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新房與全聚德烤鴨
一九七九年。
一月二十日，下午。
天氣晴朗，陽光明媚。
穿越到這個世界整整兩年零兩個月三天的時間。
李默文終於在京城買到了屬於自己的兩套房子。
只不過其中一套歸屬在了徐子熙的名下，一套在李默文自己的名下。
李默文出了三千四百元。
一大堆錢被李默文從包裡面一點點拿出來，堆在桌面上，十分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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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帘的十元面值大團結，正面圖案印著各族人民代表站在一起，精神十足。
紙張散發出一股特有的油墨香氣。
一看就是剛從銀行取出來不久。
楊光明看著這麼一大堆錢，眼神中閃過了一絲震撼。
不過很快恢復過來，目光變得清明，暗暗吞了口唾沫。
「小五，你這錢有多少？」
李默文拿出了剛才徐子熙給的錢包，問了一句。
這是徐子熙的小名。
在家裡排行老五。
「我不記得了，從小時候就存的壓歲錢……」
徐子熙糯糯的回答道。
她只是將存錢罐裡面的所有錢都取出來，裝在了錢包裡面。
因為錢太多，她還特意選了一個大的包。
李默文打開錢包，零散的錢幣一大堆，甚至還能看見幾張大黑十。
細細數了一遍。
「六百三十五塊二毛四。」
李默文捏著這些錢，心中很是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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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錢應該是她的所有積蓄。
「李老弟，弟妹出的這個錢，要不要立個契？」
在簽訂房屋合同之前，楊光明下意識的提醒了一句。
前些年事情見多了。
父母子女、夫妻兄弟反目成仇的都多得是。
像他們這種不穩定的對象關係，連夫妻都還不是，太容易出現問題。
其中一位房管局幹事也提醒了一句，「現在理論上一個人只能購買一套房產進行自住，但李同志如果想要購買兩套的話，也是可以的。」
因為王主任的關係。
他們也不介意送一個人情，幫忙把兩套房產都掛在李默文一個人的頭上。
李默文思索了一下，看向徐子熙問道：「你覺得呢？」
徐子熙遲疑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我的就是你的，不用立字據了。」
她拒絕了這個說法。
「行，那就交錢，立契，數一數吧！」
李默文將工作人員算出來的金額，交了過去。
交給房管局總共是二百五十二塊錢。
其中契稅是6%的售價。
三千五百塊的房價，契稅總共是二百一十元。
再加上立契手續費1.2%，就是四十二元。
這個時期購買房產的手續流程並不完善。
但是契稅與手續費卻有法條規定，就是五零年頒布的《契稅暫行條例》。
其他全憑房管局操作。
只要在房管局有關係，過戶手續很快就能夠辦理下來。
哪怕李默文給出的是學校的集體戶口證明。
也能將房產證辦理下來。
最終李默文還是選擇辦理兩套房產證，自己跟徐子熙一人一套，避免購房名額上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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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兩套房子都放在自己名下，在當前這個時代是一個隱患。
沒一會兒，手續辦好之後。
李默文朝著楊光明拱手道謝。
「黑哥，多謝啦！」
隨後又拿十一張大團結，遞給了楊光明。
這是中介費，3%！
但楊光明卻只收了一半，退回了六十塊錢。
「李老弟，我都沒有幫上什麼忙，就收一半的跑腿費就行。」
楊光明笑著說了一句，意識到李默文在房管局的關係，立馬就明白，以後還得依仗這位李老弟。
哪裡還敢多收錢。
五十塊錢意思一下就行。
反倒是賣方那邊，他可以正常收錢，也不少賺。
一次兩百多塊收入。
這可比賣茶水要好得多。
他們做這行，最多的還是租房，像這種買賣房子還比較少。
有了關係，辦事情就是快。
拿到房產證的時候，才剛剛到中午。
楊光明都有些不敢置信速度居然這麼快，跟李默文打了個招呼，就跟著陳姓房主離開了。
李默文與徐子熙則是在一位房管局幹事的帶領下，到了會客室等著。
他心底盤算著，這次買了房子後。
還剩下八十八塊錢。
李默文掏出了四十八塊錢遞給徐子熙：「喏，剩下的錢，還一半給你。」
徐子熙還不打算接，卻被李默文瞪了一眼後，乖乖收了下來。
沒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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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民下了班，出現在會客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等久了吧。」
他招呼了一句。
「剛辦完事情，謝謝王叔了。」
李默文笑著說了一聲。
王明民擺擺手，「沒關係，都是小事情，下午我請了假，咱們一起吃個飯，然後去醫院看看我父親，他一直念叨你呢。」
「行！聽王叔的安排。」
李默文笑著回了一句，王明民今天幫了他大忙，理當還禮，悉聽尊便。
徐子熙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聲的問了一句，「要不要買點禮物……」
畢竟是去看望病人，應當買一點兒東西送過去才好。
「行……」
李默文點了點頭。
「買啥，老頭子嘴巴特別挑，今天跟我嫂子說想吃烤鴨。」
「回頭他養好病之後，回去上班，麻煩你們好好看顧一下就行。」
「我們也勸不動，老爺子就想要回人大去工作……」
王明民輕笑著回了一句，猜到了兩人的嘀咕。
他領著兩人到一處吉普車面前。
「上車吧，去看看你們買的新房，不介意吧？」
「當然沒關係。」
李默文回答道。
他意識到這是對方的一個好心，幫他看看有沒有什麼坑。
隨後一行人到了先前看過的那套大宅子。
簡單的掃過一眼後，王明民點了點頭：「房子還不錯，拋開死過人這一點兒之外，其他地方都沒有什麼大問題，鄰居都是軍屬，有紀律管著，部隊房租不會拖欠。」
「每個月大概有四十八塊錢左右。」
「到時候會交到房管局，定期給你打款，先前過戶的時候，有留下聯繫地址嗎？」
：
他問了一句。
李默文沒想到還能夠領到房租，當即點了點頭，說道：「寫了，就在人大，我現在住校，平常不過來。」
「王叔，要不您幫忙找一下租客，把剩下那六間房子也租出去。」
他買下來暫時也不打算住。
「行，每間房大概兩元租金，正房較大，能夠達到三塊錢。」
「你租多久？」
王明民問了一句。
「一年一租吧，只找私人租客，官面的就算了。」
李默文回答道，他擔心官面的住下來，就不好走了。
「行，問題不大，最近菜市口回來的知青挺多，也有拖家帶口的，都在找房子。」
王明民回答道。
隨後三人又去看了另外一套小宅子。
因為是醬油廠的工人，房子全部都住滿了，根本沒辦法騰退。
王明民看了一眼之後輕輕搖頭，「算個添頭還不錯，醬油廠效益還行，房租也能夠按時給，一年一付，每個月十二塊錢，今年的房租應該還在帳上，回頭我找人給你寄過去。」
正常情況下，買賣房子的價格波動不能超過房管局定價的上下10%。
但最終的定價權，還在房管局的手上。
有了王主任的安排，李默文等人的合同沒有受到任何的為難。
只是簡單的聊了幾句，就將原本價值三千八的房子定價在了三千塊錢。
另外一套價值一千多的房子定價在了五百多。
每個房間平均下來不到八十塊錢。
還不算附送的幾個大院子。
按照正常計算，這些房子以一百元一間的均價計算，他們交易的總價格遠低於房管局定價下限10%的範圍。
但是房管局這邊只需要將一些較為『破舊』的房子，以及一些附屬的耳房，算作沒有價值的建築，就可以將其折舊處理。
降低總價。
像這樣的做法，在木屋建築的收購之中很是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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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管局的幹事不用暗示，都知道該怎麼做好，不留任何的把柄。
回頭就算是去檢查，主家也可以說是自己花錢修繕過，就行了。
李默文也是體會到了關係的好處。
隨後王明民開著車，帶著兩人去了前門大街，找到了一個國營飯店。
李默文下車之後，看著面前普通的門頭，『北京烤鴨店』，十分普通的招牌。
有些納悶。
「王叔，吃個飯有必要跑這麼遠嘛？」
他詫異的問了一句。
沒有看出眼前這個烤鴨店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全聚德烤鴨！？王叔，這裡吃一餐太貴了吧。」
徐子熙看見招牌就有點流口水，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地方。
她剛回來的時候，堂哥帶她過來吃過一次。
還記得當時對方肉疼的模樣。
消費應該不低。
當時吃得很爽，烤鴨算是她在首都為數不多的幾個記憶深刻的美食。
女孩的提醒，才讓李默文反應過來，眼前這個普普通通的國營飯店，竟然是未來赫赫有名的全聚德。
那張招牌不見了。
只剩下一個普普通通的門頭。
「對，就是全聚德北京烤鴨，味道很不錯，嘗嘗就知道了。」
王明民笑著說了一句。
停好車後，領著兩人進了飯館。
飯館內的裝修十分樸素，就是簡單的餐館裝飾，木桌木椅，油光發亮。
女服務員清一色旗袍，穿著得體，手上抱著一個小本子，作為記菜單。
三人進門的時候，她立馬走了過來，恭敬地彎腰道。
「同志，幾位？吃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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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文還是第一次在國營飯店看見這麼有禮貌的服務員，驚了一下。
「來一隻烤鴨，半隻在這兒吃，半隻打包！」
「然後一份過油肉，一份干炸裡脊，一份鴨骨湯，再來一份花捲兒，兩份麵餅兒……」
王明民當即說道，說了一大串之後，回過頭，看向李默文兩人，問了一句：
「你們還要吃點什麼嗎？」
「王叔，我喜歡吃燴鴨四寶！」
徐子熙雙眼放光的說道。
王明民聞言，詫異的看了一眼她，輕輕點頭：「行，再來一份燴鴨四寶。鴨骨湯不要了，換成肉片豆腐吧。」
這丫頭還是一個懂行的。
大概來這兒吃過，家裡身份背景不一般。
王明民心底有了一些猜測。
「丫頭你叫啥名字？」
他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徐子熙，王叔！」
徐子熙也沒有提防，笑著回了一句。
王明民腦中一轉，立馬就明白過來……
人大、姓徐。
難道是市教育局盧主任家的千金？
想到這兒，他對李默文的重視加深了幾分。
徐家，可比他們王家要強很多。
首都很大，隨手丟張報紙，都能夠砸到一位主任。
他也是主任，但跟盧主任相比，就差得遠了。
原本考慮的報恩安排，看來需要跟大哥他們重新商討一下。
徐家的女婿，大概率看不上他們家的那點兒資源。
「默文，喝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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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民沒有說破徐子熙的身份，反而熱情的看向李默文，笑著問了一句。
他沒有因為徐子熙的身份而對李默文改變態度，依然按照恩人看待。
「王叔，不喝了，一會兒還得回去。」
「明天要去市裡面報導呢。」
李默文婉拒道，找了一個合適的理由，讓人沒辦法勉強。
「市裡面？去幹啥啊！？」
王明民詫異的問了一句，聽到這個理由，當即沒有繼續強求。
「就是教育局的一個座談會，邀請我們學生會主席團的人參加。」
李默文回答道。
「這樣啊，你還是人大學生會主席？真是年輕有為。」
王明民感嘆了一聲。
心想著，李默文大概率是獲得了盧主任的認可，這是為他鋪路呢。
看來得儘快跟大哥溝通了。
就在幾人聊天之間。
服務員穿著旗袍，身姿妙曼的送上來三張熱毛巾。
用來擦手。
不一會兒。
飯菜上齊。
李默文又單獨要了一份米飯，遞給徐子熙。
他知道這丫頭在南方長大，肯定吃不慣北方的花卷跟麵餅，還是得搭配米飯才吃得香。
烤鴨吃法跟後世差不多，服務員送上來四個小碟子，一疊蔥白切段，整整齊齊的碼放在一起，像是村裡的小柴垛子，一疊翠綠的黃瓜條，在這個時候可不多見，上面還帶著一點水珠，顯得格外翠綠。
另外一疊甜麵醬，外加上一小碟蒜泥。
旁邊還擺著一壺醬油。
「王叔……這黃瓜？」
李默文好奇的問了一句。
：
冬天的綠葉菜，在平常可不多見。
他甚至有一個多月沒有看見除了白菜蘿蔔之外的素菜了。
「特供的，一會兒給我爸帶去，你也嘗嘗。」
王明民笑著說了一句。
正常人都沒辦法點這玩意。
他的級別都不夠。
肯定是他哥提前打了招呼的緣故。
徐子熙沒有客氣，用熱毛巾擦了擦手，笨手笨腳的包了一個烤鴨卷，遞給了李默文。
動作也不是很熟練。
「吶，你先吃！」
她擔心李默文不會吃出糗，特意放慢了動作，讓他能夠好好的看清楚。
李默文笑了一下，「謝謝小五！」，說了一句，就接過來放入了嘴裡。
也沒有怎麼在意吃飯的形象，一口咬下。
甜麵醬與醬油裹著烤鴨的油脂在口腔炸開，蔥白的辣味壓住了油膩，黃瓜的清香恰到好處的中和了膩味。
完美！
李默文細細品味，不由自主的豎起了大拇指。
味道比他上輩子吃過的還要好一些。
難怪這裡被當做涉外餐館，重點經營。
「你也吃。」
李默文也幫徐子熙包了一個，動作看起來比徐子熙還要熟練一些。
「默文以前吃過？」
王明民見狀，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李默文愣了一下，回答道：「第一次吃，味道很不錯！」
「那你這個動作，還挺熟練嘛！」
王明民笑著誇了一句。
：
「以前在雲省下鄉的時候，地方有油糕餌塊！也是用餌塊包著油炸粑吃。差不多，餌塊烤過之後還偏硬，沒有麵餅包的那麼順暢。」
李默文解釋了一句。
「原來是這樣，味道咋樣？我還沒去過雲省呢。」
徐子熙滿臉好奇的問了一句。
她就對吃的感興趣。
「味道很不錯，有甜麵醬、油辣子、花椒麵……」
李默文說了一句。
他話音剛落，最後一道湯也上來了。
徐子熙點的燴鴨四寶，裡面就是鴨掌、鴨舌、鴨脯、鴨胰四種，酸辣口的，點綴了幾片白菜。
李默文嘗了一口，味道還不錯，有一點胡椒香辣口味，帶著一點兒回酸，沒有一點兒鴨肉的腥味，開胃提鮮。
徐子熙很喜歡喝。
吃一口烤鴨，就喝一口湯，解一下膩味。
一餐飯吃得十分愉快。
最後付帳的時候。
李默文注意到王明民拿了兩張大團結遞過去，退回來不到三塊錢。
一餐飯花了十七塊多。
心底暗道這個價格可真不低，普通人家大半個月的花銷。
足夠一個學生在食堂吃一個月。
自己現在吃起來，也會心疼不已。
吃完飯。
一行人就坐車去了首都醫院。
到的時候，差不多下午兩點多。
王明民將外賣的餐盒遞給了自家大嫂，「大嫂，爸吃飯了嗎？」
「吃過了。這兩位是？」
王家大嫂打量著李默文兩人，問了一句。
：
「大嫂，他就是救了咱爸的李默文，這位是他的對象，徐子熙。」
王明民笑著介紹了一下。
「哎呀，您就是李默文同學啊！我們家老爺子全靠您，才能夠保下一命啊！」
「要不然，咱們家天就塌了。」
王家大嫂聞言，立馬驚呼出來，表情誇張地走了過來，抓住李默文的手都不肯放開。
說話間都差點跪倒在地上，還是李默文與徐子熙兩個人合力，才將其攙扶起來。
「嬸子，嬸子！您冷靜點，換成任何一個人，看見這個情況，都會毫不猶豫出手，我跟老爺子關係也很好，不用這麼客氣……」
李默文急急忙忙的解釋道。
他沒想到王家人竟然這麼熱情，讓他都有些受寵若驚。
「王叔，您快來勸勸嬸子啊……」
他沒有辦法，只能朝著王明民喊了一聲。
「嫂子，嫂子！我們還得進去看爸呢，回頭再找您……」
王明民說了一句，幫忙把自家大嫂拉開。
好一番折騰，王家大嫂才紅著眼，提著食盒去食堂熱菜。
李默文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臉上表情有些受驚。
「我大哥他今年是關鍵的時候……」
王明民解釋了一句。
「你這次救了我爸，就相當於救了他的前途。」
王家老大，算是他們家的頂樑柱。
正是最關鍵的時候，邁過去就海闊憑魚躍了。
所以才對李默文這麼感激。
就在兩人說話之間。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人的聲音，「老三，這位是？」
李默文轉過頭，看見一個四十多歲近五十歲的男人，正站在他的身後，打量著他與王明民。
「大哥，他就是李默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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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民笑著說道。
「你就是李默文？人大的李默文！？」
王明國看向李默文，雙眼放光的說道，話音剛落，就快步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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