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巨款
面對二叔爺的問題。
李默文沒有隱瞞。
「在海淀,人大那邊。」
人大!?
前段時間人大復校的消息可是傳遍了整個北京城。
李執中聽後猛然一拍桌子,眼睛發亮。
「喲!好小子!人大,考上大學了?咱們老李家頭一個啊!」
說罷。
他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一杯酒不夠盡興。
他當即又拿出了剛才擰緊放好的酒瓶子。
這可是他的寶貝,在家裡都喝不到,只能上班前或者下班後在值班室這裡偷喝一口。
「這可是大喜事!得喝盡興!」
他忽然意識到什麼,在倒好酒之後又看了過來,壓低聲音道:
「你家裡……還不知道?」
依照李默文母親那副虛榮的德性,要是知道兒子考上了大學,院子裡面不可能這麼平靜。
巴不得鑼鼓喧天地宣揚,讓整個古城都知道。
這能給她漲面子。
「沒有。」
李默文搖了搖頭。
「你小子是個聰明的,這事情做得對。二叔爺給你保密,絕不讓他們攪和。」
李執中鄭重地點了點頭,拍著胸脯保證。
一餐飯吃得十分愉快,一瓶酒大部分都進了叔爺的肚子,李默文陪著喝了兩口,吃了一個窩頭。
紅燒肉一點兒沒剩。
茄子還有兩口湯水在碗裡。
那二兩白米飯留在飯盒裡面,等叔爺晚上讓帶回去吃。
「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回家一趟!拿點東西。」
飯後,李執中匆匆離開。
他讓李默文在傳達室幫著值一會兒班。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
李默文正趴在桌子上起草第二篇社論開頭時,李執中從門外推門走了進來。
他手上拿著一個油紙袋,遞了過來。
「這是你下鄉後,你二哥這些年給我寄的津貼,我一直給你們存著。之前想寄給你,可你媽不肯說你在鄉下的地址……」
「唉,她是怕默武知道了,不再往家寄錢。」
李默文接過紙袋,沉默片刻。
「謝謝,二叔爺。」
「我哥他……」
李默文欲言又止,眼眶微紅。
兩輩子,幾十年的人生,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感受到一個人的關愛。
雖然間隔千萬里,兄弟兩人之間卻依然存有掛念。
難怪原身到死的時候,最想念的還是這位二哥。
這位哥哥是真的在為他考慮。
「他很好,你不用擔心。」
李執中笑著說道,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了幾聲。
「他要是知道你考上了大學,肯定會非常高興。」
「努力讀書,未來報效國家!這就是你哥對你最大的期盼。」
說罷,他就將油紙袋塞到了李默文的手裡。
李默文接過袋子,打開一看,瞳孔一縮,掩飾不住的震驚。
這麼多錢!?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二叔爺,眼神中滿是疑惑。
李執中微微一笑,指了指袋子,示意他看看裡面的其他東西。
李默文翻看一下,發現油紙袋裡面不僅有錢,還有十多張信紙。
看了一眼,上面寫的是這些年二哥的情況。
最後一封是今年二月初的時候,部隊從西疆調到兩廣邊境的消息。
「數數,總共是兩千二百四十五元。」
李默文聽到二叔公的這句話,愣了一下,手上一抖,差點沒有拿穩。
「這麼多!?」
兩千多塊錢!
足以讓他無憂無慮地完成整個大學四年的學業,不用費心的去兼職工作。
甚至能夠在城裡面買一套小戶型的宅子。
石景山古城裡面的小院子,帶三四個平房的宅子只要一千塊出頭。
換成內城菜市口位置的房子,也就差不多兩千左右就能夠買到一個小院子,只不過這些房子大概率有租戶,只能收租無法自住。
但也有產權,等過幾十年後價值上億,可以直接躺平。
沒想到二哥竟然不聲不響存了這麼一大筆巨款。
「對,全部都在這裡,六年來,每個月他都會寄錢過來,我幫忙保存著,現在交給你了,好好上大學,團員檔案事情不用擔心,我幫你解決。」
李執中點了點頭,謹慎地叮囑了兩句。
他從柜子裡面拿了一個略微破舊的帆布包遞給了李默文。
「把東西收好了。」
「趕緊走吧,一會兒沒車了,不好回學校。」
說罷。
他就將李默文推出了門去。
然後關上門,走到窗邊,伸直腰杆,墊著腳在窗口探出身子,輕輕地擺擺手,目光死死地注視著李默文離去的背影。
等看不到人影之後。
他才緩緩地坐在椅子上,倚著靠背,翹起了二郎腿。
「這哥倆兒,當真是一文一武呀!」
李執中感慨一句。
不由得想起了李京生夫妻兩人的做派,搖了搖頭。
偏心眼的家長,基本上都落不到什麼好,兩頭埋怨。
硬生生的逼走了兩個最有出息的孩子。
李執中得知了李默文考上大學後,一整天都樂呵呵的模樣。
像是發了財一樣。
加上喝了點酒,迷迷糊糊的就度過了下午的時間,隱約感覺有人進了學校,但他迷糊間就忘記了。
放學後,等所有人都離開,才晃晃悠悠的關上大門,往家裡走去。
他剛回到家門口。
被媳婦余燕瞧見了,隨口問了一嘴。
「咋了?這麼高興,在學校大門口撿到錢啦?」
李執中剛想張嘴說起遇到李默文的事情,忽然看見對面李京生在馬路邊上走了過來。
他立馬反應過來,收斂起了笑容,板著臉說道:「啥好事,大門口的錢輪得到我這個門衛撿啊!」
李京生(李默文父親)走了過來,打了個招呼,臉上擠滿了笑容,像一朵菊花一樣散開。
「二叔,二嬸!吃了嘛?」
但回應他的卻是李執中的一個白眼,瞪了一眼後,邁腿進了大院裡面。
連一聲招呼都沒有打。
「二嬸,我這是哪兒招惹他了啊!?」
李京生看向一旁的余燕,有些莫名其妙的說道。
「不知道。」
余燕也看不起李京生一家人,但還是維繫表面的和氣,也跟著走了進去。
「別介別介啊!二嬸,您等會兒!我跟您說個事!」
「這不是我家老四馬上結婚了,來請您跟二叔下個月一號去我家坐坐,到時候讓老四家媳婦給您二老敬個茶。」
李京生見狀,眼看這一家子打算關門,急忙追了上去。
「我已經通知了老家的人,我爹他們都會過來。」
如果不是看在李執中的幾個兒子面上,他絕對不會如此低聲下氣的跟這位一直以來都不對付的堂叔說話。
李執中的大兒子在區政府工作。
小兒子進了市里,聽說最近剛剛升了。
還有兩個姑娘都嫁到了內城,都是大國企的工人家庭。
屬於是整個胡同裡面數一數二的好人家。
能跟他們家沾上一點兒親戚關係,未來對老四的工作有很大的幫助。
「知道了,我問問你叔,那天有沒有時間。」
余燕瞥了他一眼,目送對方離去的背影吐了口唾沫。
呸!
都什麼玩意,還國慶的時候結婚,也不怕衝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