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哥哥一個,妹妹一個
「哎喲!使不得使不得!我孫女還指著你教她插花呢!」
「我高價給你,她得和我急!」
「琪琪想學插花隨時來找我。這批花的價格得按雙倍。」
枝顏語氣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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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您幫我留好了,我這就安排人過去。」
掛了電話,枝顏轉向已經停了哭泣的花蜜:
「聯繫所有訂了薩拉的客戶。」
「啊?」
花蜜紅著眼圈,一臉懵逼。
枝顏一邊給自己戴上圍裙,一邊拿起手套:
「跟客戶實話實說,因為我們工作的失誤,花材會有出入。」
她想了想,又繼續道:
「為了表示歉意,這單我們免費送。」
「免費?!」
花蜜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枝顏是多節省的人,她很清楚!
「顏顏!那我們豈不是虧死了!」
「落日珊瑚好貴啊,而且是雙倍價格收的!」
花蜜不願意,一萬個不願意!
枝顏卻沒有過多糾結,已經開始動手整理花材:
「信譽更重要。」
有的錢,不能省。
「可是……」
花蜜還是心疼錢。
但礙於老闆發話了,自己也不便多說什麼。
只能拿起電話開始聯繫客戶。
和花蜜的想法不一樣。
枝顏現在想的是:
合作了兩年的供應商,這次為什麼寧可違約也不肯發貨?
「快遞簽收一下。」
沒有給枝顏太多細想的機會,快遞小哥在這時推門而入:
「枝顏的。」
「謝謝。」枝顏道謝後接過快遞。
箱子不重,不像是花材。
別的東西。
她不記得有寫花店的地址。
「顏顏,剪刀。」花蜜將剪刀遞給了枝顏。
拆開快遞箱子。
箱子裡,靜臥著一個粗陶杯子。
枝顏的心臟像是突然被什麼狠狠擠壓了一下。
感覺四周都安靜了。
指尖微顫,唇色泛白。
陣陣涼意從尾椎處泛起。
這個杯子。
是十六歲那年。
養兄宋時聿帶她去陶藝坊親手做的。
他當時看向她的眼裡滿是寵溺,他說:
哥哥一個,妹妹一個。
此時箱子裡的這個,是宋時聿的。
枝顏的手機屏幕適時亮起。
進來了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顏顏,六年前,你什麼都沒帶走。你的東西,我都幫你保留得好好的。】
每一個字,都像冰碴子,往骨頭縫裡鑽。
「顏顏,你臉色不大好。沒事吧?」
「東西是誰寄的啊?」
枝顏搖了搖頭,不斷的用深呼吸來緩解自己的不適:
「我沒事。」
直到控制勉強控制住自己身體的不適。
她才伸手將杯子連同箱子一併扔到垃圾桶里。
*
另一邊。
周羨南醒來時,晨光已透過紗簾灑了滿室。
身旁空無一人。
他眉峰微挑,掀被下床,徑直走向客廳。
沈逸正躬身在餐檯前布菜。
見他出來,立刻停下動作,垂首而立:
「少爺。」
周羨南目光掃過空蕩的餐廳,沒看到那個身影:
「她呢?」
沈逸畢恭畢敬地回道:「少夫人五點剛過就出門了。」
「怕驚擾到她,保鏢沒上前。」
五點。
周羨南唇角略微勾了一下。
他的太太,起得到挺早。
「知道了。」他轉身往回走。
沈逸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抬手摸了摸下巴。
少爺的態度……
讓人捉摸不透。
這位少夫人,在他心裡究竟占多大的分量?
還得觀望。
*
四點二十分,國貿大樓七樓會議室。
三八節的活動開展得如火如荼。
會議室里暖意很足。
幾十個女職員圍坐成圈。
枝顏站在中心,正低頭剪著天堂鳥的梗:
「切口要斜一點,增大吸水面積。」
她聲音清凌,沒什麼起伏。
可台下沒幾個人看花。
目光全黏在她身上。
「小姐姐這美是真實存在的嗎?」
「素顏殺人啊,冷白皮簡直在發光。」
「她是怎麼做到的啊,腰那麼細,胸那麼飽滿。」
「小姐姐說話好溫柔,聲音好好聽,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女員工們一邊擺弄手裡的花,一邊交頭接耳。
會議室外的走廊。
視察分公司情況的周羨南在一行人的陪同下巡視至此。
分公司總經理滔滔不絕地介紹:
「三八節的活動,是我們人文關懷的一部分,豐富員工業餘生活,提升審美素養……」
周羨南安靜的聽著。
目光不經意的落到會議室里那個正在講課的姑娘身上。
含笑的桃花眼裡詫異一閃而過。
枝顏今天穿了件寬鬆的針織毛衣,牛仔褲,長發鬆松挽起。
繫著淺綠色的圍裙,挽起的袖口露出一段冷白的手臂。
她正側身示範。
腰線窄得一把就能握住。
「周董?」
經理見他不走了,出聲請示,「要進去看看嗎?」
周羨南沒有回答。
這時,枝顏恰好轉身。
兩人視線透過窗戶,在空中撞上。
枝顏指尖的花剪咔的一聲合攏。
嗯,尚好的白玫瑰,剪得太短。
停頓半秒。
重新拿起一枝,繼續修剪,仿佛根本沒有看到他。
周羨南眼底那點慣有的溫潤笑意,一點點沉了下去。
「那就看看。」
他邁步走進會議室。
姿態鬆弛,像視察一個普通項目。
久居上位的氣壓,卻讓原本嘈雜的會議室瞬間降溫。
周馳跟在後面,原本還在低頭看手中的資料。
聽見周圍此起彼伏的倒吸氣聲,下意識抬頭。
視線掃過全場,最終落在講課的花藝師身上。
眼睛陡然睜大!
這……
這不是老爺子塞給少爺的相親對象嗎?
她怎麼在這裡?
「不好意思,打擾了。」
經理見枝顏還在講課,輕咳兩聲打斷了她:
「這位是我們集團的周董事長,前來視察工作。」
經理站在周羨南和枝顏中間,認真的介紹。
「周董,這位是今天特邀的花藝師。」
瞧著沒躲過,枝顏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剪刀和花。
抬頭,嘴角彎起一抹禮貌的幅度。
看向男人的目光有些閃爍:「周董,您好。」
雖然已經領了證。
可枝顏不清楚他是否願意讓別人知曉。
所以,假裝不認識,應該是最穩妥的。
周羨南看著她。
鏡片後的桃花眼微眯,慣有的笑意重新浮上來,恰到好處。
「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