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焉壞
長指纏繞著她一縷髮絲把玩,語調慢條斯理:「這是道謝,還是輕薄我?」
被他點了兩次將,枝顏有些臊得慌。
作勢就要從沙發上起身逃開。
手腕卻被他一把扣住,下一秒,人已被他撈進懷裡。
周羨南圈著她,下巴輕抵肩頭,吐息灼熱:
「跑什麼?道謝半途而廢?誰教你的?」
「……」
對著那含笑的桃花眼,枝顏覺得周羨南今天是故意的。
焉壞!
有些氣不過,雖說實戰經驗為零,但理論知識豐富啊。
枝顏仰起臉,挑釁般地堵住了他。
說不過就不說。
沒想到她會這般主動,周羨南眸色倏地沉了下去。
心口那點逗弄她的興致瞬間燒成了燎原的火。
他扣住她的後腦,反客為主。
溫度越壘越高。
周羨南目光灼熱,單手將她抱起,聲線很沉,克制著:「可以嗎?」
枝顏哪裡還說得出話。
又被這三個字攪得亂了心神,心臟狂跳不止。
只能羞澀地垂下眼瞼,點了點頭。
他們是領了證的夫妻,領證前他也說過自己的訴求。
這段時間,他給足了她空間適應他的存在,她的確也一點不反感他的靠近和親昵。
應該可以試試。
周羨南抱著羞紅的小姑娘,吻過她的面頰:「不舒服就告訴我。」
……
窗外的月亮悄無聲息躲進了雲層里。
窗內的時鐘,指針從十一點轉到一點,又從一點轉到三點。
終於結束的時候,枝顏縮在他懷裡,很快便意識全無。
半夢半醒間,枝顏感覺到了涼絲絲的觸感。
她費力掀開眼皮,對上那雙含笑的桃花眼,嚇得抓過被子就往角落縮。
哭啞的聲音帶著點鼻音,又嬌又軟:「你走。」
周羨南被她的反應逗得失笑,單手撐在她身側:「塗一點舒服些。」
微涼的藥膏化開,緩解了肌膚上的不適。
枝顏困得眼皮打架,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周羨南垂眸,借著晨光打量著小姑娘。
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點?
難怪向來乖順的小姑娘最後氣不過,狠狠在他肩頭咬了一口。
倒也不覺得疼。
只是覺得她紅腫著眼發狠的模樣實在可愛。
想再看一次。
時間已經來到七點半了。
周羨南竟然第一次有了不去上班的想法。
掙扎了幾分鐘,還是起身去了衣帽間。
看來是時候休婚假了,畢竟和小姑娘才領證結婚。
她自然希望自己多陪陪她。
身體那麼差,他得盯緊了養養。
穿戴整齊後,周羨南又折回床邊。
沒忍住又俯身偷了個香。
被打擾睡眠的枝顏有些煩躁。
皺著眉哼唧了一聲,抬手軟綿綿地推他。
周羨南捉住那隻手,在她的指尖上親了親。
替她掖好被角,才意猶未盡地起身離開了房間。
一樓餐廳,陳姨正往桌上布菜。
見周羨南一個人下來:「少爺,少夫人不和您一起用餐嗎?」
周羨南在桌前落座,夾起一枚蝦餃放進碟里:「嗯,她還在睡覺。」
「陳姨,熬點梨湯,再備些清淡的小菜和魚蝦。等她睡醒再吃。」
「欸,好的。」
少爺真會疼媳婦。
不愧是她看著長大的,就是周正。
用完早膳,沈逸帶著個女人從外面進來。
那女人約莫二十七八歲,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
身板筆直,眉眼間滿是堅毅正氣。
「少爺,人帶來了。」沈逸側身,「陸少親自挑的,叫秦欽。」
秦欽上前一步,嗓門敞亮:「周董好。」
周羨南抬眸打量她。
不施粉黛,目光沉穩,沒有尋常保鏢的戾氣。
沈逸適時遞上簡歷:「剛從特種作戰單位轉業,負責過多次外賓安保工作。履歷乾淨,身手過硬。」
周羨南指尖推了下眼鏡,沒看資料,只看著秦欽問:「情況都清楚了?」
「陸少將……陸先生都給我說過了。」
秦欽答得乾脆:「我需要保護的人是您的妻子,周夫人。我看了夫人的資料,她平時習慣騎機車。」
「我有A類摩托車照,休息時也玩場地拉力賽。」
「能保證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能跟得上她的速度。也能在意外發生前排除隱患。」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自信滿滿。
周羨南眉梢微挑,桃花眼裡淺淺映了點笑意。
陸聞徵選人的眼光,一如既往地對胃口。
他站起身,語氣平淡:「我太太性子靜,不喜歡被人盯著。」
「你跟著她,護她安全。別影響她的工作,也不要讓她不自在。」
秦欽脊樑筆直:「明白!」
周羨南不再看她,側頭對沈逸吩咐:「你負責和秦欽對接。」
「是。」沈逸和秦欽同時應聲。
*
枝顏是被渾身的酸痛硬生生拽醒的。
窗簾拉得密不透風,屋裡暗沉沉的。
她縮在被子裡,把滾燙的臉埋進枕頭,半晌沒敢動。
昨晚那些荒唐的畫面跟潮水似的往回涌。
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把她欺負狠了又哄的男人。
明明看著斯文儒雅,矜貴自持。
怎麼到床上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耳根燒得厲害,她索性用薄被把自己裹成了蠶蛹。
過了一會兒,她又伸出手,摸索著摸到床頭的手機,拿進了被子裡。
已經快6點了。
居然昏天黑地睡了一整天。
微信圖標上猩紅的數字嚇了她一跳。
除了花蜜和綠舒的詢問信息,剩下的都是季杳發的。
點開語音,消息一條接一條往外蹦:
【顏寶!你死哪裡去了!】
【回我回我,再不回我就要報警了!】
【顏寶,你是不是在陪你的便宜老公,都不理我。】
【晚上出來陪我喝酒,我們不醉不歸!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特別是姓陸的。】
枝顏聽著閨蜜的哭訴,羞恥感忽然就被沖淡了些。
沒有任何猶豫,指尖飛快打字,先給季杳回消息:
【你在哪裡?】
從床上下來那一刻,枝顏腿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扶著柜子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邁開了步子。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帶著細微的牽扯感。
但實在不放心季杳一個人,枝顏到底還是挪進了浴室。
擰開水龍頭,冷水撲到臉上,勉強壓下燥熱。
抬眼,看著鏡中的自己。
衣衫凌亂,身上全是……
枝顏臉轟地燒起來,手忙腳亂地掬水往脖子上撲。
折騰了十分鐘,確定這些根本洗不掉後,她有些氣鼓鼓地出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