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受委屈了不會說?
「周、周董?」
高建國橫肉縱橫的臉立馬堆起笑容。
胖手抹了一把臉色的血,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狼狽:
「好巧啊,怎麼您也在……」
周羨南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目光依舊落在枝顏身上,聲音緩了下來:
「給奶奶上過香了?」
枝顏輕輕點了點頭。
「回家?」
枝顏頭點得更快了:「好。」
看到高建國,心裡還是有些發毛。
小手不自覺地抓住了身前男人的衣角。
她不想待在這裡,一刻都不想。
周羨南看了眼她微顫的小手,感覺到她的後怕。
不悅又多了幾分。
修長的手指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發:
「先去車上等我。」他聲音很輕,「我和他們說句話。」
枝顏猶豫了一瞬。
偷瞄了一眼旁邊臉色煞白的宋平和還在滲血的高建國。
咬了咬下唇,表情格外認真:「我真的沒事。」
雖然他帶了保鏢。
但這裡是宋家。
枝顏不想他為了自己和他們起衝突。
強龍不壓地頭蛇。
周羨南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狐狸眼,眼底的冷意化開了一些:
「好,知道了。」
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溫潤,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聽話,先上車。」
枝顏猶豫了一瞬,看了下身旁的保鏢。
沒再說什麼,乖巧的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
周羨南臉上的最後一絲溫度消失了。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終於落在了高建國身上。
那雙桃花眼彎了彎,像是含著笑。
可高建國卻被這眼神激得後背一陣發涼。
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怎麼稱呼?」周羨南開口,嗓音依舊平穩。
高建國喜出望外,趕緊從西裝口袋裡掏出名片:
「遠洋集團高建國。」
周羨南掃了眼他遞來的名片,並未接過:
「對我家小朋友,很感興趣?」
高建國咽了口唾沫,臉色煞白,依舊強撐著笑容:
「誤會,都是誤會!」
「周董,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要是早知道……」
「早知道?」
周羨南慢條斯理地摘下了細邊框眼鏡。
從口袋裡抽出一方手帕,優雅地擦拭鏡片:
「如果早知道她是我的人,就不會碰她?」
高建國點頭如搗蒜:
「對對對,絕對不敢!」
「那如果她不是我的人呢?」
周羨南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得讓人膽寒:
「你就可以隨便碰?」
高建國臉色一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都說蘇城周公子斯文英俊,溫潤如玉。
是涵養最好的謙謙君子。
如今看來……
這位世家少爺。
只不過是生了一副儒雅有禮的皮囊而已。
見他不說話,周羨南往前走了兩步。
明明步伐不疾不徐,卻讓高建國覺得被什麼東西扼住了脖子。
「高總久經商場,應該知道一個道理。」
周羨南微微俯身:「有些東西,不是你有錢就能碰的。」
「有些人,碰了就要付出代價。」
高建國撲通一聲跌坐在地。
顧不上額頭上還在滲血的傷口:
「周董!周董我錯了!」
「我以為她是宋家安排和我聯姻的千金。」
「我真不知道她是您的人,我嘴賤!我該死!」
「我發誓,我真的沒碰過她,一根頭髮絲都沒有碰過。」
高建國涕泗橫流,拼命磕頭。
心裡已經把安排此事的人咒罵了一萬遍:
「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這次……」
周羨南垂眸看著他,眼底連一絲情緒波動都沒有。
「沈逸。」
「是,周董。」
助理沈逸提步上前,恭敬等候指使。
「你留下,和高總算算清楚。」
「是。」
吩咐完畢。
周羨南沒有再看一眼高建國和宋平。
轉身就朝車邊走去。
*
車裡。
枝顏坐在后座,眼鼻通紅。
貝齒死死咬著下唇內的軟肉。
雙手止不住的發抖。
昨天夜裡,接到奶奶去世的通知。
她一夜未眠。
買了最近的一班動車票回了南城。
在宋家別墅外徘徊了半天。
好不容易混了進去。
沒想到等待自己的竟是……
枝顏微微仰起頭。
將眼圈裡的濕熱硬生生逼了回去。
這裡,曾是她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
十五歲那年,真千金宋錦回到宋家後。
一切都變了。
宋錦處處針對她,欺負她。
甚至在學校散播她私生活混亂的謠言。
不管她怎麼謹小慎微、委曲求全。
最後還是在十八歲生日那天被當眾掃地出門。
一離開,便是六年。
宋家人並不知道。
早在她離開南城時,就給自己改了名字。
去掉了「宋」。
只保留下爺爺為她取的:枝顏。
往事襲來,枝顏眼角泛起濕意。
車門突然從外打開了。
枝顏側過臉,看著男人高大的身影落座在她旁邊。
手裡還拿著一支藥膏。
四目相對。
她吸了吸鼻子,手背快速擦過眼角,勉強勾了勾嘴角。
不想別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模樣。
桃花眼裡斂去了慣有的笑意,周羨南沒有說話。
只是伸手輕輕托起她放在膝上的手腕。
枝顏身體微僵,下意識想抽回:「不用上藥的。」
手上的捏痕,其實並不嚴重。
只是她皮膚過於白皙,紅腫就顯得扎眼。
周羨南沒鬆手。
指腹在她泛紅的腕骨上輕輕按了一下。
力道不重,卻不容她掙脫:「別動。」
他垂著眼,神情專注。
指尖蘸了藥膏,細緻地沿著那一圈淺痕塗抹開來。
涼意一點點滲進皮膚。
枝顏沒有再掙扎。
低頭看著他專注的側臉。
三天前,在周爺爺的安排下。
他們正式相見。
他坐在她對面。
眉眼溫潤,仿佛從古畫裡走出的翩翩公子。
當天下午,她就跟著他進了民政局。
枝顏抿了抿唇,有些抱歉:
「周先生,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車廂里靜了一瞬。
周羨南抬眸看向自己的新婚妻子。
鏡片後的桃花眼彎著,笑意卻淺了兩分。
小姑娘許是剛剛哭過。
眼睛和鼻子都紅紅的。
讓那張嬌艷的小臉越發楚楚動人。
惹人疼惜。
只是……
周先生?對不起?添麻煩?
嗯,一句話,沒一個中聽的字。
「受了委屈也不知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