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點名批評


  第188章 點名批評

  一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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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

  距離二十七日的除夕還有一天的時間。

  人大。

  校長辦公室內。

  剛剛晉升的校長林柏的辦公室內,坐著兩個不速之客。

  孟副校長沒有如願的成為林孟配的其中之一,但卻往前順位進了一步。

  成了專職副校長,名副其實的學校第三人。

  這次人大總共外調了四名校領導進來,拋開原本退掉的兩位校長,多了兩個校領導,分管了不同的部門。

  新官上任三把火。

  剛來的新書記還沒到學校報到,但三個新校長已經來了。

  冉校長退下去之後。

  接手他工作的是一個新副校長,名字叫做周國良,在查到了印刷廠的問題後,立馬就溝通了管理出版社的孟副校長找到了剛上位的校長林柏。

  「林校長,這是我查到的印刷廠工作安排情況,您看看————」

  周副校長輕聲說道,隨後從公文包裡面掏出一大疊的文件資料,放在了辦公桌上。

  林柏拿起其中一份看了一眼,「周副校長,這些工作好像是再副校長離開前做出的工作安排,有什麼問題嗎?」

  人才剛剛走,就打算推翻先前別人所安排的工作,翻舊帳,這種做事方法有點過於霸道,不講規矩。

  「我們學校報卡社怎麼會去出版一些高考資料,對於我們學校的教學沒有一點兒作用,完全違背了學校的辦學理念。」

  「上面開會曾多次強調,校辦工廠必須服務於學校教學!否則,這樣對學校沒有任何幫助的廠子還不如直接關停掉,浪費學校資源。」

  周副校長沉聲說道。

  孟副校長坐在一旁略微尷尬的看向林柏,他也沒想到新來的這位是個愣頭青,明明剛才說好了,只是過來詢問一下。

  乍一進門就開炮了呢。

  這是剛來就打算跟校長對著幹嗎?

  林柏卻沒有任何的意外的表情,目光平靜的看著周副校長,問道:「周副校長,您覺得怎麼處理這件事情?」

  他看了一下上面的內容。

  主要是印刷廠在近一個月全部排了報卡社的高考資料卡的印刷工作,只有一條小產線在負責下學期的教案印刷。

  讓這位副校長抓住了把柄。

  所以才有了這次小會。

  不過林柏感覺這次周副校長這次過來恐怕另有深意。

  「我覺得應該立馬停止印刷廠工作,重新推選印刷廠的新廠長,將班子配齊之後,再恢復生產,保證廠裡面的人能夠按照校領導的想法完成工作任務,我這邊有三個推薦人選————」

  周副校長沉聲說道,表露出了自己這次過來的目的。

  林柏這下子是聽明白了。

  原來是冉副校長留下的漏洞,沒有補充印刷廠班子,立馬被這位剛來的副校長給盯

  上,打算安插自己人。

  所謂的印刷工作問題只不過是他隨便找來的藉口。

  「老周,現在書記還沒到任,不能隨便動幹部班子。」

  孟副校長勸了一句,他是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

  為什麼冉副校長兼任了兩個多月的印刷廠領導,沒有選拔新的廠長幹部,就是因為成老即將退休,新來的領導沒有到任之前,安排學校的中層幹部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林柏也心知肚明,所以在繼任之後,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一切維持原有的計劃進行。

  哪怕是李默文等人的安排,也是在成老退休之前所定下的調子。

  「那停下印刷廠工作,提前放春假可以吧,我打算安排人進行安全檢查,完善廠子的規章制度。」

  周副校長輕聲說道,說出了他的真實目的。

  停下印刷廠的生產影響到的是孟副校長這邊的工作進度。

  孟副校長聞言立馬就不幹了。

  「老周,出版社這邊還在緊趕慢趕的編制教材,你把印刷廠停了,讓他們的計劃怎麼

  完成?」

  「依我看,印刷廠不僅不能停,還得加大生產,大規模招人。」

  「咱們學生會不是也安排了同學進行勤工儉學嘛,要是停了生產,這些人怎麼辦!?

  」

  孟副校長接了當初林柏的那攤子事情,負責起了出版社與研究所、教研室的工作,站著說話不腰疼,還要求印刷廠擴建。

  另外一個還沒露面的副校長則是分到了教學這一塊的內容。

  這下子停了印刷廠,直接影響到的是他跟另外一個副校長的利益,不可能答應下來。

  周副校長聽到他這番話,立馬就應激了:「您說這個,我還真是有點建議,想跟兩位提一句。」

  他掃了一眼兩人的表情,目光放在了林柏的身上。

  「你說,咱們講究是民主,暢所欲言。」

  林柏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想要看看這位新來的周副校長有什麼樣的打算。

  「咱們辦的是學校,讓學生去做工人的工作,這不是有辱斯文嗎?」

  「讓外人知道,還以為人大已經連學生都不會培養呢。」

  他表情認真,十分鄭重的說了這麼一句。

  「我沒有看見哪個學校讓自家學生進工廠當苦力的,國家培養他們也不是用來當工人的,這些人都是未來的國家幹部。」

  「這樣做簡直是在亂彈琴!本末倒置!」

  孟副校長聽了他這番話,終於是摸清楚了這位新同僚的底色,他忍不住看向了林柏,兩人對視了一眼,頓時明白過來,這傢伙原來是這麼一個來歷。

  怎麼被安排到了人大工作!?

  孟副校長跟林柏有分歧,但那都是工作上的小事情,大方向沒有什麼異議。

  現在來了這麼一位————以後學校熱鬧了。

  「老周,現在講究的是實事求是————鼓勵同學們實踐工作,都是上面所宣揚的精神,建設四化,不能光靠死讀書。」

  孟副校長反駁了一句,給他擺明了自己的態度,給了林柏一個眼神,證明自己不是跟周一夥的。

  「而且你也可以去問一問,那些學生哪個不願意去勤工儉學,可以直接跟我們反饋,學校這邊可以立馬換人去做。」

  勤工儉學的項目可是獲得了部里領導的點名表揚,算是他們人大開學以來最大的功績之一,這位新來的副校長打算一句話就否定了他們所有人的努力嗎?

  他怎麼可能輕易讓這位新來的污衊這些個功績,這可是他未來的政績。

  「我認為就不應該舉行這樣的行為,想要給學生補貼,那可以換一種方式,不用這麼糟踐學生,讓他們去當搬運工。」

  「他們的手是用來握筆,而不是去裁紙。」

  周副校長沉聲說道。

  「還有,那個叫做李默文的同學,他的做派完全不是一個學生的姿態,我覺得他不適合成為咱們學校的學生會主席。」

  「你們看————」

  他話音落下,又從公文包裡面掏出來了一份報紙。

  遞到了兩人的面前,放了下來。

  「首都文藝?」

  林柏掃了一眼報紙標題,連撿起來的興趣都沒有。

  這種文學類的雜誌在他看來沒有什麼閱讀的價值,他們研究的是思想哲學,文科理論,跟這種純粹的文學相比起來,完全是兩個世界。

  社科類的學者追求的是事實真實,邏輯真實,哪怕是研究小說,例如紅樓這樣的古典名著,也是當成是社會文本去分析,尋找其中的人文社科環境,了解當時的生活態度。主要工作是解釋世界、發現規律、構建理論、提供社會問題的解決辦法。

  而文學家卻是追求藝術」,可以虛構細節,追求人性真實,主要目的是呈現世界、

  探索人性,審美表達與情感共鳴。

  林柏是古板的社科類學者,專注行政方面的馬列哲學理論研究。

  對於這類文學性的並不感冒。

  「周副校長還喜歡看這種文章?」

  林柏輕聲問了一句,語氣平靜,沒有一絲的波瀾。

  感覺上面好像派了一個外行來學校執教。

  他不反對文學思想,但是這種想法不能從人大這裡蔓延開。

  哪怕是人大的文學系也只能是研究文學,而不是以文學創作為主。

  整個人大都不應當存在這種風向。

  「我覺得,這種文學思想還是不要引導到學校內比較好。」

  他提醒了一句。

  周副校長聽出了林柏的意思,笑著說了一句:「您看吧!上面有一篇文章,專門批評了咱們學校的一位學生。」

  「也就是七八級的新生代表李默文。」

  他將報紙從桌面上攤開,指著上面的一篇文章笑著說道。

  「我沒想到這種毫無歷史深度、追求小資產階級愛情觀、傳播西方資產階級思想的文章,竟然會出現在人大的學生筆下,而且還是一個優秀的學生幹部,被當做重點學生幹部培養,浪費學校資源。」

  「林校長,鑑於這篇小說文章的惡劣影響,我建議撤銷李默文的學生會主席身份,並通報全校,記大過處分。」

  周副校長立馬甩出了自己的觀點。

  孟副校長聽完整個人都懵了,他倒是想過換掉李默文,但沒想過是以這種方式。

  他迅速的拿起了桌面上的首都文藝看了幾眼,臉色變得極為難堪。

  「上面有三篇文章,都是在批評一篇叫做《山與城》的小說,言辭激烈,對文章作者

  的評價十分過分————」

  孟副校長沉聲說道,他看了一眼林柏,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道:「老林,如果真是李默文寫的小說,要不————先把他這邊的學生工作先停了。」

  「沒錯!孟校長說得對。」

  周副校長接著說道,將報紙往後收了一點兒,接著說了一句。

  「我這也是為了學校考慮,影響太惡劣了。」

  林柏面對兩人的這番發言,沉聲說道:「我考慮一下————」

  他的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進!」

  林柏說了一句。

  接著張春芳就推開門,走了進來,張嘴就說道:「校長,您找我————」

  入眼看見兩個校領導,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孟校,周校————」

  他分別稱呼了一聲。

  兩個校長對他輕輕點了點頭,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在三個領導的注視下,張春芳躡手躡腳的走到了辦公室裡面,順手將房門給關上了。

  「自己找個椅子坐吧。」

  林柏輕聲說了一句。

  張春芳點了點頭,走到了一處椅子旁邊,拉了出來,距離周副校長不到一米的距離坐了下來。

  「這次叫你過來是想要問一下,報卡社的高考資料是怎麼回事?周副校長說,你們的工作單子,擠占了印刷廠大部分的工作安排。」

  林柏翻開了筆記本,將筆蓋打開,詢問道。

  這是進入了工作流程,一切談話都會留痕,這是他養成的習慣。

  剛才跟其他兩個校長的談話,不過是關上門的商量,並不是真正的表態。

  落在紙上的,才是要緊的。

  「校長!這件事情先前跟您匯報過,周副校長可能剛來,還不清楚,我再大致說一遍吧————」

  張春芳將整個事情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

  整個過程中不斷的打量著孟副校長跟周副校長的臉色,孟校臉上平靜,看不出什麼變化。

  周校臉色卻一直十分難看,像是在憋著一股子怒火一樣。

  「你們一個資料收集的部門,居然不幫著學校教研室收集教學資料,反而去搞什麼高考資料————難道連自己的本職工作,都忘了嗎?那你們這個報卡社,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周副校長嚴肅的斥責道。

  「依我看,林校長不如把報卡社撤掉,併入其他部門算了。」

  「反正現在師大那邊的資料做得挺全,我在那邊有點關係,可以介紹過來。」

  說罷,他就轉過頭看向林柏,解釋了一句:「林校長,抱歉!我聽到報卡社有這麼一個不負責任的社長,情緒過於激動了。」

  這番作態。

  明眼人都能夠看得出來,這傢伙是打算跟林柏作對呢,畢竟張春芳所做的事情已經提前說明跟林柏匯報過。

  現在還這麼斥責,明顯是指桑罵槐。

  「無妨,周副校長也是個性情中人。」

  林柏不動聲色的回了一句,臉上不露情緒。

  孟副校長聞言嘴角一抽,這話放在一個文科校長身上,明顯是在說對方沒有腦子。

  但這位周副校長卻似乎沒有聽出來,反而像是得勝的將軍一樣,得意洋洋的轉過頭,看著已經縮成鵪鶉的張春芳,嘴角露出一抹輕笑。

  他這次來人大的目的,就是在學校內培養出一批人才出來,為今後做布局。

  張春芳聽到林柏的這番話,立馬心底就安穩下來,看來並不是打算管自己啊!

  好歹自己也是林柏一手提拔上來人。

  「但是周副校長知道,報卡社的來歷嗎?這可是當年那位同意合併的單位,主要負責整個人大的書報資料收集工作。」

  林柏提到報卡社的時候,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盯著周副校長。

  「您一句話就打算取締這個單位————恐怕有點困難,不如打個報告上去試試?」

  這句話就差沒有明著說你不夠格了。

  孟副校長在一旁憋得臉都青了,周副校長被揶揄了這麼一句,氣鼓鼓的站起身,「林校長,話已至此,本來是咱們學校內部的事情,您既然這麼說,那我就寫一份報告上去。」

  「看看上面,會不會繼續容忍您這麼混亂的管理學校。」

  「看看學校推舉的那位李默文,有沒有資格繼續當學生幹部。」

  說罷。

  他直接轉身就離開了。

  張春芳看見這一幕,整個人都麻了,這位新領導看樣子並不太好相處啊!

  「林校————」

  他喊了一聲。

  「不用在意,現在這樣的做法,已經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關鍵是報社那邊的問題,調查清楚,做好情報收集,都是哪些人在對李默文潑髒水。」

  林柏擺了擺手,輕聲說道,這番話是對著孟副校長說的,因為他管的校宣部。

  「他現在走了,咱們可以說一些關起門來的話,報卡社這次的盈利多少?」

  「刨去成本,總共盈利五十萬出頭。」

  張春芳回答道。

  「什麼!?」

  孟副校長聞言,驚得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五十萬!?」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張春芳,這個數字有一點太大了吧。

  隨後立馬轉向林柏,說道:「至少拿四十萬給學校吧,咱們學校那輛專車,該換了。」

  他想法跟林柏一樣,拿掉大頭四十萬。

  「啊?」

  張春芳茫然的看向這位領導,咋突然話題轉變得如此之快。

  「老孟,這筆錢我有安排。」

  林柏笑著說了一句,沒有鬆口。

  「那好吧,我先說!出版社這邊需要十萬,你得留出來。」

  孟副校長立馬說道。

  他也不管錢的來歷,只要花錢就行,先占了一部分再說。

  五十萬的利潤。

  很讓人眼饞。

  去年上面專門支持人大復校所撥的一百六十萬專項維修基金,這筆錢主要是用於全校的建築維修加固工程。

  「沒問題,不過接下來你可得幫忙了,這筆錢就是剛才那位周副校長說的高考資料掙的。」

  「按照那位的說法,這可是投機倒把,回頭上面查下來,咱們幾個人都跑不掉。」

  林柏輕聲說了一句,語氣十分嚴重。

  「放屁,那傢伙就是來搗亂的,看不得我們人大蒸蒸日上,非得上點眼藥。」

  「依我看,他的主要目的還是針對李默文,成老退了,一些蒼蠅就忍不住飛出來,惹人煩。」

  孟副校長冷著臉說道,錢到手,立馬改變了剛才模稜兩可的態度。

  張春芳在一旁瑟瑟發抖,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林柏注意到他的模樣,稍微解釋了一下。

  「這位新來的周副校長,大概率是受了人的指示,開始朝著李默文的身上潑髒水。」

  「報卡社的資料是李默文提供的吧?」

  他問了一句。

  林柏心底明白,這些人大概率是那批不甘心消失的人。

  打算做最後的掙扎。

  張春芳點了點頭,「對,正打算給他算稿費呢,所有資料加起來大約是十萬五千多字,按照千字七元計算,總共七百三十五塊錢。」

  「錢先壓著,不給結算!後續用其他的東西進行補償吧。」

  林柏沉聲說道。

  他感覺最近的風向不太對。

  恐怕是即將迎來最後一輪反撲了。

  不光是剛才對方拿出來的首都文藝,還有其他報刊上,都有人大去年舉辦的那些活動的批評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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