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沒弄死他,算他走運!
宋茉看完心理醫生,已經是中午了。
第二次治療,比她想像中要難熬一點。
那些埋在心底腐爛的傷口被一層一層地剖開、清洗、上藥。
很痛,但也輕鬆了很多。
早該來的。
從醫院出來,宋茉剛上車,就收到了溫曜靈的語音電話。
接通後,那邊立刻傳來一道清朗帶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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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妹妹,你接筆的那副山水畫我看了,實在是不錯。」
宋茉靠上椅背,嘴角微彎:「沒讓你失望就好。」
「我發現你真是個寶藏女孩兒!」
溫曜靈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讚嘆:
「我帶去的幾個老師傅都看過了,說這接筆的手藝,沒個十年八年練不出來。」
宋茉沒接話,聽著他繼續說。
「今天給你打電話,是有個事,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
「你說。」
「京博要修復閻立本的古畫,公開招聘接筆人的信息都掛了三個月了,一直沒選到合適的。」
溫曜靈頓了頓,「宋妹妹,你想不想試試?」
宋茉眉梢微挑:「閻立本?是《步輦圖》嗎?」
「是,但不止這一幅。」
溫曜靈的聲音里多了幾分鄭重:
「這次要修復的是館藏的三幅閻立本真跡,院方對人選要求極高,前後篩了十幾輪,都沒定下來。」
宋茉靜靜聽著,沒說話。
「你要是感興趣,可以臨摹一幅,我替你交上去。」
頓了一下,溫曜靈又補充了一句:「以你的水準,夠格。」
「行。」宋茉答應得乾脆,「我臨摹好了給你發消息。」
「我等著。」
……
回到檀宮。
宋茉換了身寬鬆的棉麻衣裳,挽起袖子,在畫案前站定。
她沒急著動筆。
先鋪了一張宣紙,又從書架上取出一份《步輦圖》的高清圖,仔細端詳。
閻立本的筆法,鐵線描,剛勁圓潤,人物神態栩栩如生。
修復古畫不是簡單的臨摹。
原畫作歷經千年,紙張脆化、顏料剝落、線條斷裂。
接筆的人不僅要有深厚的繪畫功底。
更要對原作的歷史背景、用筆習慣、顏料配方瞭然於胸。
差一點,就是另一幅畫了。
宋茉腦海中回憶起之前在博物館看過的原件。
閻立本筆下那些仕女、使臣、祿東贊。
每一個人的眉眼、衣紋、褶皺,都在她腦子裡過了好幾遍。
然後她開始研墨。
清水入硯,墨錠緩緩研磨,動作不緊不慢。
墨汁研到濃淡適宜,她提筆蘸墨,落下了第一筆。
筆尖觸紙的瞬間,周遭的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宋茉的眼睛只盯著筆下的線條,手腕懸空,筆鋒時而輕提、時而重壓,每一筆都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
……
與此同時,御園。
包間敞亮,傅硯寒靠在沙發上,手裡晃著半杯琥珀色液體。
沈既明和秦牧野分坐在他兩側。
沈既明倒了杯酒,似笑非笑地開口:
「你不是剛出差回來嗎,不在家粘著老婆,反而把我們叫出來喝酒,不對勁兒。」
傅硯寒仰頭灌了一口酒,淡淡道:
「太粘人也不行,總得給她點個人空間。」
沈既明挑了挑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善解人意了?」
秦牧野湊過來,一臉壞笑:
「什麼善解人意,這分明是欲擒故縱!」
傅硯寒晃了晃手裡的杯子,沒接話。
其實是因為昨天那藥的副作用還沒完全消退,身體還有些不舒服。
待在家裡怕宋茉看出端倪,索性來了御園。
傅硯寒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安安靜靜的。
太太怎麼也不給他發個信息?
一點也不關心他。
傅硯寒皺著眉把手機扔回茶几上,仰頭又灌了一大口。
沈既明見他神色不虞,嘴角勾了勾:
「給你們說個趣事。」
「什麼趣事?」秦牧野一臉八卦。
「京南那邊,顧家和許家早前高調商業聯姻,本想強強綁定、穩固兩家商界地位。
誰料許氏突發危機、資金鍊崩盤,顧家翻臉比翻書還快,第一時間切割了所有合作。」
沈既明吐出一口煙圈,笑道:
「聽說顧淮亦還想跟許家千金離婚,許家當然不干,兩家現在撕扯得難看至極,滿城笑話。」
秦牧野嘖了一聲,「這顧家還真是勢利。」
傅硯寒冷笑了一聲,沒說話。
這時,茶几上的手機震了起來。
傅硯寒瞥了一眼屏幕——傅雲赫。
不用想也知道他找自己什麼事。
他直接按掉了。
過了不到兩分鐘,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老爺子。
傅硯寒沉默了兩秒,還是接了起來。
「爺爺。」
電話那頭,老爺子語氣溫怒,沉沉傳來:
「阿硯,你做事太衝動了。」
傅硯寒沒說話,又喝了一口酒。
「你不是說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嗎,可你看看你,因為一點小事,就將人打進了醫院。」
老爺子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傅聞卓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里躺著,你爸非要讓我給個交代。」
「他想要什麼交代?」
傅硯寒放下酒杯,冷笑一聲:
「讓傅聞卓認祖歸宗?呵,我早就說過,我沒意見。」
「阿硯!」
老爺子聲音提高了幾分,「你明知他們打的是什麼主意,要是傅聞卓真認祖歸宗,今後傅家……」
「您操心那麼多做什麼?」
傅硯寒打斷他,語氣淡漠:
「答應您的事,我不會食言。其他的,您不用管。」
「你這混小子!」
老爺子恨鐵不成鋼地訓斥:「我是擔心你啊,萬一……」
「沒有萬一!」
「您老顧好自己就行,我用不著您擔心。」
老爺子被他氣得心口發悶,「我是管不了你了,隨你吧!」
說完,憤然掛斷電話。
傅硯寒把手機扔回茶几上。
沈既明和秦牧野對視一眼。
老爺子的話,他們聽了個大概。
傅聞卓受傷住院的事,今早就傳遍了,還上了新聞。
他們也是沒想到,這事和傅硯寒有關係。
「傅爺,傅聞卓的傷,你弄的?」沈既明問道。
傅硯寒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角。
打火機咔嚓一聲,火苗跳動。
他湊近吸了一口,煙霧散開,黑眸在氤氳的煙氣里顯得格外深沉。
他抬起眼皮,目光睥睨:
「沒弄死他,算他走運!」
秦牧野眉梢一挑,忽然開口,語氣意味不明:
「你傷了他,就不怕那位找你麻煩?她可是……」
話沒說完。
傅硯寒一個眼神掃了過去。
秦牧野識趣地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