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棘手的禮物


  棘手的禮物

  東風樓宿舍門口。

  「你們兩個聊啥呢?」

  張一凡從外面走了回來,注意到宿舍門口的兩人,詫異的問了一句。

  「沒啥,說點事情!老默,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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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鴻飛看了一眼張一凡,笑著回了一句。

  他這種學渣跟張一凡這種學霸聊不到一塊兒去。

  輕輕擺了擺手,跟兩人打了個招呼,返回了自己的宿舍。

  「你啥時候跟他關係這麼好了?他不找你麻煩了啊!」

  張一凡詫異的問了一聲。

  在上個學期,期末考試的時候,兩人都還是針尖對麥芒的局面,現在放個假回來,居然能夠看見他們兩個站在一起和氣的交談,真是奇了怪。

  「史鴻飛放棄跟我競爭,打算去國外留學。」

  李默文解釋道。

  兩人已經沒有了利益衝突,握手言和屬於是很正常的事情。

  出身幹部家庭的史鴻飛,心底里的想法就是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只要不妨礙到他的利益,雙方都能夠很好的相處。

  「果然還得是本地人的人脈,我也是才知道公派留學的事情,沒想到他在年前都已經知道了。」

  張一凡感嘆一聲。

  兩人說話間,就走上了樓。

  「你打算出國嗎?」

  李默文看著張一凡,問了一句。

  他們家在魔都的背景應該不錯,有她母親的關係,弄一個公派出國的留學名額並不困難。

  「咱們這個專業,留學有啥用,與其出去留學幾年,不如去考個研。」

  「國內以後肯定會越來越重視高學歷人才。」

  「把學歷提起來,比什麼都重要。」

  張一凡看了他一眼,提醒道。

  科學社會主義專業想要留學只能去蘇俄,但現在兩國交惡,過去留學都不一定能夠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

  回國之後,還可能被審查。

  得不到重用。

  完全是得不償失的事情。

  「也是。」

  李默文笑著點了點頭,然後推開了宿舍門,發現宿舍的裡面的幾個人,除了阮學文之外,其他人都回到了宿舍,周國行坐在下鋪,看著陳建國與蔣戎唱雙簧一樣互相捧著。

  簡一軍像是累了,蓋著被子在睡覺,沒有搭理他們兩個人。

  這段時間學生會的勤工儉學結帳匯總,跟著總務處的領導挨個給學生們核對工資補貼,把他忙得夠嗆。

  才一天的蔣戎,此刻竟然穿上了一身皮衣,下身是一條時尚的牛仔長褲,戴著一副蛤蟆鏡。

  正在跟宿舍裡面的眾人顯擺呢。

  周國行坐在床邊,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大晚上的帶墨鏡,也不怕眼睛出問題。

  回來這麼久,都沒有露出半點風聲,瞞得很緊啊!

  「蔣戎回來了啊!喲,這一身打扮不錯啊。」

  張一凡沒有回自己的宿舍,而是跟在李默文的身後,走了進來。

  他打量著蔣戎的穿著,眼前一亮。

  「以前都只是在電影上看見這樣的衣服,這還是我第一次在現實中看見。」

  張一凡也是感嘆一句,快步走了上去,仔細的打量幾眼,「能摸一下吧?」他問了一句。

  「當然可以,這可是真皮,不怕手摸。你手上沒汗吧?」

  蔣戎笑著大方的說道,最後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很享受張一凡這個大學霸的這副吃驚表現。

  整個人神清氣爽。

  只是看見李默文那副淡然的模樣,有些吃味。

  「老默,你見過這身衣服?」

  「沒有。」

  李默文笑著回了一句,上輩子他出生的時候,這副打扮才開始流行。

  沒想到現在79年,就有人這麼穿。

  蔣戎這個廣府人還真走在了潮流之上。

  難怪王雅看得上他。

  「你這是剛出去約會回來?」

  蔣戎點了點頭,「去的全聚德,跟王雅她家人吃了頓飯。」

  「好看是好看,就是有些太————」

  張一凡伸出手,摸了摸衣服的材質,眉頭微皺。

  感覺這衣服穿起來應該沒有棉衣舒服。

  「這麼硬,穿起來應該不舒服吧。」

  他下意識的問道。

  「先不說舒不舒服,這天穿這麼薄,你不冷嗎?」

  李默文看了蔣戎一眼,笑著說道。

  港城的衣服,到三月份的BJ穿,那可不太合適。

  薄薄的一層披在身上跟被穿一樣。

  雖然現在氣溫回暖了一些沒有冬天那麼冷。

  但卻是整個首都全年體感最冷的時候。

  因為供暖停了,人們只能靠著身體硬抗春寒。

  在晚上還是需要裹著點棉襖厚被子,睡覺才能暖和一點。

  「嘿,我爸從港城那邊帶回來的,不錯吧!今天我穿出去跟對象約會,在什剎海那邊吸引了全場注目,一大堆人圍著我問衣服哪兒買的呢。」

  「感覺首都人也都是土包子啊!」

  蔣戎笑著說了一句,臉上滿是得意,剛才陳建國一通馬屁,將他夸美了。

  現在又跟李默文等人顯擺起來。

  發現李默文等人沒有像陳建國那樣誇讚的時候,又甩出了這麼一句不過腦的話。

  陳建國剛想提醒,卻已經來不及,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對面床的老八周國行。

  這傢伙真是一個蠢貨。

  宿舍還有一位首都人坐著呢。

  周國行聽到蔣戎的話,臉色微變,嘴角的笑意凍結,低下頭遮掩住了自己想要刀人的眼神。

  換成以前。

  他現在直接一拳頭給這傢伙撂倒在地上,讓他漲漲記性。

  現在度量長了一點兒。

  只是在心底默默的盤算,什麼時候給這個小子一個教訓。

  「你爸去了港城?這可不是啥好事情啊!咱們還是學生,做事低調一點好。」

  張一凡聞言,沉聲說道。

  那些年擁有國外背景的家庭,可吃了不少苦頭。

  「對啊,蔣戎,你都考上人大了,你爸咋還出國!?難道是拋妻棄子,犯事潛逃了?」

  周國行也忍不住譏諷了一句。

  他經過那次丁建軍的事情,已經長了記性,做事沉穩,但小心眼的性子沒有改變多少o

  依然很記仇。

  蔣戎現在考上了人大,未來前途無量。

  如果他父親私下跑出國的話,那麼未來單位招人政審的時候,可不好過。

  「哈哈哈,那你們就不知道了吧,去年十月份,我們廣城到港城的飛機航線就已經開通了,十一月份就開通了正式客運航線,還可以坐船過去。」

  「後來就能夠通過正規渠道申請出國。」

  「我二爺一家就在港城,我爸就是用探親的藉口,去的那邊,政審沒有一點兒問題。」

  「在港城待了三個月,然後就回來了。」

  「還買了一大堆東西。」

  蔣戎笑著說道。

  「過段時間,我二爺還說等政策明確一些後,來首都這邊談投資呢。」

  他接著說了一句。

  探親?投資?

  李默文聽到這個名頭,眉頭微皺。

  這年頭對於出國訪親的審批十分的嚴苛,蔣戎家裡能夠跑通關係,在本地有不少的底蘊啊。

  「現在能出國訪親了嗎?」

  張一凡聞言,眼前一亮,問道。

  「需要什麼手續啊!?」

  他家裡也有人在國外。

  「其他手續都好說,主要是得有國外親友來信,證明親友關係,街道辦那邊才會進行初審。」

  「大約一個月左右的流程,審批就能夠下來了。」

  蔣戎回答道。

  說話間,他也將身上的皮衣給脫了下來,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滿是得意的說道,「這玩意穿著好看,但真冷啊!來首都還是得穿大棉襖。」

  他笑著說了一句,換上了一件深藍色棉衣,套在身上,身體才感覺暖和一些。

  今天穿著一身薄衣服出門,可把他凍得夠嗆。

  但獲得了那麼多人的羨慕與注目禮,感覺太值了。

  一套衣服穿出了幾百塊的效果。

  「現在這個時候也就廣省那邊審批寬鬆一些,其他地方街道辦畏之如虎,不可能給你們審批通過的。」

  李默文忍不住給眾人潑了盆冷水。

  至少要八十年代之後,出國的渠道才穩定下來,能夠順利的通過審批。

  現在想要出去,多數都是跑到廣省,偷渡到港城然後再飛其他國家,這是最便捷的一條路。

  「也是。」

  張一凡輕輕點頭,剛冒出來的想法,也散去了。

  「老張,你要是想要出國,可以考慮一下過段時間的公派留學嘛。」

  躺在床上,一直沒有說話的簡一軍忍不住說道,他跟史鴻飛一起複習英語,對公派留學的事情很了解。

  史鴻飛也沒有隱瞞他什麼。

  他心底掛念著張一凡當初教他外文基礎,引導他走上翻譯掙錢的路子,充滿了感激。

  「我知道,但我不打算去。」

  「只是幫人問一問。」

  張一凡點了點頭,婉拒道。

  「蔣老弟,有機會給我也弄一套唄!錢不是問題。」

  一旁的陳建國湊到蔣戎的身邊,滿臉恭維的說道。

  「有這麼一套衣服之後,找對象肯定很簡單。」

  周國行聞言,看了陳建國一眼,笑著說道:「老大,我覺得你如果別那麼摳搜,稍微大方一點兒,跟女同學吃飯的時候費點心思結個帳,感情線會簡單一些。」

  宿舍裡面連蔣戎這個矮個子都找到對象了,陳建國這個老油條身材樣貌都不錯,只是年紀稍微大一點,他和跟嚴軍一樣一直在找對象,卻沒有接觸到一個合適的女同志。

  肯定多少有點問題。

  周國行最開始還很疑惑,只以為是老大的眼光高,比較挑剔。

  後來打聽了一下,這才知道,原來陳建國在女同學那邊的名聲已經爛透了。

  好幾個跟他一起吃過飯的女同學都嫌棄他十分的摳搜。

  出門約會遊玩,不肯花錢。

  「錢是給女人看的,不是給女人花的。」

  陳建國白了周國行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你小子這麼大方,以後有你後悔的。」

  他提醒道,「而且咱們宿舍不是還有老簡還是單身嘛!他年紀可也不小了。」

  周國行這個小年輕,哪裡知道錢的重要性,看似手腳大方,交友廣泛,但遲早在這方面會跌個大跟頭。

  如果一個女人為了錢跟他在一起,那跟他前妻有什麼區別。

  甚至還不如他前妻,前妻多少給他生了一個兒子。

  簡一軍倒是大方,掙的錢全都一分不剩的寄給了老家人花,自己一點兒都不存。

  搞得每天過得跟苦行僧一樣。

  十天半個月看不見一餐葷腥。

  「老大,你可別扯到我身上。」

  簡一軍連忙擺手說道,重新將被子蓋在了頭上,裝睡過去。

  「嘿,老大,你這話可說錯了。」

  李默文笑著說了一句。

  他對簡一軍的事情倒是有所了解,學生會的幹事都在說。

  有一個姓秦的女孩在打聽簡一軍的事情。

  兩人過年這段時間基本上都是湊在一起吃飯。

  前幾天女孩還找人跟他打聽簡一軍的情況。

  「啥?」

  陳建國詫異的看了過來。

  「老簡有對象了?」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問道。

  簡一軍可是看見女人像是見鬼一樣,話都說不明白,還能夠找到對象!?

  簡直是荒謬!

  這種人都有人喜歡,自己這麼帥氣多金,竟然沒有對象!?

  「默哥,真的假的啊!?」

  周國行跟蔣戎也放下了手上的事情,目光看了過來,對這個消息驚訝不已。

  「老默!」

  簡一軍有些急了,從床上坐起身來,看向李默文,眼神中充滿了祈求。

  「老簡,這有啥不能說的,那個姓秦的女孩人不錯,我聽說跟她一起幹活的同學說,人家可對你充滿了好感呢。」

  李默文笑著說道。

  簡一軍一直在迴避那個姓秦女孩的好意,近些日子聽到了一些風聲,甚至直接繞著對方走。

  搞得女孩都有些不知所措。

  這才托人找到了他這兒,說清楚了事情,讓他給簡一軍傳個話。

  「人女孩想要問問你是什麼意見,要是不喜歡的話,就直接說,別躲著人。」

  李默文看著簡一軍,問了一句。

  簡一軍哪兒都好,就是在感情方面有些懦弱。

  這可能跟他長大的環境有關。

  簡一軍沒有回應,繼續用被子捂著頭。

  李默文嘆了口氣。

  老簡這是慫了。

  大概率是感覺自己配不上對方吧。

  在感情關係之中,有一方自卑不敢主動一點兒,關係就很難推進下去。

  陳建國聽到李默文的話,一雙眼睛都紅了。

  他追了半個學期的女孩。

  寫了那麼多的情書、詩歌,都沒有獲得一個女孩的青睞,簡一軍這個傢伙竟然有女孩倒追!?

  那女人瞎了眼嘛!?

  這傢伙身上一窮二白,要啥沒啥。

  女孩都考上人大了,想找個首都本地的幹部家庭都沒有什麼問題。

  怎麼會看上簡一軍啊!?

  「咱們宿舍,好像就剩下周國行跟老阮還有老大沒有對象了吧。」

  蔣戎在一旁忍不住感嘆道。

  往陳建國的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

  他感覺好像又回到了年前回家的時候,面對七大姑八大姨的各種責問、催婚。

  腦袋一陣頭大,只想要趕緊換一個話題,目光一撇,指著陽台說道:「老默,快去陽台看看吧,你的那些個禮品都堆不下了。」

  這一下順利將話題轉移到李默文的身上。

  「對。」

  「默哥,剛才你不在宿舍,又有好幾個同學給你送禮過來了。」

  「要是過兩天正式開學,恐怕給你送禮的人更多。」

  周國行沒有搭理他,而是轉過頭,對李默文說了一句。

  「老默!你還真受歡迎啊,又有人給你送禮,這是打算請你下學期幫忙安排工作嗎?」

  張一凡走近陽台看了一眼。

  宿舍的陽台已經堆滿了同學們給李默文帶來的家鄉土特產。

  「別瞎咧咧,這是同學之間的關心,哪兒是送禮。」

  李默文沒好氣的說道,打量了一眼陽台上的東西,一陣眼暈。

  同學們是逼著他犯錯誤啊。

  「你咋沒讓人拿回去,我不是說過不收禮物嘛。」

  他看了周國行一眼,問道。

  「人放下東西就跑了,我人都不認識,連哪個班的都不知道。」

  「只能給你拿回來放陽台上堆著。」

  周國行攤了攤手,表情無奈的看了李默文一眼,他話音一轉,滿臉驚訝地說了一句,「您還別說,好多個東西,我都沒有見過。」

  「默哥,我看您還是別當這個什麼學生會主席了,免得到時候犯錯誤,被人栽贓誣陷。」

  蔣戎忍不住提醒道。

  雖然知道那些同學是好心,但這種事情一旦被有心人利用的話,搞出一些事情來,就很難說得清了。

  「以後這些東西就不要收了。」

  李默文叮囑道,他走到陽台看了一眼,多數是一些乾菜、特產之類的。

  他甚至還看見了兩條干黃花魚,幾個海參、鮑魚乾裝在網兜裡面,被壓在了下面。

  這是廣省回來的同學帶的特產。

  比蔣戎這傢伙靠譜多了。

  回家一趟就帶了一套裝逼的衣服回來,海鮮是半點沒有。

  「老默,說真的,我們誰都沒收,架不住別人直接丟在門口就走啊!」

  「我們不拿進來,也是被別人拿走。」

  陳建國苦笑著說道。

  他也想過不收啊,一開始這些人還會敲門打個招呼,在被拒絕過兩次之後,直接丟門口就走。

  每次他從外面回來,就能夠在宿舍門口看見一堆東西。

  並且隨著同學們返校,這些東西的種類越來越多,天南海北都有。

  同學們都記得李默文給他們的幫助。

  力所能及的送了一份年禮。

  他甚至看見幾雙千層底布鞋,連尺碼都是李默文的腳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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