秋生十分得意的享受著這種被吹捧的感覺,不屑的眼神看著一旁的沈岩。
似乎是故意提高聲音:「沈岩,你家不是有錢嗎?怎麼連請同窗吃碗冰粉都捨不得?」
他一直都討厭沈岩,比他家境好就算了,甚至連學習都比他好。
明明他的話更多,更會和人打交道,可沈岩偏偏更喜歡圍著那個書呆子江秋宇。
這讓一直自覺比江秋宇招人稀罕的江秋生十分憋屈。
沈岩一臉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你沒事兒吧?天氣太熱腦子中暑了?」
他有錢不給外人花,犯法嗎?
江秋生只覺得自己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被噎得嘴裡的冰粉差點嗆到肺里。
他哼了一聲,看大家都吃完了,放下碗就要走。
冰粉不當飯吃,但卻能結了炎熱天氣帶來的食欲不振。
他得快些去食堂,不然去晚了冰粉帶來的這股子涼意又沒了。
「站住。」江雲寧放下手裡的木勺:「這位客官,十六碗冰粉,四文一碗共計六十四文。」
江秋生驚得雙眼渾圓:「你問我要錢?」
「不問你要錢,難道要你那條不值錢的命嗎?」江雲寧依舊笑著,只是語氣里的嘲諷,讓周圍的學子有些納悶。
在他們的印象里,江雲寧一直都是笑眯眯的,跟她說喜歡甜一些的,她也會大方的多放幾勺糖水。
還是第一次聽到她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這是咋回事啊?」
「那人沒給錢呢,我剛聽他說請客,結果吃完了不給銀子。」
江秋生臉色漲紅,有些氣急敗壞地指著沈岩:「他吃都不要銀子,我是你堂哥!你問我要銀子?」
沈岩愣了一下,怎麼又有他的事兒?
「這是我請沈岩哥哥吃的。」江安河小小的個子鑽了出來,站在沈岩面前。
江秋生更生氣了:「他一個外人,你就請他吃。我可是你堂叔!」
「你不是!我們都斷親啦!你那天還要幫別人打我!」
江安禾氣呼呼地反駁:「你還讓我撒謊騙人。我不同意,你又要打我!是沈岩哥哥幫我的!」
沈岩點點頭,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嗯,沒錯。我證明。」
江秋生被反駁的一愣一愣的,他沒有想到,江安禾這個小崽子竟然也這麼伶牙俐齒的。
和江雲寧這死丫頭越來越像了。
「你胡說。」江秋生死不承認,這要是真認下了,以後在學院裡,還怎麼混?
他氣得伸手推了一把,速度快到一旁的沈岩都沒攔住。
江安禾小小的個子根本經不住這麼大的力氣,一屁股坐在地上,細嫩的小手下意識地撐在地上,被粗糙的石子擦破了皮。
江雲寧看了看他的手,安慰著:「乖,不哭。今晚回家,姑姑給你做好吃的。」
江安禾抿著小嘴點點頭,小手在衣服上蹭了幾下,被沈岩拽到身後。
「是不是胡說,咱們去問問滿金?」江雲寧站起身神色平靜的看著江秋生。
可就是這麼淡漠又平靜的眼神,卻讓江秋生心底升起一股子寒意。
「你!我們好歹是一家人,我吃你一碗冰粉,你還要我銀子?說不出也不怕別人笑話。」他努力地為自己找補著,將話題又繞了回來。
「不是一碗。是十六碗。」
低沉的聲音從江雲寧身邊傳來,她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不錯,有進步。竟然知道往前站了。
「十六碗?」
「這是吃冤家吧?用人家的東西請客?這是誰啊?」
「看樣子像是秀才班的。不認識。」
十幾歲的人正處在正義感爆棚的年齡,聽到江秋生想要一分錢不掏還請客吃了十六碗,頓時都有些不恥。
而被他請客的那些學子,一看勢頭不好,早就溜走了。
他們本來也是聽江秋生說請客才過來的,肯定是不會掏銀子的。
江秋生胸膛起伏,還想狡辯。
「六十四文。掏銀子,兩清。掏不出來。」江雲寧看著他,沒有絲毫猶豫:「我就去找夫子告狀。」
「你!」
江秋生怕了,咬著牙從懷裡掏出銅板,數了六十四個,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給你!」
他轉身就要走,卻聽到耳後江雲寧的聲音傳來:「感謝各位仗義執言,我請大家吃冰粉,一人一碗!」
江秋生腿一軟,直接栽倒在地。
「江雲寧!」他回頭,看著攤子前圍著的十幾個人,不多不少,他的銀子,剛好足夠。
縫隙里,江雲寧抬頭看著他,嘴角扯出一抹森然的笑意。江秋生猛地打了個哆嗦。
江雲寧動作不停,快速地盛冰粉。
她就是故意的,哪怕給這些毫不相干的外人吃,都不會讓江秋生這種欺負小孩子的畜生占到半分便宜。
因為沒了銀子,江秋生中午只能餓著肚子上完了下去的課。
傍晚出了學院的大門兒,又看到冰粉攤子前又圍了很多人。
此刻他不只是單純的生氣,還有些眼紅。
這生意要是他們家的,那他也不至於請同窗吃碗冰粉,就搭上了好幾天的飯錢。
晚上回到家,江安禾便照常拿了兩個菜葉子去餵兔子,跑到兔籠子旁邊,發現自己的兔子不見了。
「今天籠子沒關好。它跑出來被大黑咬死了。」劉玉芝說道。
江安禾哇一聲就哭了。
這兔子是他養了好久好久的,都已經養出感情了。
江雲天和劉玉芝只顧著樂了,沒有一點想要哄哄他的意思。
「別哭。」江澈蹲下來,給他擦了擦眼淚:「等過段時間,姑父再去給你抓。」
江安禾睜開眼,小腦袋埋進他懷裡,繼續哇哇大哭。
「沒事兒。」江雲天樂呵呵地擺擺手:「哭會就好了。」
他小時候養小雞仔,養大了被大人殺了吃肉,也這麼哭過。
小孩子,大多都有這個經歷。
可江澈不知道,他只是單純地認為江安禾哭得很可憐,很傷心。
哭得他心疼。
江安禾是他成為罪奴以後,除了江雲寧之外,第一個對他散發善意的人。
雖然只是五歲的孩童。
但是他一直都記得。
更何況,後面江安禾還一口一個姑父叫著。
廚房裡,江雲寧正在爆炒兔肉,嗆辣椒的香味十分濃郁,勾的院子裡的江家人一個個忍不住猛吸鼻子。
「嗚嗚。好香的味道。」江安禾一邊哭一邊聞味道。「姑父,我們進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