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編輯到來，實踐調查開始
第89章 編輯到來，實踐調查開始
李默文對眼前這個女人很是陌生。
他可以肯定，並不認識對方。
但嚴軍卻說是找他。
李默文抱著疑惑的態度，走了過去，打了個招呼，「您好，我是李默文，您是？」
二十一二歲的女人當即伸出手，一臉高興的說道：「李老師，您好！我是首都出版社的編輯林清顏，上次收到您的投稿，我很是興奮，只可惜稿件並不完全，出版社有規定，我爭取了幾次，都沒有通過審稿。」
「沒有辦法，只能將稿件退回給您。」
林清顏臉上充滿了歉意與惋惜。
她只是一個剛剛入職的實習編輯，還沒有正式轉正，在出版社的話語權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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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文點了點頭，並沒有在意，只是沒想到編輯竟然會追到學校里來催稿。
「謝謝林老師的認可，我那篇小說現在才寫了三萬多字，距離完本的話，大概還有十萬字左右。」
林清顏聞言，愣住了。
她沒想到李默文還真沒有寫完，神情有些沮喪，不過很快振作起來，「李老師，您的這篇文章我很看好，如果您寫完的話，一定儘快發給我，我會優先給您看稿。」
一般情況下。
在這個時期的編輯權力都很大，首都出版社的稿子很多，基本上每個編輯手底下都堆了大量的稿子。
光是從阮學文這個學生編輯的身上，就能夠看出一點兒端倪，他僅僅是面對一個學校的同學投稿。
而林清顏所在的首都出版社面對的是整個首都乃至全國的投稿，審稿工作繁忙。
每一封被拒稿的小說，基本上都需要重新排隊進入審稿過程。
林清顏只是因為是個實習編輯，手頭上的稿子才少了一點兒。
李默文的這篇很幸運，是林清顏入職後審閱的第一篇稿子，雖然是殘稿，但是卻給她很深的印象。
與當前所有傷痕類文學完全不同，描寫的是一段充滿美好的知青鄉土戀愛情節————
其中涉及到雲省的那些鄉土描述與兩人相遇的畫面，令她心神嚮往。
她在這次來北大約稿的過程中不太順利，想要面見的老師直接沒有見到。
所以她才順帶前來人大，探望一下李默文，詢問一下寫作進度，變相的進行了一次組稿。
李默文只是一個新人，能夠獲得這種待遇，在整個首都出版社還是第一次。
「行，謝謝您的看好！我一定不負您的期望。」
李默文回答道。
有了這位編輯的認可，他原本要消耗殆盡的寫作動力又多了幾分，決定儘可能的在二十天內完成這篇小說，儘快的寄出去。
隨後林清顏婉拒了李默文吃飯的邀請，轉身離開了人大。
嚴軍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感嘆道：「老默，你真要成為作家啦！」
原本放在李默文身上的作家、才子的印記，只是因為他的一篇理論文章，算不上作家的稱呼。
但見過首都出版社的編輯親自上面組稿後，他是徹底的相信了。
李默文這小子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作家，作家有啥用，現在填不飽肚子，未來分配工作還不加分。」
李默文感嘆一句，這年頭的作家太難了，如果不是為了生計，他才不樂意現在寫書。
等過幾年版稅出來後，再寫作發表也來得及。
現在搞翻譯多輕鬆。
「你就擱這兒裝吧！」
嚴軍白了他一眼，轉身率去窗口排隊打飯。
李默文幾人緊隨其後。
午飯十分平靜。
在幾人打趣之中吃完。
李默文站在水池處，靜靜的洗著碗，說是清洗，實際上就是沖洗一下。
碗裡面的食物殘渣，一般在即將吃完的時候，都會用饅頭片刮一遍，將油水刮乾淨。
然後盛一碗免費的湯潤一下，喝掉，剩下的碗基本上就已經很乾淨，只需要用清水沖洗一下就行。
李默文正洗著碗。
忽然感覺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嚇了一跳，轉過身發現是班主任洪濤，正站在身後。
「恭喜，李大班長，你的活動申請經過校黨委的批准通過，已經可以上交實施計劃了。」
他的臉上滿是戲謔的笑意。
「先跟你說好，這些事情我不會管！你自己把握，有問題去問其他老師。」
洪濤叮囑了一句，然後轉身就離開了。
「謝謝濤哥！」
李默文跟著嚴軍的叫法，喊了一聲，洪濤背對著他，輕輕的擺了擺手。
隨著調查活動的審核通過。
接下來就是學生動員。
實際上，經過這些日子的發酵，已經不用李默文動員什麼，學生們都自覺的做好了準備。
當他將消息告訴朋友們的時候，每一個人都非常的激動，嚴軍更是迫不及待的衝到了宿舍裡面，挨個的通知每一個同學。
「老默，這次你真是全校揚名了！真正的新生代表————」
張一凡感嘆一聲。
手掌用力的拍在了李默文的肩膀上，眼神極為認真。
一股鬥志不由自主的散發出來。
這可是有可能載入校史的活動，每一個參與者都非常的榮幸。
充滿了熱情。
紛紛衝到了二零八宿舍開跟李默文打招呼。
隨著人員越來越多。
收到消息的同學們紛紛擠到了李默文的宿舍裡面，你一嘴我一嘴的開始商量起來，完全沒有在意已經被擠到了門口處的李默文。
他們說出來的各種實踐安排計劃，比李默文想了幾天的內容都要詳細。
一個同學甚至提出了建立實踐調研社團的想法。
不過暫時被同學們給擱置下來。
認為他跑題，趕到了門口蹲著。
有一個同學說到了點子上，提出一個調查問題，立馬就被迎接到宿舍中間。
二十多個人擠在一個宿舍裡面，都沒有一個下腳的地方。
眾人討論最關鍵的是如何聯繫到各個學校的新生，同學們開始發揮自己的人脈關係，通過老鄉、校友、街坊、師生等等各種關係開始聯絡其他人。
李默文沒有打擾他們的商討，從門口默默的退出了擁擠的宿舍。
他走到了宿舍走廊的盡頭，靠在一處樓梯口位置。
突然鬆了口氣。
手指捏住了兜里的煙，有了想抽一支的衝動。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的去改變這個世界。
沒想到真的成功了。
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但他剛剛拿起一支煙刁在嘴唇上，摸了一下兜里，沒有火柴。
下意識的打算將煙收好。
「來一支！」
忽然，身後伸出來一隻手，湊到了李默文的面前。
李默文轉過頭，發現竟然是王志虎，有些意外，他注意到對方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三分欽佩，三分羨慕，四分後悔————
就像是打翻了顏料一樣，五顏六色。
「你抽吧，我不會。」
李默文將煙遞給了他。
王志虎也不嫌棄，刁在嘴上就劃開了火柴，湊到嘴邊，輕輕吸氣。
「呼！」
煙火宛如紅星閃爍。
一口煙圈吐出，煙霧消散在空中。
隨著一同消散的還有王志虎內心的鬱氣。
「厲害，班長！我服了，以後您不管說什麼，我都當做聖旨去做。」
王志虎感嘆一句，語氣中全是誠意滿滿的表態。
「嚴軍不是我舉報的，你們承諾給我的副班長，我也不要。」
「班長，我覺得能夠跟你在一個班，就是我考上大學之後最大的幸運。」
他輕聲說了一聲，僅僅只需要加入這個班集體，他就能夠校史留名————
這種好事，誰能輕易碰到呢。
全班同學都因為李默文的行為，獲得了無法想像的名望。
王志虎想當班長，也不過是為了爭取這些名望罷了。
現在唾手可得，顯得他先前的舉動更像是一個小丑。
「如果你放心的話，我可以給你當勞動委員，替你承擔同學們的罵名。」
這份自我推薦很有誠意，王志虎知道自己在班上的名聲已經臭了，不如臭到底，在他安排勞動活動的時候，也不會有人敢偷懶。
「老王！都是同學，未來還是同志！有什麼不行的，只要有為同學們服務的想法，誰都可以當班幹部。」
李默文笑著說道。
沒有答應，也沒有回絕。
在同學們的議論下，實踐調研最後總結出來了一個調查方向，由近到遠，先從校內的同學開始。
每一個參加調查的同學，都需要跟班委備案，然後上交到團委留檔。
活動開始，隨著同學們等登記備案完成。
當天下午勞動結束後，眾人就紛紛開始兩兩組合，向學校內的同學們發起了問詢。
基本上是保持一個人詢問，一個人記錄的方式。
李默文與嚴軍兩人則是去了一趟萬泉莊，找丁建軍，卻沒有找到他們家的人影。
問了周邊鄰居之後才知道，他們一家國慶前就離開了。
李默文與嚴軍返回了學校，跟領導匯報了情況。
然後將重心放在了同學們的調研活動上面。
最初同學們去詢問調研的時候還有一些生疏。
但隨著問詢的次數增加，逐漸的熟練起來。
而這個實踐調研活動的簡稱薪火」，也被眾人傳播開來。
有「為眾人抱薪」的意思，也有「薪火傳承」的含義。
這是團委老師取的名字，名字很簡單，就叫做薪火」實踐調查活動。
原本李默文所想的叫做助力新生順利入學：京郊院校升學銜接問題的實踐調研。
因為太過直白，被老師給否了，選用在了正式文件上面，宣傳則是採取了薪火」的名字。
一周時間過去。
距離人大正式上課，僅剩幾天的時間，實踐調研活動的調查報告要在上課前一天寫出來，上交到團委進行審閱。
活動不能影響到學校正式開學。
時間越發的緊迫。
同學們的實踐調查活動越發的密切。
這場由人大團委組織調研活動，迅速風靡整個海淀大學圈子。
因為沒有關聯清北學生，還遭到了兩個學校的學生盤問。
學生們自發的進行，甚至還出現了某個中專學校的新生聯名投稿到了人大校刊郵箱的情況。
為此，原本籌備校刊春筍的校學生編輯組的學生幹部當機立斷決定創辦薪火實踐調研」專版，與春筍上面的其他投稿文章一起刊印出來，宣傳整個調研活動。
同學們按照李默文提供的方案規定要求執行，只針對普通大學生、大專生、中專生三個群體進行調研。
獲得了大量的問題匯總，其中一些問題多次出現，被同學們給重點標註出來。
一部分同學的調查名單也收集起來，到了李默文的手上。
李默文對照著同學們提供的採訪名單，找到了苹中的幾個畢業生。
通過圖書館的快速識別。
按照李立業提供的苹中名單的信息進行了一一對照。
在兩個學生上面，李默文發現了一絲貓膩。
這兩個學生回答的個人信息與苹中記錄的檔案上的家庭住址與關係都對應不上。
名字相同，但家庭住址之類的信息不對。
「找到了！」
李默文吐了口氣，花費一天的時間，終於抓住了苹中的辮子。
兩個學生都是高中生，成績都算比較出色的學生，今年考上了大學，名額卻被人給頂替了。
苹中的某些人膽子很大。
大概率是高考的時候被掉包了高考檔案或者截胡錄取通知書，被人代替了身份奪走了原本屬於自己的大學名額。
這種事情在這個時代非常的常見。
因為高考成績、錄取名單全部都不會公開，加上戶籍與學籍都是手工留檔。
只要在公社有這方面的關係，再截留掉錄取通知書，就能輕鬆的替代原本的學生，換成另外一個人去上大學。
但是檔案能夠修改，多年所經歷的家庭關係背景，卻很難改變。
在調查的過程中，對方就不小心就說漏了嘴。
「這個窟窿，還得我親自來捅破啊！」
李默文輕聲說道。
他臉上的表情變得平靜，開始根據這兩個人的身份背景進行詳細的對比，確定被替換的學生背景之後。
李默文抽了個空，跟班主任請了一天假。
前往了石景山進行調查。
他先是找到了二大爺李執中，描述了一下自己掌握的情況。
「這麼嚴重？」
李執中聽見了李默文的話，整個人都瞪大眼睛。
他當即做出決斷，想去跟校長請個假。
打算領著李默文一起去找這兩個學生家，說明情況。
但李默文卻拒絕了。
「二叔爺，您不適合參與進來，畢竟瞻叔還在這邊工作。」
李默文輕聲勸道。
能夠做這種事情的家庭關係都盤根錯雜，他目標是李學義他們家。
不想節外生枝。
李瞻參與進來的話，影響範圍就不可估量。
「行，我給你找輛車，讓李立業這小子帶你去。」
「公社這片地，他也熟。」
李執中沒有強求，將自己的自行車借給了李默文。
李默文沒有拒絕。
他騎著自行車，親自找到了苹中檔案之中的兩位學生家裡，城裡的是一個單親家庭的二十歲學生，名叫張三，沒有工作，在街上閒逛，成了一個街溜子，跟著李立業他們在混。
取代他的是一個叫做張國強的學生，家住首鋼家屬院，代替張三去了師大分校上學，成了77級的物理師範系新生參與了人大學生的實踐調研，他在個人信息上面說漏了嘴，被發現了端倪。
張三家就在古城南街上，一堆破舊的土坯矮小平房裡面，都是公社社員自己搭建的房子，籬笆、碎磚疊起來的院子。
李默文到了張三家裡面的時候。
看見的是一個破舊的小院兒，院裡收拾的十分乾淨。
一個看上去四五十歲的大娘正坐在大門口處的小椅子上縫補衣衫。
「小伙子，你找誰？」
大娘看見李默文，好奇的問了一句，剛說沒兩句話，就捂住了胸口，咳嗽起來。
看起來身體不好。
「大娘，我找張三，他在家嗎？」
李默文問了一句。
「找他！？這個混帳玩意又幹啥了！？」
「您稍等，我這就把那小子給抓出來。」
聽到兒子的名字。
大娘臉色一變，立馬就惱怒起來，氣洶洶的起身往屋子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