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敬妻以禮
沈逸趕緊把頭埋得更低,絕對不和他對視。
看來是真的了。
「對方什麼人啊?老爺子之前硬塞給你的那位?」
之前的確聽周馳提過一嘴,言霽明摸著下巴還是不理解:
「不是,我說三哥,就算被逼無奈屈服在老爺子的淫威下,也犯不著夾著嗓子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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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羨南這次終於捨得掀起眼皮了。
身體向後靠進椅背,語氣淡然:「既然領了證,我就要對人家負責。」
「周家家訓:敬妻以禮,齊家以和。」
視線涼涼掃過言霽明那張八卦的臉。
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以為誰都跟你一樣?」
言霽明被懟得啞口無言,卻還不忘打聽:「對方到底什麼來頭啊?」
細品了一下他剛才說的話,又覺得不對味:「不對,三哥,我就問問,你怎麼能罵人呢?」
周羨南懶得再理他。
看了看視頻里睡熟的小姑娘,眸底那點冷意散了些。
將批完的文件合上,周羨南抬手直接甩到言霽明懷裡:「給你半小時整理。」
「別耽誤我回去叫太太起床。」
「……」
半小時?
不是說好待一周的麼?怎麼才來就要走?
三哥,你重色輕友。
等我得空就去群里蛐蛐你!
*
周羨南回來的時候,枝顏還在睡覺。
他走過去,伸手關掉了兩人的視頻,將手機放在床頭柜上。
小姑娘蜷在被子裡,呼吸輕淺,眉頭卻一直沒鬆開。
想替她撥開黏在臉頰的碎發,在快要碰到前,想起自己還未洗手,又生生頓住。
轉身進了衣帽間,周羨南拿了乾淨的家居服,徑直去了隔壁客房沖澡。
再折回主臥時,男人手裡多了支藥膏。
輕輕撥開她面頰上的碎發,周羨南在床邊坐下。
小姑娘的手指纖細,白皙,很漂亮,似乎是缺了點什麼。
兩隻手腕外側紅了一片。
有指甲摳的痕跡,也有用力搓洗的痕跡。
眉心微蹙,男人眼裡慣有的那點笑意蕩然無存。
一點點將藥膏塗到她紅腫的地方。
動作很輕,怕弄醒她,又怕弄疼了她。
微涼的觸感讓枝顏皺了皺鼻子,手腕下意識往回縮了縮。
沒過多久,她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夢裡,宋時聿的力氣大得嚇人。
自己的雙手被他死死反剪在身後,脊背抵在冰冷的牆面上。
男人低頭想要親她。
她想跑,卻怎麼也跑不掉:「不要,你放開。」
枝顏拼命搖頭,喉嚨里擠出破碎的嗚咽聲。
「枝顏。」
周羨南眸色一沉,放下藥膏,大手直接扣住她亂揮的手臂。
「枝顏,醒醒。」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夢境的定力。
溫熱的掌心順著她的脊背一下下撫過,安慰著她。
「枝顏。」
連喚了好幾聲,枝顏才從夢中醒來。
長長的睫毛濕透了,一簇簇沉重地黏在一起。
瞳孔像蒙了層霧,好半天才艱難聚攏,看清了身前的男人。
「周羨南?」
她啞著嗓子叫他,帶著濃重的鼻音,聽起來又軟又委屈。
「是我。」
確認是他,冰涼的手指便摸索著攀上來,死死攥住了他睡衣的袖口。
仿佛那是抓住了她溺水時唯一的浮木,再不肯鬆開半分。
周羨南的心像是被什麼狠狠撞擊了一下。
眸色一沉,順勢將人連帶著被子撈進懷裡:「做噩夢了?」
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上,枝顏伸手緊緊環著他的脖子。
饒是不斷告訴自己不要怕。
身體還是不受控制地發抖:「你回來了。」
「嗯,回來了。」
他抱了她許久,直到懷裡的人不再發顫,呼吸也漸漸勻淨,才稍稍退開些距離。
修長的手指,逝去她眼角的濕意。
枝顏沒躲,只是仰著頭看他。
目光滑過他英挺的眉骨、深情含笑的桃花眼還有高挺的鼻樑……
狐狸眼裡水光晃動,倒映著他放大的輪廓,乖順得讓人心悅。
他喜歡她全然信任他的樣子:「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輕抬起她的下巴,男人緩緩低下頭……
「咕嚕~」
一聲不合時宜的聲音,突兀地打破了滿室旖旎。
枝顏渾身一僵,小臉上的薄紅瞬間轉為深紅,連耳根都燒得厲害。
周羨南抬起眼,眸底翻湧的暗色尚未散盡。
枝顏羞得無地自容,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聲音悶悶的:「我有點餓了。」
男人沒忍住笑了出來,胸腔震動,震得枝顏全身紅透了。
知道小姑娘臉皮薄,他沒有藉機逗她。
抬手將她凌亂的碎發整理好,屈指颳了刮她挺翹的鼻樑:「我也沒吃飯。」
順勢將她從床上撈起來,修長的手指替她順著長發:
「陳姨溫了粥,陪我吃點?」
「嗯。」
「我抱你下去?還是想在房間裡吃?」見小姑娘始終不看自己,他也不急。
抱下去?送房間裡?
枝顏推了他一把,利索地從他腿上跳了下來。
光著腳就朝衣帽間跑:「我換件衣服下去吃。」
看著跑得比兔子還快的姑娘,周羨南也不惱。
按了一下窗簾的控制器,看著窗外的夜色,好整以暇地等著自己的太太。
兩人簡單吃了點東西,周羨南去書房回覆郵件。
枝顏洗了澡,換了條乾淨的睡裙,便蜷在臥室的沙發上趕稿。
周羨南忙好回房間時,就看見自己的新婚妻子蹙著眉對著電腦屏幕發呆。
他挨著她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長髮:「在想什麼?」
枝顏抬頭看著他,合上電腦,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周羨南,謝謝你。謝謝你安排人來救我。」
她聲音很輕,語氣卻很認真。
看到他的時候就該道謝的,只是她做了噩夢,暈乎乎的,後來又……
現在冷靜了下來,枝顏總算找到了機會。
她以為男人會和往日一樣,雲淡風輕地揭過。
沒曾想,周羨南摘了眼鏡擱在一旁,深邃的桃花眼斂去了慣有的笑意,一本正經地看著她:
「就一句謝謝?」
枝顏被他問得一愣,手指不由自主地攪了攪裙擺。
認真地想了會兒,她朝著他的方向靠近。
然後飛快地在他側臉上啄了一下:「這樣可以嗎?」
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伸手摸了摸小姑娘停留過的面頰,周羨南眼裡閃過縷暗光。
他的太太,手段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