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輿論來襲,嚴軍的背景
第189章 輿論來襲,嚴軍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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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時間過去。
除夕結束,新年已經到來。
外界的輿論在不斷的發酵。
連續多個報刊、雜誌平台都在抨擊李默文的那篇不屬於傷痕」文學的小說《山與城》。
一篇只是描述了雲省風光的鄉土愛情小說,沒有任何社會變革及階級敘事,完全違背了傷痕文學所主張的內容,沒有一點兒思想深度,消解民族傷痛。
迴避了當前時代的悲劇,沒有承擔起反思創傷的責任。
僅僅是一部沒有任何靈魂的逃避式作品。
弱化了文學作品的意識形態教化功能。
脫離了工農當中的鬥爭生活,宣揚小資愛情觀————
各種各樣的帽子,全部都扣在了這一本與傷痕文學並不匹配的作品上。
在報刊上,喊打喊殺。
甚至寫信到了首都出版社,要求封殺小說作者。
但報紙上也不完全是這種批評,也有一些支持的聲音,只不過寥寥無幾,很快就被傷痕浪潮所掩蓋。
首都出版社內。
今天是新年後上班第一天。
出版社的高層就組織了一場會議。
此刻,幾個主編正是十分頭大。
總編看著當前的一些報紙上的爭議地方,看向《十月》負責人,剛晉升主編的嚴真勇,提出了一個建議:「下一期,暫時將這篇小說下了吧,連載暫停,將稿子撤下去吧。」
「責任編輯那邊,跟作者說清楚,等風頭過去之後,咱們再恢復連載。」
其他幾個主編聞言,也輕輕點頭。
但嚴真勇卻沒有回答,沉默良久,不想放棄。
「劉總編說的沒錯,老嚴,這篇文章爭議性太大,還是先下了吧。」
其中一個少兒主編出聲勸了一句。
傷痕文學勢大,避一避為好。
這是保險起見。
現在絕大部分的文章內容,都很難經得起推敲。
萬一是被人連續舉報,上面下來調查,老嚴又得下放了。
保守是當前的主流想法。
嚴真勇聞言,眉頭微皺,回答道:「劉總編,現在十月正是上升期,出版部這個星期已經收到了一百多封讀者來信,都是詢問《山與城》這篇小說的後續內容,這篇小說有大火的潛質。」
他完全是為了雜誌考慮,不能因為幾篇文章的貶低,就放棄雜誌的台柱子啊!
當前最受歡迎的就是《山與城》這篇小說,其他文章的讀者來稿還不足它的十分之一。
在讀者群體中引起的反響完全無法對比。
「咱們才剛剛開始連載,這篇文章最精彩的部分都還沒呈現出來。」
「就這麼放棄的話,會不會太可惜了。」
「我敢保證,如果繼續刊登的話,十月的下一期銷量,至少還能夠再上一個台階。」
「在連載完之前,達到二十萬冊的銷量。」
這是他做出的承諾。
用自己的職業生涯在做保證。
「老嚴,現在風向不明確,我的建議還是先暫停,並不是直接放棄,而是等一下!」
「即將發表的第三期,重新選一個作者的作品,替換上去吧。」
劉總編最終還是考慮了一下,勸了一句。
他這第二遍話說出來。
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掙扎的餘地。
負責《十月》的嚴真勇只能埋下頭,默默的答應了這個要求。
得到消息的林清顏不敢置信的看向嚴主編。
「嚴老師!這麼嚴重嗎?只是幾個報社的評論而已,用得著直接下掉連載嗎?」
這可是關係到她轉正的依仗。
在這個關鍵的時刻。
一旦被下掉連載。
她的轉正咋辦?
「你放心,關係到你的工作問題,總編那邊說了,一切照舊,名額不變。」
嚴真勇安撫了一聲。
這是他能夠爭取到的最大補償,對外冷處理,對內安撫情緒。
將事情的影響壓下來。
他們並沒有選擇找人出來發言,幫李默文站台。
畢竟,李默文在他們這兒只是一個新作者,還是人大的學生。
重要程度並不高。
不值得首都出版社花費關係人脈去抗爭。
人大那邊,臨時加印的人大校報首先反駁了首都文藝上面的發言,認可了李默文的小說文學性。
校報因為先前的高考新生實踐調研活動緣故,文章影響力不比首都文藝低多少。
人大的師生,都表示了對李默文的支持。
一整個版面都在為李默文發聲。
雙方吵得激烈。
李默文對這一切並不知曉。
他此刻正在物理研究所內跟著一眾翻譯界的大佬熬夜工作,已經在一個辦公室內待了一個星期的時間。
終於將磁學實驗室所需要的幾個新設備說明書與各項論文資料,全部翻譯了出來。
二十人,基本上沒有怎麼好好的合過眼。
李默文跟著諸位大佬學習,了解到了許多新奇的翻譯方法,對外語的了解更加透徹一些。
特別是跟一位叫做葉城瞿的日文翻譯專家,學了一些日語,感覺學起來還挺簡單。
上輩子因為對倭國有刻板印象,所以沒有去學過這方面的內容。
這輩子知道倭國的科技發展要比國內快,許多方面都可以進行借鑑,所以提前掌握一些,更加方便他了解倭國的狀況,針對倭國做一些事情。
「這次抽調結束了。」
「回去好好準備一下,下個學期開始,周末的時候就到我們這邊來上班。」
李銘金拉著李默文,叮囑了幾句。
李默文屬於前期翻譯人員,不用跟著等待到設備入場。
實際上,這個機會是徐子潭給他爭取來的學習機會,增加人脈,跟中科院的大佬們混個臉熟。
未來工作了,或許能夠幫上忙。
但徐子潭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李默文不僅混熟了,還混進去了。
「好的,老師!」
李默文點頭回答道,辭別了老師,從辦公室內走出去,呼吸到外面的新鮮空氣,感覺整個人好像都活過來了。
一個星期的封閉性翻譯過程。
他們吃喝拉撒都在辦公室內,實驗室準備了休息的地方,幾張桌子拼湊了十來個床位。
累了就過去躺一會兒。
除此之外,就一直在翻譯,互相印證,互相檢查。
李默文感覺自己的翻譯水平,也在這次工作過程中飛速上升。
「結束了?」
龐廣川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像是一直在等著李默文一樣,看著他伸了個懶腰,笑著喊了一句。
「啊?你怎麼在這兒?」
李默文愣了一下,問道。
「田主任找你。」
龐廣川笑著說了一句,「你最近可是很熱鬧呢,首都報紙上都為了你吵了個遍。」
他也看了近期的報紙。
沒想到李默文竟然還寫了一篇小說。
他看了開頭,寫得還不錯,雲省的風土人情被他寫活了。
好像在那邊下鄉的知青都很幸福快樂的樣子。
「什麼情況?」
李默文愣了,他這段時間一直在辦公室內翻譯機密文件,完全沒有接觸外面的環境。
對此一無所知。
「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走吧,田主任今天早上推了工作,在等著你呢。」
龐廣川笑著回了一句,說罷就領著李默文前往了田主任辦公室。
李默文見狀,沒有多說,跟在他的身後,來到了田主任的辦公室。
「來了?」
田主任抬起頭,看向李默文,點了點頭,收起了手上的報紙。
「最近累壞了吧,一會兒給你們辦一場告別會,好好改善一下伙食————」
他笑著說了一句。
接著將手上的報紙遞給了李默文說道:「你小子現在可是人人喊打啊,不知道是幹了啥,捅了那些個文人圈子,被人追著罵了四五天,每篇晚報上面,都有罵你的文章。」
李默文接了過來,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篇戰鬥檄文「我看《山與城》:一篇脫離工農鬥爭的無病呻吟————」
「田主任,我也不知道啊!只不過是聽說寫小說能夠掙錢,所以就想著寫一篇文章,掙點稿費,改善一下生活。」
「誰知道寫出去,稿費還沒拿到呢,先被罵了一通。」
李默文無奈的說道。
「還不如我做翻譯掙得稿費多呢。」
「下次,我肯定不寫小說了。」
他斬釘截鐵的做出了保證。
「別,你那篇小說寫的不錯,我老家就是雲省的,還是第一次從文字上,再次感受到了家鄉的氣息。」
「多寫一點兒,宣傳一下雲省。」
「家鄉的父老鄉親們,不會忘了你的。」
田主任笑著寬慰道。
「不過是一些文人的狂吠,不用放在心上。」
在他們這個級別的大佬眼裡這些報紙上的批評還真不算什麼,畢竟李默文能夠進入到這兒,身份背景都是被好好調查過的,沒有任何的問題。
哪怕是寫了一篇沒有什麼意義的文章,對於他未來的發展,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我這次找你過來,主要是上次跟你談過的那個事情,你所說的那個產學研的想法,讓院裡面的一位副院長十分感興趣。」
「他想要見你一面。」
田主任說出了這次找他來的目的。
話語中透露出的意思,讓李默文忍不住心驚膽戰。
「副院長————田主任,您沒有開玩笑吧!?」
他忍不住問了一句。
「我跟你開玩笑?逗你有什麼意思!我打個電話問一下嚴副院長。」
田主任白了他一眼,抓起一旁的電話,撥通了幾個號碼。
嘟。
一聲響動之後。
對面傳來了一陣聲音。
「嚴老有空嗎?」
田主任態度端正,聲音溫和的問了一句。
說話的語氣跟先前與李默文說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老田————你也有這樣一面啊!」
李默文忍不住在肚子裡面腹議一句,果然還是要混成大佬,才能面對誰都遇到好臉色。
「好的,我馬上帶人過來。」
田主任說了一句。
「走吧,去院裡。」
他招呼了一聲。
物理所與院裡面還有一段距離,大約有兩公里左右。
騎自行車也就幾分鐘時間。
但跟著田主任可以直接坐汽車。
沒一會兒,就到了最初報到的那一棟樓裡面。
物理所在這邊也有辦公點,上次田主任就是在這邊接見的他。
在田主任的帶領下。
李默文跟著他到了三樓,進入到了一處僻靜的辦公區,門口邊上貼著都是各個科室辦公室名
字。
最後停在了一處掛著黨政管理」副院長辦公室」兩個招牌的辦公室門口。
咚咚咚!
田主任敲了敲門。
「請進。」
門內傳來一個聲音。
田主任推開了門,領著李默文走了進去,恭恭敬敬的喊了一聲:「嚴老,這位就是李默文。」
辦公室內坐著一個頭髮雪白的老人,跟成老差不多的年紀,但身子骨卻硬朗一些。
臉上帶著一些老人斑,留著山羊鬍,眼神卻炯炯有神,掃過人身上,帶來一股巨大的壓力。
「嚴老。」
李默文跟著打了個招呼。
「嗯,謝謝啦,小田!你先去忙吧,我跟小李同學聊一會兒————」
嚴老看了一眼田主任,輕聲說了一句。
田主任點了點頭,「好的,嚴老!」
說罷他就緩緩轉身退了出去,關上了房門。
就在李默文看著田主任離去的背影愣神的時候。
老人卻已經站起身來,從桌面上倒扣的茶杯中拿了一個,放在了面前,然後從抽屜裡面拿出了一包茶葉,取了一撮放入了茶杯裡面。
「隨便坐吧,小李同學。」
「我家大孫子多虧你的照顧了。」
嚴老笑著說了一句,招呼著李默文坐下,然後將泡好的茶葉放在了他的面前。
李默文連忙起身,彎著腰伸出雙手,恭敬的接了過來。
「嚴老————您的孫子是?」
他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嚴軍。」
嚴老笑著說了一個名字。
李默文聽到嚴軍的名字瞬間,整個人呆住了。
「嚴軍是您的孫子啊————」
好傢夥————
學校裡面不是傳嚴軍的爺爺是在部里工作嗎?不對,好像是說他大伯————
所以老爺子是院裡領導啊。
「對,他這次回家過年,可是跟我說了一大通你的好話呢,這次舉辦的鄉下調研工作,讓人感觸良多、受益匪淺啊!如果再有一篇有重量的論文,把這次調研結果宣揚出來。」
「對整個國內的農村改革,都有極大的促進作用。」
李默文聽到嚴老這番話,頓時明白,這次實踐活動調查出來的情況可能十分的嚴峻。
所以才會引起這種級別的大佬注意。
他忍不住有些擔憂。
以社科系當前的體量能否承受得住整理出報告的後果。
畢竟,這不是件小事情。
「嚴老,這些都是嚴軍他們這些同學的功勞,我不過是出了一個主意而已。」
李默文笑著回了一句。
他可不敢接話茬。
涉及到這種程度的調研也就只有嚴軍這樣的背景,才敢寫文章進行評論。
他這個小身板還是不要去湊這種熱鬧。
有那篇基礎教育的文章,就足夠他吃的了。
「哈哈,你是個機靈的,我家那孫子腦子不靈光,還以為這是一個好事情呢。」
「實際上,就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
嚴老笑著誇讚了一句。
語氣中並沒有因為李默文利用嚴軍而生氣。
「掀蓋子的這事情困難,但總得有人去做啊!」
他隨後說了一句,讓李默文渾身一震,老人看出了他心底的想法,甚至知道他在拿嚴軍當刀子。
當初設置這個活動就是想要讓上面注意到農村的情況。
改善一下老家石槽小隊的情況,獲得一些政策傾斜。
這種事情,他不能出面。
「領導們已經注意到了農村的情況,只不過事情複雜,一些人還抱著樂觀的態度,想要緩一緩。」
「你的這次調研,可以讓領導好一陣夸呢。」
「就這麼讓給嚴軍來主導,甘心嗎?」
嚴老輕聲問了一句,他們家承了李默文很大的人情。
不得不認。
李默文愣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有些事情,就適合有一些人去做,嚴老,我只是一個普通學生,哪怕會寫一些文章,但在這種問題上,還是沒有多大的發言權啊!」
他感嘆了一句。
只是在內參上寫了一篇文章而已,就遭到了各方的圍追堵截,各種指責貶低。
讓他趕緊閉嘴。
如果要是介入到農村的事情上面。
那恐怕都沒辦法順利畢業。
相比嚴軍在這方面的身份背景來說。
對方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只適合做一個出謀劃策的人。
「你啊,還是太小瞧自己的身份了。」
「不過這麼做也是一件好事,有心人不會看不見你的貢獻,分蛋糕才是融入集體的一種表態。」
嚴老笑著指點了一句。
這番話代表,李默文已經通過這次活動的關係,融入了他們家的這個圈子。
獲得了他們家的認可。
「實際上,這次找你過來並不是說嚴軍的事情。而是上次你跟小田說的那個產學研」的構想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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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了之後,覺得很不錯。」
「你是如何想到從這方面入手的呢?小李同學。」
嚴老笑著說了一句。
科社系的實踐調研活動在年前就已經結束了。
嚴軍回到了家裡面,就開始準備這一次調研總結報告,試圖復刻當初那篇文章,發表到首都日報上面去。
為此他還請教了家裡許多長輩,就連面對自己最害怕的爺爺,他也忍不住多問了幾個問題。
所以嚴老才這麼了解這件事情。
他也特意的調查過。
沒想到人大竟然組織了遍布全市鄉下的實踐調研活動。
這麼大的規模,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一次十分難得的農村情況摸底活動。
在農業方面的領導那裡都掛了號。
準備等人大學生完成總結報告之後,再介入其中。
嚴軍作為嚴家三代的佼佼者,一直以來都備受重視,他身邊的朋友,家裡人都要摸清楚底細。
通過一番調查。
他們才發現嚴軍身邊的李默文簡直就是一個全才,能文能武,撰寫文章,組織管理,活動籌備等能力都十分出色。
每一次都能夠準確的切入政策的關鍵之處,抓准機會,完成活動布局,推動方案實施。
將人大的學生建設工作,做到了全國獨一檔的程度。
光是這個能力,就足以令人驚為天人。
產學研?這是我在調查過人大的校工廠現狀,再結合了物理所遇到的經費問題,想出來的一個辦法————
李默文愣了一下。
隨後將自己後世的一些見解,還有圖書館中儲存的一些關於如何進行產學研」結合的資料說了出來。
他明白,這是嚴老的一次考驗。
所以回答得十分的認真。
沒有一點幾水分,說的全是乾貨。
「不錯,看來你有過這方面的想法,既然這樣————那我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寫一份能夠讓我認可的方案出來,我可以安排物理所的磁學實驗組跟你們人大儀表生產廠合作,實驗一下你口中的這一套「產學研」體系。」
嚴老笑著說道。
直接給了一個大禮包。
如果這一項活動在李默文的主導下完成————
「嚴老!我一定竭盡全力!」
李默文立馬回答道。
他完全沒有跟報紙上的那些人打嘴炮,回復爭議的意思。
文學?
在於實事面前,啥都不是。
既然那些人覺得自己不配寫小說,那以後不寫就是了。
專心幹事。
抽空再找機會懟回去,他也不是沒有背景,任人拿捏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