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東歐問題研究所
第88章 東歐問題研究所
十月十日。
清晨。
實踐調查方案交上去審批後。
李默文每天的工作內容也輕鬆了很多。
除了從八號開始，每天早上固定開始的班級跑操之外。
其餘的時候，時間都很寬鬆。
學校為了讓學生們儘快的適應大學的生活，開始有意識的引導學生們進行各方面的拓展活動。
最先落到的就是義務勞動，團委開始組織各班級每天需要定期清掃的區域。
昨天開會的時候就有說過。
李默文記了下來，下午需要組織班上同學去紅三樓清掃樓道與辦公室。
每個班級每天兩個辦公室，大概三四天左右能夠將整棟大樓清掃出來。
從今天開始，早上的思想教育課結束。
晚上按照團委的要求要組織讀報班會，並在第二天上交心得體會，包括但不限於日報、青年報等各類報紙。
這兩個固定活動會持續至正式開學，才會結束。
義務勞動是三個小時的時間。
讀報班會固定在了一個半小時。
全部都是由班幹部進行組織，記錄考勤，學生自發進行，其中團委負責驗收成果。
天還沒亮。
李默文睜開了眼，目光盯著宿舍的天花板，眼神遊離，神情空靈。
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眼睛從聚焦，回過神來。
掀開破舊的棉被。
穿上一件薄外套下了床。
阮學文感受到動靜，睜開了眼，迷迷糊糊的小聲喊了一句，「班長，早啊！」
李默文點了點頭，拿著洗漱用品出了門，在水池處遇到了正在洗漱的車前國，對方腳上正穿著上次在圖書館的時候李默文送的解放鞋，兩人互相點頭打了個招呼。
「一會兒買棉被，別忘了。」
李默文提醒一句。
「忘不了，班上同學都通知了嗎？」
車前國點了點頭。
他打算買兩床被子，但是湊了幾天的棉花票，也就湊夠了六斤票，還是阮學文回家一趟拿來的票。
總共二十五斤，全部換給了同學們。
他收的成本價，一塊錢一斤，六斤就是六塊錢，剛夠一床被子的棉花。
李默文則是找阮學文換了十二斤棉花票，打算買兩床被子。
「前幾天就通知了，昨天晚上我還挨個寢室說了一遍，不過棉花票這麼難搞，恐怕買的同學也不多。」
李默文回答，用牙刷擠了一點兒牙膏開始刷牙。
「我打算多買一床，到時候哪個同學困難，就借給他用。」
「這個辦法好，不過你花錢省著點————」
車前國點了點頭，提醒了一句，隨後拿著毛巾與水杯離開。
他沒有牙刷，就是用柳條漱個口。
來到大學近一個月的時間，李默文算是混上用牙膏的階層。
這個時期的牙膏用起來效果很一般，外包裝是鋁製的軟管，帶著一股子薄荷味的清香，擠一大坨都沒有什麼泡沫。
入口略微清涼，但是卻不沖鼻。
他買的是小款65克裝，一支四毛三，大概能夠用一個月左右。
像李默文這樣擠得多的，二十來天就用完了。
一般的普通知青與農村人根本支撐不起。
大都還是是粗鹽漱口。
洗漱完，晨讀一會兒就準備晨跑。
李默文走到了社科系的固定的集合點，也就是學校求是樓側後面的兩棵歪脖子樹旁邊。
距離學校大操場不遠。
正好在東風樓與大操場的中間位置。
他到的時候，發現已經有幾個同學在樹底下等著。
兩兩攀談。
車前國一個人站在一旁，嘴裡默默的念叨著單詞。
「班長，來了啊！」
一個同學朝著李默文打了個招呼。
「嗯，你們來的真早！吃早飯了嗎？」
李默文回了一句。
「沒呢，一會兒跑完去吃，那時候有大包子，今天是豬肉大蔥餡的大肉包。」
那同學湊了過來，神秘兮兮的小聲說道。
「大包子！，還是豬肉大蔥？那等會兒可得跑快點，晚了就沒了。」
另外一個同學也忍不住說道。
「班長，一會兒跑快點吧！」
同學們聽見早餐是大包子，紛紛建議道。
「行，快點！一會兒咱們靈活變動一下，女同學就跑三圈————去給咱們班同學在食堂排隊，先買幾個嘗嘗味。」
李默文笑著說了一聲。
說完幾個同學都笑了起來，紛紛出聲誇讚班長英明。
跑操是團委規定的活動內容。
每個班級每個同學規定的是男生四圈，女生三圈。
他們班就兩個女同學，李默文安排他們是三圈，但兩人執意跟班上其他同學一樣跑四圈。
其他班級大都是六點半、七點前後進行跑操。
社科班規定是六點十分集合，六點二十分開始跑步，他們跑完，其他班級差不多才剛剛開始。
同學們也差不多六點左右起床。
李默文等人在樹底下背誦了一個多小時的單詞，同學們才差不多聚集起來。
其他班級此刻才剛剛開始有人出現在操場。
跑操並不要求全部班級一起跑，這種形式在大學不現實，所以團委就將責任下發到了團支部，只需要班委記錄考勤，每個班同學按照要求完成就行了。
所有人都到齊後。
嚴軍一臉幽怨的拿著一個本子，正在一點點對著人臉，在名字上的畫勾。
他感覺自己好像淪為了李默文的副手，變成了李默文承諾的那番模樣。
所有同學全部都點完名後。
他走到了李默文面前。
「老默，我怎麼感覺好像咱們兩個的位置反了啊！？」
嚴軍撓了撓頭。
現在前期基本上是跟團委對接，團委老師直接找的就是他這個團支書，這些活推都推不掉。
同學們的學習心得、跑操考勤，全都是他這邊在管。
「那要不你來寫調查方案？」
李默文回了一句，表情認真。
嚴軍當即就笑了起來，他想寫也沒那個底氣啊，眼見李默文變得認真，立馬轉移了話題。
「你們宿舍的丁建軍怎麼回事？已經三天沒有參加跑操，到了上報記錄檔案的門檻了，團委老師肯定會找他談話。」
嚴軍提醒了一句。
「前兩次思想教育大課，他也沒有來，從國慶回去後，就沒有回來了。」
「他人都不在宿舍，我都不知道他會不會回來。」
李默文攤開手，無奈的說道。
「那我先跟團委那邊說一下，有時間我們幾個去看看吧，一直拖著不是個事。」
嚴軍建議道，畢竟是同學，他們作為班委需要關注一下。
「班主任、輔導員那邊也說一聲。」
李默文提了兩個名字。
嚴軍白了他一眼，「這些不是應該你去做嗎？說好的你幫我幹活呢！！？」
他壓力很大，下意識的從兜里掏出來一支煙，剛打算刁在嘴上，就被李默文壓住了手0
「一會兒跑操呢。」
李默文提醒了一句。
「下午勞動結束後，我們一起去一趟萬泉莊！看一下丁建軍是怎麼回事。」
嚴軍點了點頭，將煙放回了兜里，沒有繼續糾結，他也知道李默文壓力很大，組織那個調查活動就需要牽扯不少的精力，所以主動將班上的瑣事給承擔起來。
幸好有張一凡與阮學文的幫忙，否則他還不一定能夠忙得過來。
這個時期人員流動固定，交通工具落後，火車晚點時常發生，在出遠門的時候，很容易耽擱幾天。
最初李默文等人也沒有當回事。
但現在都快十天了。
對丁建軍的失蹤，立刻重視起來。
跑操大概十來分鐘結束。
同學們紛紛往食堂的方向跑了過去，搶購大肉包。
這個時期的大肉包純粹的福利。
一兩糧票，外加六分錢就能夠買一個，皮薄餡大，還有豬肉，比一些兩三毛的半葷菜的肉都多，很受學生們的歡迎。
一般情況下，一個月最多有兩三天會供應，極為稀缺。
哪怕是口袋拮据的同學，也會在這個時候買上一個大肉包嘗嘗鮮。
當眾人抵達食堂的時候。
賣包子的窗口已經排滿了十多人的隊伍。
這些人大都是去年就已經入學的第一屆高考老生，不用全班集體一起跑操，而是改成了個人按照每周規定進行跑操，所以可以早點過來排隊買包子。
幸好陳世妍與金雪兩人先一步走，此刻已經排到了前面。
隨著社科班的同學們加入，瞬間就將整個食堂窗口給擠得滿滿當當。
李默文沒有過去排隊，而是跟著車前國去了旁邊的饅頭窗口，買了兩個大饅頭，花了四兩糧票，然後再要了一份小份鹹菜醬黃瓜，一分錢。
「師傅，這包子還有多少啊？」
李默文在窗口問了一句。
賣饅頭的大媽愣了一下，笑著回道：「每人限購兩個，還有五六籠，百來個吧。
C
一籠包子二十個左右。
這些包子足夠班上的同學買到了。
「謝謝大媽！」
李默文回了一句，然後對正在排隊的同學們說了一聲，讓他們放下心來。
這個小細節，被嚴軍看在眼裡，心底暗罵，還真會做好人。
僅僅一句話，就讓同學們對他這個班長提升了不少好感，紛紛朝他道謝。
倒是嚴軍這個團支書，因為抓跑操考勤與學習心得，已經被一些同學不待見。
嚴軍暗暗思索，頓時覺得應該儘快安排一個學習委員出來，明明學習委員才是管理考勤的最好人選，不能鍋都讓自己背了。
想到這兒，他又感覺姐夫洪濤是真的坑，在選臨時班委的時候，不選一個學習委員出來。
搞得他現在進退兩難。
早上沒有了思想學習大課，同學們吃完早飯就可以自由活動。
李默文也沒有做惡人，要求大家集體進行遊園學習什麼活動。
他們這批學生大都是成年人，有工作經驗，有自己的想法。
沒必要強行約束起來。
這麼做反而容易得罪人。
班委要做的實際上就是一個服務工作，順帶在老師無法監管的時候起到臨時監管作用。
因為李默文的懂事，靈活變通，讓班上許多同學對他的感官都還不錯。
比嚴軍的風評好得多。
同學在吃完飯之後，大都去圖書館，有幾個約在了一起，去校供銷社準備採購棉被。
雖然同學們知道來了一批被子，但多數人都湊不夠棉花票，只能放棄。
李默文跟車前國兩個人一起跟著到供銷社排隊，李默文買了兩床六斤重的新棉花被子，棉花很是厚實，總共花了三十元，車前國的錢不夠，李默文借了他十塊錢。
日報加上翻譯稿兩份稿費總共五十五元差不多剛好夠。
只剩下幾塊錢零花。
將被子送到宿舍放好後。
李默文的舊的被子立馬被簡一軍要了去。
他沒有買棉花被就是打著用李默文舊被子的想法。
李默文也沒有拒絕。
大方的借給了他，熬過來首都的第一個冬天。
整理好內務，一行人打算去學習一會兒，他們沒有選擇圖書館，而是選擇去教學樓，找了一個空曠的紅樓坐下，默默的看書學習。
一行人有李默文、車前國、簡一軍及周國行，陳建國與蔣戎吃了早飯就去了小樹林那邊跟別人高談闊論文學，不喜歡跟李默文等人埋頭學習。
張一凡不知道在忙些什麼，最近幾天都沒有跟他們在一起活動。
阮學文則是因為最近很忙，因為春筍」正在關鍵的時刻，三審三校全部完成，正在安排刊印手續。
跑操結束後，早飯都沒吃，就直接去了編輯室那邊。
學校編輯室現在每天加班到晚上八九點鐘，中途都沒有人休息。
還是校宣部的老師給他們打的幾份飯菜，在辦公室吃飯。
而陳建國與蔣戎更喜歡單獨一起行動。
「老默，調查方案那邊怎麼樣了？」
車前國關心的問道。
「團委那邊通過了，現在是校黨委這邊審批，這兩天應該能出結果了。
李默文回答道。
「那就好，老默————」
車前國欲言又止的說了一句。
「怎麼了？」
李默文詫異的看向他，還是第一次看見老車這副扭捏的模樣。
簡一軍在一旁直接說道：「老車他馬上要進那個國際項目組，沒辦法幫你完成這次調查活動，不好意思跟你說。」
他這幾天都跟車前國待在一起，清楚這些事情。
「這是好事啊！老車，好好干，等我明年大二的時候，看看能不能走你的路子進項目組呢。」
李默文笑著說道。
「行！你不怪我就好。」
車前國有些內疚，他原本都想要競選學委，幫著李默文在班上維持同學之間的關係。
「這可是你的機緣，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李默文稱讚道。
「對了，你是去哪個組？」
「東歐研究所，下轄的東歐問題研究室。」
車前國回答了一句。
李默文聽聞後不禁豎起了大拇指，這是一個門檻很高的研究所。
「東歐問題研究所！？戴教授的那個嗎？老車————你這也太厲害了吧！」
周國行驚嘆一聲，整個人都差點跳起來。
他做夢都想要進這個研究所，可惜沒有任何門路。
這能進去，是真厲害。
一般人的關係都進不去，全看硬實力，出來後繼續深造，未來有機會能夠進入國家智庫————
名額很難獲得，需要通過老師推薦再加上層層考核之後，才能夠進入。
看似普通的車前國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機遇。
社科系恢復招生後，開辦有三個教研組，分別是國際共產教研室、科社教研室、民族解放教研室。
進入這三個項目組的難度極大。
目前班上這些同學，能夠加入的不足十人。
因為進入教研室，就代表能夠獲得老教授一對一的教導，有極大的概率獲得一個免試研究生名額————
屬於是教研室的教授內定的學生。
表現出色，實力更強的學生，甚至可以通過在教研室的表現，直接獲得留校任教的機會。
相比在全校範圍內競爭的的留校名額，這種辦法要簡單很多。
對於車前國的境遇，李默文、簡一軍包括周國行都很羨慕，內心由衷的祝福。
明天之後，車前國就會前往研究所報導，成為一名研究助理。
基本上沒有什麼時間跟他們再一起去圖書館學習。
「老車，我都不知道離開了你，還能不能堅持每天學習。」
簡一軍感觸最深，他就是被車前國的努力所感染，每天都堅持著早起，雖然會晚一點兒，但也沒有耽擱學習。
學習過程中，他還受到了車前國不少的指點。
可以說是車前國帶著他學的英語。
「老簡，我跟你一起。」
周國行拍拍胸脯說道，他篤定要跟李默文等人打好關係。
「沒錯，沒有我陪著你，還有小周呢。」
「養成習慣，你就改不掉了。」
「看書吧。」
「下午還得參加勞動呢。
車前國笑著說了一句。
李默文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
老車未來必然是一位大佬，大佬的努力與成就，無需多言。
時間轉瞬即逝。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
李默文完成了三千多字的小說內容，算了一下，加上先前寫的一萬五，已經湊夠了近三萬字的小說劇情，距離完本還有十萬字左右。
大約一個月的時間能夠寫完。
翻譯稿二十萬字，也差不多是一個半月的時間，能夠寫到快過年。
他抬起頭，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身子。
發現教室裡面已經有十多個同學在埋頭學習，每一個人占據了一張桌子，手上鋼筆不停的在稿紙上書寫筆記，整個教室裡面只剩下筆尖與紙張摩擦的聲音。
他輕輕的碰了碰一旁車前國的肩膀，小聲問道：「吃飯去？」
車前國回過神來，合上了書本，摸了摸肚子，咕嚕的響著。
「行，走吧！」
他倆叫上前一桌的簡一軍，小聲的收拾著東西，默默的從教室走開。
剛剛到食堂門口。
李默文就看見就嚴軍與一個穿著淺藍色碎花長裙的年輕女人聊天。
當他們三人出現的瞬間，立馬就被眼尖的嚴軍給注意到，當即朝著他們招了招手。
「老默，有人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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