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看你表現
醫院，高級病房內燈光慘白。
周佩芸守在病床邊，望著女兒臉上那道猙獰恐怖的紅腫傷痕，心痛如絞。
她幾次抬起指尖想去觸碰，又怕加劇那傷口的潰爛，只能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佇立在窗邊的傅聞卓。
「聞卓……薇薇這輩子，怕是毀了。」
周佩芸掩面啜泣，話語中藏著深切的恐懼，「你可一定要為她討回公道，不能放過那個害人精！」
盛喬薇處理傷口時沒打麻藥，幾度疼得幾近昏厥過去。
周佩芸在一旁看著，心口也緊緊揪成一團。
她一邊心疼女兒，一邊又擔心，傅聞卓會不會因此厭惡女兒。
如果盛喬薇醒過來，發現傅聞卓要和她取消婚約……
那喬薇只會更絕望！
周佩芸是怕女兒會因此想不開。
傅聞卓雙手插兜，背對著病床，一臉冷漠。
察覺到丈母娘的試探，傅聞卓緩緩轉過身，淡淡道：
「傅家和盛家聯姻，是兩個家庭的大事，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
傅聞卓雖然沒明說，但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那就好那就好……」
周佩芸總算安了心，抹了抹眼淚，「聞卓，你在這裡陪陪喬薇，我回家給她收幾套換洗的衣服。」
周佩芸有心給兩人製造獨處的空間。
傅聞卓頷首，沒拒絕，後者便立馬離去。
盛喬薇處理完傷口之後便睡了過去，可哪怕是在睡夢中，她也睡得極其不安穩。
身子時不時輕顫一下，呼吸忽淺忽重，手指攥著周邊所有能抓住的東西。
她抓住了身旁傅聞卓的衣角。
後者嫌棄地扯開，盛喬薇就是在這個時候醒了過來。
看到對方眼前的厭煩，盛喬薇心底一驚。
她怔怔望著他，指尖還僵在半空。
臉上的余痛一陣陣灼燒上來，盛喬薇喉頭髮澀，聲音虛弱沙啞：「聞卓……」
她小心翼翼抬眸。
「你是不是……嫌我現在這個樣子，很難看？」
傅聞卓垂眸，眼底一片冰冷，毫無遮掩地吐出一個字：「嗯。」
盛喬薇瞳孔微縮，臉上血色瞬間褪盡，連呼吸都頓住了。
她唇瓣劇烈發顫，眼眶通紅，囁嚅著，想要說些什麼。
可是到最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只覺得絕望至極，連帶著身體上最後一絲力氣也要被抽盡。
傅聞卓眉梢輕輕一挑，語氣沒有半分溫情。
「所以，喬薇。」
這是他第一次喊盛喬薇「喬薇」。
哪怕聲音那麼冷，卻還是成了盛喬薇眼下能抓住的希望。
她想要拉住傅聞卓的手，後者後退半步，躲開她的觸碰。
「想留在我身邊，只有過去那點情分是不夠的。」
「其他的話不用我多說了吧。」
盛喬薇聽懂了他的暗示。
她怔怔望著他，絕望褪去，眼底竟重新燃起一簇希冀。
「我明白！我全都明白。」
她連聲應著，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急切，「我會盡力，所有擋你前路的人，我都會替你除掉。」
「只要你不拋棄我，無論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很好。」
傅聞卓薄唇輕勾，伸手拍了拍她的臉頰，指腹刻意按在潰爛的創面上。
盛喬薇疼得渾身劇烈顫抖，卻死死咬住下唇，連一聲呼痛都不敢發出。
「公司有事，你安心養傷。」
盛喬薇小心翼翼地問：「那你……之後還會來看我嗎？」
傅聞卓神色淡淡，輕飄飄丟下一句：「看你表現。」
臨走前，他把傅硯寒放出宋寶念的消息告訴了盛喬薇。
「該怎麼做，你自己心裡有數。」
待傅聞卓離去，病房再度歸於沉寂。
臉上的灼痛又翻湧上來，盛喬薇抬手，指尖剛觸到傷口，便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宋茉……傅硯寒……」
她眼底恨意翻湧，指尖狠狠攥進掌心。
……
次日，傅氏集團。
「傅爺。」
辦公室的門被打開，陳池走了進來。
「嚴麒那邊我已經通知過了，他明日就會回到夫人身邊，貼身保護。」
秦牧野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嚴麒沒有必要在那邊繼續多留。
傅硯寒擔心盛喬薇會再次動手，便叫回了嚴麒。
「還有……」
陳池將手裡的成分報告輕輕放在辦公桌上，語氣里藏著幾分後怕。
「是白醫生親自做的檢測，這是一種強刺激性藥劑，無色無味，混進酒里很難察覺。」
「普通人少量攝入，起初只會眼乾發澀、視物模糊，看著不算兇險。」
「可若是太太服下……」
話到此處，他頓住了。
宋茉的眼睛本就留有舊傷，一旦碰上這種藥劑，造成的損傷更是完全不可逆的。
到時候，怕是神仙難醫。
傅硯寒拿起報告，指尖因過分用力而泛白。
「真是好謀算。」
他聲音低沉冷冽，字字裹著戾氣。
盛喬薇未必能想出這般陰毒的法子，能策劃出這一步的，只能是傅聞卓。
宋茉曾經失明兩年，好不容易才重見光明。
那兩年裡，她熬過無數劇痛，受了數不清的罪。
對方分明就是要再次毀掉她的眼睛，將她拖回黑暗裡。
日日折磨，讓她生不如死！
「傅爺，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陳池也覺得傅聞卓做得太過陰毒。
「讓白茵抽空過來給夫人做一次眼部檢查。」
「至於盛喬薇……」
傅硯寒眼底凝起一層寒霜，「她當狗當上癮了，怕是連自己是不是人都忘記了！」
陳池心頭一凜。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應聲，不敢過多停留，轉身快步離開了辦公室，著手去安排。
辦公室內，傅硯寒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心底戾氣翻湧不息，仿佛有什麼蟄伏已久的東西，即將衝破桎梏破土而出。
這時，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了一下。
傅硯寒取出手機，屏幕亮起，是宋茉發來的消息。
【阿硯，今晚要加班嗎？我讓張媽做了火鍋，等你回來一起吃。】
消息末尾，還跟著一個軟乎乎乖巧的表情包。
隔著一方屏幕，他幾乎能想像出宋茉說起這些話時，眉眼彎彎的模樣。
傅硯寒眼裡翻湧的怒意一點點沉下去，那些幾乎要失控的戾氣，被這麼幾句溫軟簡單的話安撫下來。
他緊鎖的眉峰慢慢舒展：
【好，辛苦太太等我回家。】