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會不會罵累了
楊桂芝扶著門框，滿眼擔憂地看著爭吵的父子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就進了廚房。
「江雲寧能是吃虧的主兒？你現在就跟我去賠不是，好好說話！不然真惹惱了她，指不定怎麼對付咱們！」
江有富說著，伸手就去拽他，手還沒碰到，就被狠狠地拍了一下。
力道之大，像是把今天受的氣都發泄在這一下上。
「我才不去。她能怎麼著我？再說了，我只是去陪著奶奶一起，又不是我挑事兒。」他撇撇嘴，眼裡的嫌棄不再掩飾。「爹，要我說，你就是太謹慎了。」
江有富被打得愣了，嘴唇有些發顫兒：「你說什麼？」
「我說錯了嗎？當年爺爺還活著的時候，問你去不去鎮子上打工，你說給人家打工太苦，看人臉色，還容易被人打罵，不如在家種地。」
江滿倉哼了一聲，繼續說：「當年要不是你不肯去，現在住在鎮子上的就不是二叔，是我們了。」
「滿倉！」楊桂芝再也聽不下去了，眼眶通紅地跑了出來。
「你怎麼能這麼和你爹說話？當年要不是你哭著喊著不讓你爹走，你爹早就去鎮子上打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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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底有些深深的後悔，後悔這麼多年嬌慣江滿倉，竟然慣得他連江有富這個親爹都不放在眼裡了。
「那時候我小，我不懂事，你們也不懂事兒嗎？」江滿倉絲毫不覺得心虛，厭惡地撇撇嘴，轉身回屋去了。
夜色籠罩整個村子，家家戶戶都關上院門兒。
江雲寧看著面前喝得醉醺醺的江老三，有些心疼，也有些無奈。
或許沒有得到父母的愛，是江老三一輩子的疤。
就像是上一輩子的她一樣，一直在執著自己得不到的。
但現在她解脫了，不知道江老三什麼時候，也能不再因為江柳氏難過。
「閨女，爹對不起你。」江老三眼神有些迷茫，抓著江雲寧的手就喊：「都怪爹，這麼好的日子，讓你受委屈了。」
江雲寧無奈：「爹，跟你沒關係，你也是受害者。而且我一點也不委屈。」
她當時罵得也很痛快。
「過去的都過去了，咱們得往前看。」王翠花看著面前的一大家子，眼眶發熱，忍不住流出眼淚。
「娘，您這咋了？」江雲天喝的有些多，說話都大舌頭了。「好好地，哭啥呀啊？」
王翠花擦了擦眼淚：「娘開心啊，沒想到這輩子，還能住進這麼好的房子裡。」
她轉頭，看著寬敞的院子，水池，涼亭。還有隔壁那一整座院子的工作間。
這都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江雲寧拍了拍她的手，也有些心裡發酸。
這是兩輩子，第一次有自己的房子。
大人們還在喝酒，江安禾已經回自己的小房間裡睡覺了。
夜深，江老三和江雲天都喝醉了，王翠花扶著江老三，看著只會對著劉玉芝傻笑江雲天：「玉芝，快帶雲天回去吧。傻乎乎的，別受涼染了風寒。」
劉玉芝也喝多了，臉蛋紅撲撲的：「雲寧，江澈，我帶你大哥先回屋了。」
江雲寧笑著，揮了揮手，又喝了一杯。
「江澈，你喜歡咱家的新房子嗎？」她的腦袋有些暈乎乎的，身體和嘴巴有些不受控，但大腦里的理智還若隱若現沒有徹底消失。
江澈看著她，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今晚，家裡除了江安禾，其他人都喝了不少的酒。
江雲寧更是開心地喝了半壺：「我也..喜歡咱家。嘿嘿。」
她喝醉了以後，和江雲天倒是有些想，只知道傻乎乎的笑
「別喝了。」江澈伸手拿過她手裡的酒杯，卻被江雲寧一把拽著手腕：「你長得真好看，像男模兒。聲音也好聽，想我以前，很喜歡的，主播。」
江澈疑惑。
什麼是男模？什麼是主播？
正想著，江雲寧忽然拽著他的衣服，整個人都湊得很近：「嗯，你的眼睛，也好看。」
看著忽然放大在自己面前的臉，江澈不自覺地吞著口水，有些不敢動彈。生怕一動，就會蹭到江雲寧的臉。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他往後仰著脖子，眼神快速地挪開。
江雲寧的動作有些大，湊得又近，領子都有些鬆散。
他的眼睛，都不知道要落在哪裡了。
「我自己能走。」江雲寧皺了皺眉，像是想要證明自己沒醉一樣，站起身就往屋子裡走。
她以為自己在走直線，可在江澈眼裡，確實歪歪扭扭地往牆上撞。
「哎！」他急忙伸手扶住江雲寧的胳膊，語氣也不自覺地放軟了些：「我喝醉了，你能送送我嗎？」
江雲寧反應有些慢，好半晌點點頭，拽著他的胳膊：「那成，我扶著你。放心吧，不會摔著你的。」
好不容易進了屋，江雲寧一屁股坐在炕上。
炕頭是劉玉芝放的新棉花被子，江雲寧伸手摸了摸：「嘿嘿，這是嫂子給我的，嫂子喜歡我。嘿嘿，我也要給嫂子買好東西。」
她嘀咕了兩聲，身子往炕上一栽，到頭就睡。
江澈有些無奈，抱著她挪了位置，這才把垂下的雙腿挪到炕上。
他有些糾結的看著江雲寧的鞋，想幫忙脫了，又覺得不合適。
最終，還是無法接受穿著鞋子睡覺。
「沒事的沒事的。」他小聲嘀咕著：「她已經答應成親了，是兩口子了。肚兜都洗了，沒事的，還穿著襪子的沒關係的。」
反覆地說服自己，這才十分小心地幫她脫掉鞋子，又扯了被子蓋好。
睡著的江雲寧看起來很乖順。
任誰都看不出來，這張臉竟然能把江柳氏罵得一句話說不出來，罵得張老太直接當街暈了過去。
江澈靜靜地站在旁邊，低頭看著江雲寧的睡顏。
他剛到江家的時候，總覺得江雲寧不像個姑娘家。
以前聽她罵人，只覺得粗鄙，現在卻擔心她會不會罵累了，或者氣壞了。
正想得出神兒，睡熟的江雲寧卻忽然哭了。
只是眼睛還沒睜開，像是做了噩夢。
「別擔心...過得很好。」
江雲寧嘟囔著，看著面前越走越遠的姥姥，想去追，卻覺得身後有很重很重的東西拖著自己。
她知道，應該是姥姥不放心她，所以來看看她。見她過得好，又走了。
江澈伸手幫她擦點眼淚，胸口有些痛。
他不知道為什麼江雲寧會在夢裡哭，也不知道她夢到了什麼。
只是覺得，江雲寧的眼淚好像帶著溫度，灼傷著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