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冒名頂替
第90章 冒名頂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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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兒本來在家裡睡覺。
正迷糊著,身上就挨了幾棍子,疼得他從夢裡驚醒過來。
翻身爬起床,就看見母親拿著掃帚棍站在床前。
「媽,你幹嘛!?」
他一臉迷茫的說道,一把手抓住了母親手裡面的掃帚。
「是不是又在外面惹禍了,別人都找上門來了————」
大娘語氣激動的說道。
「大娘,您誤會了,我來找張三是問個事情————」
李默文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他聽到了張三的慘叫,急忙解釋了一下。
大娘這才發覺自己可能是誤會了兒子,但不肯低頭,氣沖沖的冷哼一聲。
「還不快起來,去跟人家問問是什麼事情?」
她瞪了兒子一眼,自己卻感覺有些丟人,躲在了屋裡沒有出去。
張三感覺自己有些冤枉,連帶著找他的人也怨恨上了。
他走出門,注意到院門口的人影的時候,下意識的喊了一聲,「二武哥!?」
李默文聽見這稱呼,立馬就知道對方認錯人了,連忙擺了擺手,「我是李默文,張三!方便聊一下嗎?」
張三聽到李默文說話,這才知道自己認錯了人,他不到十歲就跟李默武在混,街上都很熟悉,後來李默武入伍,他也沒有跟著混,而是選擇好好讀書。
在母親的供養下,讀到了高中,考上了大學。
「你找我幹嘛?」
張三皺著眉問道。
「去茶館坐坐?」
李默文招了招手,他家不是說話的地方。
「算了吧,就在這裡說。」
張三擺手拒絕。
李默文走進了院裡,來到他面前,打量了一眼,「你知道自己考上師大分院的物理系了嗎?」
這是今年剛剛開辦的大專院校。
過幾年就會合併到師大之中,讀出來也是分配工作的鐵飯碗。
張三瞳孔一縮,「李學義讓你來的?他不是說了,錢貨兩清,我三百塊錢都花了,讓你來退也沒辦法退!」
李默文臉上表情複雜,皺著眉道:「三百塊就把上學名額給賣掉了?」
張三皺著眉,打量著他。
「你想幹嘛!?」
「你在調查我?」
他很快反應過來,當即翻臉。
「我不認識你,你走吧!」
關係到他與李學義的交易,不能透露在明面上,不然他也得進去。
推搡著,打算將李默文趕出門去。
李默文明白他的顧慮,沒有強求他說什麼,轉身走出了院子。
剛剛來到街上,遠處就響起了一個人的呼喊。
「三哥!」
李立業從遠處跑了過來,他剛從二大爺那裡得到消息,立馬趕了過來。
自從得了李默文的吩咐後,他被家裡解除了禁足,最近一直都在街上混,跟以前的朋友又重新熟悉起來。
「你來了,怎麼不找我!」
他語氣有些埋怨。
李默文還未說話,一旁院子裡面的張三就忍不住喊了一聲:「立哥。」
「張三,你小子在這兒幹嘛?」
李立業聞聲看了過去,詫異的喊道。
「這是我家啊!」
張三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後腦勺,侷促的從院裡走了出來。
「三哥,你過來就是找這小子?」
李立業反應過來,問道。
李默文點了點頭,「你們兩個認識?」
李立業點了點頭,「這小子小時候就跟在二哥屁股後面混,一開始還不打算讀書了,後來被收拾了一頓,才回學校好好讀書。」
「不過也不是個讀書的料子,去年上完了高中,連續考了兩次,都沒考上大學,又出來混了。」
李立業撇撇嘴,對張三兒很是不滿,覺得他浪費了當初二哥的一番期望。
「您說的是,我辜負了二哥的信任。」
「當初我不打算讀書的時候,是二武哥教訓我一頓,還給了我二十塊錢————這才能讀完初中。」
張三充滿感激的說了一句,有些心虛看了李默文一眼。
擔心對方將自己買賣大學名額的事情說出來。
但李默文卻沒有說,而是衝著他笑了一下」走吧,三哥,您還沒吃飯吧,咱們去國營飯店吃飯去。」
李立業沒有搭理張三,說了一聲,叫著李默文去吃東西。
他淡出了黑市半年的時間,在這邊混了許久,熟人不少,回來卻已經沒有位置。
只能在街上瞎胡混,完成李默文交代的任務。
靠著幾個鐵哥們,勉強能夠吃飽飯,但想要掙錢,卻很難。
手上還有幾塊錢,還是上次李默文給他的。
兩人來到了石景山的國營飯店。
名字叫做西來順,是一個清真飯館兒,兩層小樓。
沒有用餐限制,所有人能吃。
算是整個公社唯一對外開放的飯店。
到了飯店的時候,吃飯的人還不老少,石景山公社的幾個大廠職工,完全支撐得起這個小飯店。
平常一些單身工人們發了工資,都會來飯館兒改善一下伙食。
進屋裡面是平展的水泥地面,擺放著整齊的長條木桌木凳,桌面擦得光亮。
西邊牆上掛著一個價目表。
兩個窗口,一個主食一個炒菜。
沒有服務員,點了菜之後,需要自己去窗口端。
李立業走到了窗口,「來一份溜肝尖兒!一份醋溜白菜————」
他猶豫了一下,咬咬牙,想要多點一個菜。
「再來一份醬羊肉,總共多少錢?」
李默文在一旁開口問道。
從兜里掏了兩塊錢出來。
「一塊兒七分錢。」
窗口裡面的工作人員算了一下,接過李默文手上的兩塊錢,退了九毛三的零錢出來。
「三哥————」
李立業很不樂意,完全沒想到李默文竟然先將錢給付了。
「這次算我請你,回頭你請。」
「你在這邊盯著,花錢的地方多。」
李默文解釋了一句。
李立業這才作罷,轉頭從一旁的打飯窗口換了五兩米飯的糧票。
兄弟兩人找了一個角落,坐了下來。
「那張三兒是怎麼回事?」
剛坐下,李默文就問了起來。
「他?三哥,跟那誰有關係?」
李立業神情一震,問了一句。
李默文輕輕點了點頭,沒有細說。
「他以前在苹中上高中,好像成績還不錯,但去年卻沒有考上大學,後來就輟學出來打零工了,一年來都沒有正經工作。」
李立業簡單的介紹了一下。
「他家裡呢?」
李默文接著問了一句。
「家裡就一個母親,好像身體有病,幹不了重活,還有一個妹妹,好像今年中考吧,成績也還不錯!」
「沒有發生什麼事情嗎?」
「事情————聽說他母親前不久病了,沒錢治病,到處找人借錢!當時我在老家,也不清楚。回來的時候,聽說病已經治好了。」
「我還買了一斤糖去看望了一下,他母親的氣色確實好了一些。」
「狗日的初中讀完就不讀了,我那斤白糖算是餵了狗,這小子白費了當初二哥的好心。」
李立業斷斷續續的回憶,想起對方退學的事情,就很是不爽。
「那就沒錯了,這小子把大學錄取通知書給賣了。」
李默文判斷道。
心底默念了一句還是新三屆的大學生」。
多麼珍貴的名額,竟然被那小子三百塊錢賤賣了。
張三家在公社古城裡面,有單獨的門牌號,郵遞員會按照門牌號進行投遞,很難從郵局截斷他的通知書,一般情況下都能夠收到。
只有鄉下人,快遞會送到大隊部,由大隊書記轉交,給了人插手的機會。
「賣了!?」
李立業愣住了,剛準備說話,窗口處就傳來了一陣叫喊聲,語氣有些不耐煩。
他急忙起身,去將他們的菜端了過來。
熘肝尖、醬羊肉都很快,最後一個醋溜白菜也不費什麼時間。
兩人說話的功夫就已經做好了。
當李立業將菜端過來的時候,李默文已經從一旁的餐具柜子裡面拿出了兩套碗筷,碗是粗糙的白瓷藍邊小碗,竹製筷子,略微發黑。
菜剛上桌。
李默文就用筷子夾起了一坨醬羊肉放入嘴裡,軟糯清香,沒有一點兒膻味。
經過這麼一打岔,剛才的話題也就此停住。
「真香,好吃。」
李默文讚嘆一聲。
「那可不,這個醬羊肉可是西來順的招牌。」
李立業當即說道。
拿起筷子也夾了一塊放入了嘴裡。
羊肉的量不多,就幾片肉,有前腿肉、羊腱子,占據了大部分,剩下小部分則是羊肝、羊肚之類的內臟。
幾筷子下去,就沒了大半。
兩人一邊吃飯,一邊聊著天。
有了李立業的話做參考。
李默文大致捋清楚思路。
張三應該是將通知書賣給了同學,李學義可能是中間商,介紹的人,反正跟李學義有關係。
但張三不可能出來指認對方————
這條路就被堵死了。
「你認識侯明義嗎?我看他的檔案信息,是咱們石槽生產隊的戶口。」
李默文又說出了另外一個學生的名字。
這話讓李立業大吃一驚。
「明義也考上了?我還以為他落榜了————高中畢業後就留在村裡面,現在咱們生產隊當文書!」
他立馬說道。
「走,趕緊吃完飯,去找他們家說一下!」
李默文察覺到這是一個機會,高中畢業就能夠當隊裡文書,這個身份背景可不簡單!
李立業也加快了吃飯的速度,一會兒就將飯菜全部都吃進了肚裡。
李默文倒是吃得不多,就吃了一碗飯。
李立業吃完就熟練的將碗筷收拾好,送到了窗口去,交給了廚房裡面打雜的人。
「還得回收碗筷?」
李默文還是頭一次在國營飯店吃飯,感覺很是新奇。
「對,不放回去,被記住了,下次直接不給點菜。」
李立業表情無奈的說道,看樣子是吃過虧,漲了記性。
兩人吃完飯,騎著自行車就往麻峪大隊趕去。
李立業注意到先前路過二大隊的時候,幾個青年正在往他們三大隊走,也沒有怎麼在意。
等騎車到了石槽小隊與的路上,看見了三個小孩,正在泥地里燒火。
李立業當即停車,朝著幾個小孩跑了過去。
在李默文疑惑的目光下,李立業衝到了泥地邊上,一人一腳踹在了幾個孩子的屁股上,將幾個孩子全都趕走了。
隨後蹲下身子,在火堆裡面刨了幾下,翻出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拿在手上,走了過來0
「三哥,嘗嘗,咱們麻峪大隊二隊最出名的沙地白薯,味道很不錯。」
李立業將白薯掰開一半,遞給了李默文。
「難怪你這小子在村里過不下去,跟小孩搶吃的,也就你做得出來。」
李默文白了他一眼,連孩子的東西也搶著吃,也沒有客氣,接過來剝開焦糊的外皮,輕輕咬了一口。
「好吃!」
李默文點了點頭。
軟綿甜蜜。
很香!
跟他在雲省吃的蜜薯差不多,都非常香甜。
「三哥,這你可就誤會我了,我這是救那幾個小屁孩。」
李立業叫屈道。
兩人正吃著,遠處來了幾個二大隊的青年,他們是專門衝著剛才幾個偷白薯的小孩而來。
李立業注意到了這個情況,讓幾個小孩帶著白薯先走,自己則留下來幫他們解決麻煩。
免得到時候二大隊的幾個年輕人將幾個孩子打一頓,還壓著去隊裡又找他們爹媽麻煩。
「滾!」
李立業看見幾人,瞪了一眼,原本打算找麻煩的幾人注意到是李立業之後,這才的離開了。
隨後兩人繼續往石槽生產隊趕去。
等他們兩個離開,那幾個躲起來的小屁孩又跑了過來,從火堆裡面刨出來幾個白薯,拿著往上山上面跑了去。
李默文看見這一幕,嘴角一彎,小孩子為了填飽肚子,啥都幹得出來。
隨後兩人進入了石槽生產隊的地界,路上遇到的村民們氣色比一個月前好了不少,看來是秋糧下來了,肚子裡面終於有點東西。
沒有那麼枯瘦。
「要回家嗎?」
李立業問了一句,一個白薯兩口下肚,嘴巴上還殘留一點兒燒焦的黑灰。
「直接去侯明義家吧。」
李默文說道,他這次主要來辦事情,「辦完了正事,再回家一趟。」
李立業點了點頭,騎著車載著李默文就前往了侯明義的家。
「到了!」
李立業停下車,喊了一聲。
李默文從后座下來,映入眼帘的是個紅磚砌成的宅院,籬笆圍起來的院子,水泥硬化了地面。
一看家底,就知道比村里其他人家要強很多。
一層紅磚平房,足足有六個單間,占了很大一片宅基地,光是前面的院壩,都快要比得上隊部的曬穀場,很是氣派。
兩人到來的時候。
院子裡面有一個老人正在編麻繩,編好後交到大隊後,可以記公分。
「侯大爺,明義在家嗎?」
他李家與侯家有姻親關係,所以稱呼比較親密。
李默文在路上跟李立業了解之後才知道,原來侯明義還是他家三嬸侯思娘的侄兒,石槽小隊長侯國富的兒子。
雖然石槽生產隊在整個石景山的經濟收入墊底,但侯家卻很團結,侯明義的父親又是隊長兼族長,管理著上百口人家的宗族,一旦鬧起來,就連大隊書記都得掂量著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