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家宴插曲
日頭漸漸的落下。
最後一縷夕陽消散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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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拂過，帶來一縷秋日的涼爽。
張志國載著小姨子李京菊到了李家大院門口。
為了避免遭到盤問，他故意拖到了快天黑才進村。
他剛走進門，沒想到看見了一院子人。
兩隻手往身後背著，像是個視察工作的領導，面帶微笑踏入了院子。
場面十分熱鬧。
但卻沒有人注意到他。
直到張志國晃悠到老爺子面前。
「你咋來了？」
老爺子看到他，很不高興，臉上的笑容都收斂了幾分。
「爹，我過來看看您啊。去年過年的時候我值班，就沒有跟您拜年……」
張志國笑著說道。
「姑父，我先前在大伯家聽說，你過年的時候可是給他家送了一大堆年禮啊！」
提前走回家的李成家將新買的被褥放在了床上，出門就聽到大姑父的話，忍不住刺撓了一句。
他在公社大伯家的時候，可沒少聽這位姑父明里暗裡的瞧不起他爹。
「空著手來看我？」
李執瑾沒等張志國反駁孫子的話，不客氣的問道。
他瞥了一眼張志國的雙手，臉上閃過一絲鄙夷。
很看不慣女兒找的這個大姑爺。
說是公社幹部，實際上就是一個文書。
混了半輩子都沒有升半級。
眼睛裡面全是算計。
「爹，怎麼可能！？我帶了五十塊錢，給您買點補品……」
張志國臉上的笑容僵住，他用力的擠出一個笑容，從兜裡面掏出了五十塊錢，遞了過來當做見面禮。
這本來是給李京生家的禮錢。
他拿出來的時候，心底在滴血。
老爺子也沒有推辭什麼，直接接了過來，揣在了兜里。
「爹……」
跟在張志國後面的李京菊開口喊了一聲。
「趕緊進屋幫忙，馬上吃飯了。」
老爺子沒等小女兒說話，直接將她趕去了廚房。
這番區別對待。
讓張志國暗暗咬牙，憑啥小閨女過來就可以空手？他就要拿五十塊！
要不是李執中在一旁坐著，他根本不可能掏錢。
廚房內。
李京菊推門走了進來，看見李默文的時候，愣了一下，略作遲疑的問道：「你是……默文？」
「嗯，小姑，許久不見。您還是那麼年輕！」
李默文點了點頭，腦海中浮現出了一段記憶。
兩人相差不到五歲。
小時候在村里，爺奶要上工，都是小姑帶著他們兄弟兩人玩耍。
「回來了，回來就好！瘦了，吃了不少苦吧。」
李京菊眼眶微紅，看著李默文的身影很是心疼。
「沒事，都過來了。」
李默文笑著說道。
兩人剛說了會兒話。
李立業從廚房外推門走了進來。
「小姑、三文哥，吃飯了！」
他喊了一聲，拉起正在灶台前燒火的李默文。
一行人走出廚房。
李默文才注意到，院子裡面已經站了很多人。
三叔家的一大家子都一起過來，再加上李執中的兩個侄兒家，總共四家人，二十多號人，擠滿了整個院子。
除了他們之外，還有一個意料之外的人，那就是大姑父張志國，此刻也在院子裡面，臉上掛著假笑，跟旁人寒暄。
他注意到了李默文，愣了一下，也沒有打招呼，眼神淡漠的瞥了他一眼。
李默文也見到了李立業的嫂子劉招娣與兩個雙胞胎侄女。
都是沉默羞澀的老實人，見到李默文的時候，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倒是兩個小侄女非常乖巧，在李立業的教導下，甜甜的喊了幾聲三叔。
李默文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袋，瘦瘦的模樣看上去才兩三歲，但實際上已經五歲多了。
下午沒看見，因為嫂子領著兩個孩子上山打豬草，沒有在家。
二嬸忙活了一下午，煮好幾道肉菜。
剩下的蔬菜，則是三嬸接手過來幫忙，速度加快許多。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左右。
晚宴菜式備齊。
一桌五菜一湯，十分豐盛。
開始擺桌子。
因為人數較多。
光是男人就坐了兩大桌。
女人與孩子單獨擺了一桌。
並沒有女人不能上桌吃飯的規矩。
李默文被安排到了主桌。
身邊坐著二叔李京山與三叔李京水。
主位上是爺爺，臉上瘦的看得見骨頭，但眼神卻很明亮，整個人坐得筆直。
李執中陪坐在一旁，身邊跟著的是他的兩個侄兒，分別叫做李明江、李明河。
兩人年紀跟三叔差不多大，都是三十多歲的漢子，看見李默文的時候，都露出了一個善意的笑容。
然後是大姑父張志國，坐在桌子的末尾，跟李成家坐一起，板著臉，像是誰欠了他錢一樣。
李立業沒有撈到主桌位置，去了旁邊的桌子坐下，招待幾個堂弟們。
「都在家裡，不用緊張！」
李京水看出了李默文的拘謹，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胳膊。
眾人並沒有過多的盤問他什麼，只是點了點頭，或者給他介紹一下家裡人。
菜剛剛擺上。
一個豬腳，一盤小炒肉，一盤豆子，一個燉雞，一盤土豆絲，煮的高粱飯。
還未動筷，老爺子就出聲說了一句。
「在吃飯前，我想說一個事情，請老四他做個見證。」
「老四，這件事情，還得麻煩你。」
老爺子面色複雜的看向李執中。
「大哥，有啥事你就直接說，我能夠幫忙，肯定幫！」
李執中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下來。
「趁這個機會，隊裡遇到困難。」
「我打算找關係，把默文的戶口落到我們村里來。」
老爺子的一番話，讓在座的眾人都驚住了。
李執中聞言，欲言又止。
下午趕過來的大姑父張志國擔心四叔答應下來，急忙搶先出聲提醒道：「爹，這件事情你還得多考慮一下吧，畢竟不是咱們說了就行，還得生產隊、大隊部、公社那邊都同意，才能夠落戶。」
他這番話看似完全是為了老李家考慮，實則是在為自己著想。
李家唯一的關係，就是這位遠房四叔。
可不能浪費在這種事情上面。
這年頭戶口管理非常嚴苛。
層層把關。
很難獲得通過。
更別提還是涉及到重要的知青戶口。
辦理下來，需要花費多少人情，多少錢！！？
李默文這孩子在哪兒干農活不是干啊！
雲南那邊的土地說不定比石槽這裡的條件還好一點。
「更何況，默文的戶口還在雲南農村呢！他這次還回來，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去了。」
「四叔能搞定這邊的關係，那邊他靠誰能解決呢？一頭熱可不行。」
張志國再次提出反對。
話音落下，見老丈人還沒什麼反應，他轉過頭狠狠瞪了一眼李默文，語氣焦急。
「默文，你就是一個下鄉的知青！應該知道知青調戶口的困難。」
「還不勸你爺爺，不要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
李默文沒有動，嘴角掛起一絲笑容。
鄉下知青？
這位姑父慌張的模樣，讓他有些想笑。
「您先別急，等爺爺說完吧！長輩說話，中途插嘴可不是什麼曉理的。」
李默文面帶微笑，刺撓了一句。
這番話讓張志國臉上掛不住。
還沒喝酒，臉就漲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