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客氣的太太
周羨南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看著她，桃花眼裡的情緒晦暗不明。
將手機遞給她，他的聲音並沒有變化：
「爺爺讓我們有空回老宅吃飯。」
枝顏接過手機，還是不看他：「嗯。」
周羨南伸手解開襯衫領口的扣子。
目光依舊留在她蒼白的小臉上：「我去洗澡。」
他頓了頓，又問了一句：「還是，需要我陪你一會兒？」
枝顏腦海里全是剛才那通電話。
男人的聲音像跗骨之蛆，讓她遍體生寒。
有什麼好陪的呢：「不用陪我。」
周羨南凝視她片刻，沒再堅持。
只是極輕地嗯了一聲，轉身走進了衣帽間。
枝顏僵硬地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了下去。
輕輕合上了眼睛。
和宋時聿，有六年沒見了。
就算他不找她。
知道他回國後，她也是要去見他的。
畢竟，有些東西需要親自給他。
這是她唯一能為爺爺奶奶做的。
一連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枝顏的情緒平復了很多。
該面對的人，遲早是要面對的。
十分鐘後。
周羨南擦著頭髮從浴室出來。
他關掉頂燈，只留了床頭一盞昏黃的小檯燈。
躺下後，他手臂一伸，將那具柔軟的身體自然而然地攬進了懷裡。
枝顏下意識地繃緊了背脊。
鼻尖撞上他頸窩清爽溫暖的氣息。
男人的懷抱寬闊且溫熱，讓她有種莫名的有安全感。
情不自禁地往他懷裡縮了縮，像只尋求庇護的奶貓。
感受到她的靠近，周羨南收緊了攬著她的手臂。
讓她更好地貼在自己懷裡，下巴輕抵在她發頂：「明天下班後，我去接你？」
枝顏的臉頰蹭過他的睡衣布料：
「不用特意跑一趟。我可以自己回來。」
她經常不在店裡。
如果臨時有安排，讓他白跑一趟就不好了。
何況，繞那麼遠去接她。
實在不符合高效原則。
她的拒絕讓周羨南眸色沉了沉。
明明生了副明艷驕縱的模樣，性子偏是這樣的乖巧又客氣。
客氣得讓人窩火。
可此刻，懷裡的小姑娘又毫無防備地貼著他。
比起昨晚的僵直，她剛才主動靠近了他。
這點細微的變化又讓他那點不悅奇異地消散了些。
沉默片刻，還是順了她的意：「好。」
見他似乎沒有意思繼續剛才的事情。
枝顏在他懷裡慢慢放鬆下來。
困意襲來，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均勻。
感覺到懷裡的人兒很快睡著了。
周羨南卻毫無睡意，借著昏黃的燈光，垂眸打量她的睡顏。
就這麼睡著了？呵，對他倒是信任得很。
周羨南極輕地嘆了口氣。
再這樣下去，他怕自己真會做出什麼嚇到她的事來。
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她壓住的手臂。
下床走進了浴室。
嘖，三月的天氣。
洗冷水真是挺冷的。
*
枝顏醒來時，已經是六點三十了，身邊的男人還在睡。
枝顏屏住呼吸，極輕地動了動。
才剛挪了半寸，腰間一緊。
那隻大手又穩又准地扣了回來，將她牢牢按進懷裡。
「醒了？」男人的嗓音帶著剛醒的低啞，讓人覺得又暖又癢。
感覺到一些陌生的變化。
枝顏瞬間僵住，一動不敢動：「你、你……。」
周羨南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膛震動傳到她後背。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他答得坦蕩。
「！」
枝顏耳根燒了起來，連脖頸都染了粉色。
「你先放開我。」她小聲提醒，聲音軟軟的。
周羨南沒鬆手，反倒收緊了些。
下巴蹭了蹭她發頂：「還早，不再睡會兒？」
「不了。」
枝顏縮在他懷裡，指尖有些緊張地揪著被單：「我要先去拿車，然後去店裡。」
早高峰市區堵得厲害。
騎摩托還不知道停在哪裡。
得早點出發才行。
周羨南半闔的桃花眼終於睜開，眼底還泛著困意。
修長的手指捋開她頰邊碎發，指背若有似無地擦過她臉側：
「讓司機接送，騎車不安全。」
枝顏表情認真，第一時間就拒絕了他的安排：「市區太堵了，摩托方便很多。」
想了想，又補充道：「不會不安全，我騎很多年了。」
在大學裡，為了多做幾份兼職，騎摩托車是最省時間的。
幾年下來，她也算老司機了。
周羨南沉默片刻。
目光在她認真的小臉上停頓了會兒，沒有再堅持。
「吃完早飯再去。」他嗓音裡帶著不容置喙，「別餓著。」
枝顏點頭：「好。」
得回自由的枝顏翻身下床，簡單洗漱後，換好衣服就下了樓。
離開前，也沒有看床上的男人一眼。
直到主臥的門關上，周羨南徹底沒了睡意。
呵，他的新婚妻子，好像比他還忙。
*
餐廳里，陳姨已忙碌了好一陣子。
長桌上擺滿了各色早點，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少夫人，早上好。」
看到枝顏，陳姨笑得親切：「不知道您喜歡吃什麼，我就按例做了些。」
「看看合不合胃口？」
枝顏看著這一桌豐盛得有些過分的早餐。
有些手足無措：「謝謝陳姨。」
陳姨走過來，目光慈愛地看著她：「少夫人您太瘦了。還是要多吃點。」
枝顏看了看時間：「我帶一些到店裡再吃。」
「行行行，我給你打包。稍等啊！」
陳姨麻利地轉身，拿出保溫食盒。
一邊往裡裝，一邊還在介紹：「這個蝦餃，少爺最喜歡了。」
「還有這個粥，多喝些，暖身的。」
陳姨裝好飯，見枝顏也不說話，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
「少夫人，我是不是話太多了？我這人一著急就囉嗦。」
枝顏搖了搖頭，眼神真誠：「沒有。」
徐伯和陳姨給人的感覺和以前宋家的傭人不一樣。
枝顏說不上來那種感覺。
就是，很舒服，很溫暖。
*
枝顏剛推開花店的門，花蜜就貼了過來。
「顏顏！」花蜜滿臉寫著八卦。
枝顏再不來，她就要憋壞了。
「昨天你和周董……做什麼去了？！」
仙女老闆被帥氣大佬接走後，就沒再出現，很難讓她不浮想聯翩嘛。
枝顏一時語塞。
該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