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二哥的消息
「怎麼回事兒?」
李執中從兜里摸出了一支煙,遞了過來,李默文連忙擺手,大致的描述了一下他所遇到的問題。
二叔爺聽完,眉頭微皺,將煙叼在了嘴唇上,劃開一根火柴點燃,深吸了一口,吐出了一個煙圈。
「事情麻煩了啊!」
「苹中不大,可卻有四個校長,其中排名第二的副校長到了年紀,馬上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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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部的李學義與高中部的陳江河都有上位的可能,兩者各有優劣——」
「其中李學義的背景大一些,在區裡有人。」
「而陳江河的能力強一點,帶領的高中部今年考上了一百多名大學生,其中還有八名應屆生,升學率達到了76%!僅次於九中。」
他在學校擔任傳達室大爺,也就是門衛,對學校裡面的所有情況都了如指掌。
別不拿校長不當幹部,特別是他們這樣的重點中學。
調到局裡面,至少是一個副處。
副校長那都是正科幹部。
「給你支招的曹玉珠是陳江河的老婆,所以她攛掇你去寫舉報信。這法子不行,寫了你就徹底得罪李學義,你的事兒更沒戲。」
李執中作為旁觀者看得很清楚,點出了曹大姐的身份。
李默文這點兒事情鬧到上面,頂多算瀆職,處罰都不一定有,還完全整不倒李學義。
打蛇不死反被咬。
他這麼做只會給陳江河做嫁衣。
自己反而會處於危險的情況下,遭遇李學義那邊的報復。
「二叔爺,我是真沒別的法子了。」
李默文苦笑一聲,輕輕的搖了搖頭,訴苦道。
他就是一個剛返城的知青,根本沒有什麼借力的手段。
短時間內解不開這個死局。
在走投無路之下,他只能這麼做。
不過在執行之前需要進行詳細的準備。
「急啥!走,先陪二叔爺吃飯去,天大的事也得填飽肚子。」
李執中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一笑,寬慰了幾聲。
「我給你打聽打聽,總有辦法。」
「一個檔案的事情,耽誤不了你工作。」
李執中是真的喜歡這個侄孫兒,就像他去參軍的那個兄弟一樣,有著一股子狠勁。
不像李京生的其他子女與自家那幾個廢物侄子一樣,只敢窩裡橫。
李默文稍鬆口氣,微微點頭:「嗯。」
苹中的食堂在過去幾年裡沒什麼變化,是一排獨立的紅磚平房,沒有室內餐廳。
主要配備主食操作間、菜灶操作間、糧油儲物間、菜窖和 3-4個售飯窗口。
其中主食窗口和打菜窗口分開售賣;
平房旁配套露天洗手池、開水房,可以供學生洗碗、打開水。
學生們在窗口打了飯菜之後,只能蹲在樹下或者陰涼處吃飯。
飯菜禁止帶入教室,以免影響其他學生的學習。
教職工與學生在一起打飯,沒有像人大那樣單獨的教職工餐廳。
李執中領著李默文在打菜窗口排著隊。
明明已經快五十歲的人了,卻像是一個小孩子一樣,墊著腳往窗口裡面探去,忽然興奮起來。
「你小子有福了,今天改善伙食,有紅燒肉!這可是頂好的肉菜,一個月都不見得能夠有一回。」
其他時候,大都是肉片炒白菜這類冒牌葷菜。
說是改善伙食的菜,可肉片全憑運氣,一勺下來基本上都是白菜。
運氣差一點,連一片肉都看不著。
「二叔爺,不用這麼破費……」
李默文推脫了一下。
「跟我客氣啥!打兩份!」
李默文卻犟不過二叔爺,眼睜睜的看他打了兩份紅燒肉,一份至少五六塊肉,又打了一份熬茄子。
這時候的煮茄子沒有用什麼油,只用水煮爛,看上去像是一坨,賣相難堪,吃起來更沒有什麼口感。
吃多了還噁心,燒胃。
李默文在村裡的時候吃過兩次,他的評價是狗都不吃。
李執中將主食用兩個飯盒裝好後,走到了李默文面前。
「走,跟我回傳達室,那邊吃飯有桌子。」
說罷。
李執中領著李默文到了傳達室,將飯菜放好後,從桌子底下掏出了半瓶紅星二鍋頭。
啵!
他一隻手扭開瓶蓋,另一隻手從抽屜裡面掏出了兩個小搪瓷杯,倒了兩杯,在蓋蓋子前,湊到鼻尖聞了一下。
「還是這味兒正……想起以前教你們哥倆練武的日子了。默武那孩子,從小就能吃苦,你這小子最喜歡偷懶。」
他嘴角露出一抹滿足的笑容。
「一去這麼多年,你們兄弟兩個都有出息了。」
他感慨一聲,回想起了當年教導兄弟兩人習武的日子。
李默文身體比較差,承受不住日復一日的枯燥練體過程,後來就沒有來了。
倒是李默武那孩子一直堅持下來,從五歲到十五歲,沒有一天懈怠。
後來看他天賦不錯,便給他推薦了一個師傅。
「二叔爺,您……有我哥的消息嗎?」
李默文聞言,輕聲問道。
這麼多年過去,前身一直都對這位消失很久的二哥非常想念。
李默武算是唯一對他好的親人。
李執中倒酒的手頓了頓。
「聽說調去兩廣了。」
李默文聽聞這個地址,心底一突,手上夾菜的動作一頓,紅燒肉落在了碗裡。
兩廣……
他立刻聯想到了接下來即將爆發的戰爭。
眼神中不禁湧現出一絲擔憂。
原來這個時候,部隊就已經開始籌備了嗎?
這一絲情緒被李執中捕捉到,笑著說道:「放心,只是簡單的調動,不會有什麼危險,兩廣相比西疆那邊惡劣的環境還好一些。」
他並不知道李默文擔心的是即將爆發的戰爭。
一番話沒有打散李默文的顧慮。
「來來來,先喝一口!紅燒肉都要冷了。」
李執中見李默文仍蹙著眉,便舉起杯子岔開話。
「你吃米飯,長身體呢!」
說罷,他又伸手打開飯盒,將一盒白米飯遞到李默文面前。
自己則是拿起了一個雜糧窩窩頭啃了一口。
然後就著一口茄子,吞咽了下去。
窩窩頭很糙,裡面蘊含的玉米芯在吞咽的時候容易劃拉到嗓子。
他吃了一口後,舉起杯示意了一下,又抿了一口白酒才徹底咽了下去。
「喝點兒?」
「在那邊沒咋喝過,我陪叔爺喝一點兒。」
李默文見狀,雙手端起杯子,跟著輕輕抿了一口。
他本身不喜歡喝酒,總感覺這股味道很沖,而且會影響腦子的運轉。
喝了口酒後,他拿起筷子,給二叔爺夾了一塊肉,然後自己也拿起了一個窩窩頭啃了一口。
「我陪您吃這個,香。」
二合面的窩頭比他先前的乾糧好得太多,吃起來也軟和一些。
「你是客,哪能吃這個?你吃米飯!都是東北那邊過來的大米,很香。」
李執中一瞪眼,不高興地說道。
「吃吃,還得是靠二叔爺您的福,才混上一餐正經肉。」
李默文應和了一句,笑著繼續啃著窩頭。
他要是不吃,這兩個窩頭肯定都被二叔爺給吃掉了。
「你這孩子,還是這麼客氣……現在住哪兒?」
李執中搖頭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